第50章 無量(1 / 1)
福臨城外十里,樹葉被山風吹得沙沙作響,嬌豔的陽光普照大地,本來給過往行人稍作休息的迎春亭靜靜的在那裡,空無一人。
羅風站在陳醜醜面前,手中的紫毒鐮再也砍不下去,先讓三招是迫不得已的違約,而如今陳醜醜不管如何是確確實實將自己拖到紫毒解開,沒有昏迷,沒有認輸。而是智鬥,即便是暴怒的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
陳醜醜倒在地板上,何默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兩人都沒有下一步動作。陳醜醜是迫不得已,命懸一線,羅風一鐮刺下,自己必死無疑。而何默則是在賭,賭羅風是不是如同傳言所說的那般,雖然魯莽,耿直,卻是言而有信的人。
就在三人奇妙安靜的時候,一旁目睹陳醜醜與何默戲耍羅風的洪特使卻是暗中生了火氣,阿風此事一旦傳回大羅,他還有什麼資格獲取掌門繼承的資格?想到此,他一開始的面無表情已經變作了凝重,他重重的哼了一聲,道:“怎麼,師兄捱打很好看嗎!”
洪特使身後的五名大羅弟子紛紛低下頭道:“屬下不敢!”
洪特使哼了一聲道:“既然不敢,還不快助師兄拿下那兩名囂張的魔教中人!”
五名大羅弟子齊聲道:“是!”紛紛舞動起手中的鐮刀,大步向前,衝向陳醜醜與何默。
羅風最終選擇了放棄進攻了,任由陳醜醜被何默攙扶著起身,他重重哼了一聲道:“下次見面,就沒有什麼約定了,我會盡全力擊敗你們,一血此恨!”
羅風剛剛說完,五名大羅山脈的弟子已然疾衝來到陳醜醜與何默面前,每人都持一柄彎曲鐮刀,太陽光下明晃晃的,似五輪白日殘月,齊齊朝著何默與陳醜醜招呼過去!
陳醜醜與何默吃了一驚,兩人各自揚手便要抵擋,可兩隻肉肢,又怎能擋下鋒利的鐮刀?
眼瞧兩個少年的手臂要被割斷之時,那五人臉色卻是齊齊變化,表情痛苦的皺眉,原本或躍空或前踏的大羅弟子紛紛宛如失去了動力一般,如疾衝的馬兒中箭後向前摔到,衣衫身體與土地摩擦,濺起大量灰塵。
見到如此場景,陳醜醜與何默齊聲道:“唐女俠!”“三師姐!”
眾人或驚或喜之時,洪特使卻是大喝一聲道:“哪裡來的小鬼!在我面前也想藏身嗎!”雙手齊齊一揮,作抱圓狀,嘴中輕誦法咒,四周樹木花草輕輕顫抖,樹木花草之中逐漸鑽出一滴滴水露。
洪特使施法後,一手負後,一手虛託,一顆水球從他掌心冒出,千萬滴水露所隱射之細微景象,集中匯聚在洪特使手中的水球,看著水球中一個身材婀娜的黑袍女子躲在一顆樹後,面帶微笑,毫無緊張之色。洪特使見到水球中女子紫衣黑袍,便知道是幽冥宮的援手,冷哼一聲道:“你已經露餡了!”
洪特使將手中水球捏碎,雙手齊出,唸誦咒語,在虛空之中伸手劃三圈,一道複雜的陣法出現在虛空之中,他大喝道:“真法·海龍吐息!”
憑空,虛空的陣法中,先是嘩嘩的海潮聲傳入眾人耳中,旋即只見深藍的巨浪從虛空之中洶湧而出,像是連結了大海一般,從大山之中噴出!朝著陳醜醜何默以及那個暗中出手的女子洶湧澎湃的覆蓋過去!
這海龍吐息宛如縮小後奔騰的大海被其衝到之處的樹木盡是攔腰折斷,無一例外,躲在樹後的唐茉茉見此情況吃了一驚,連退數步,退走的一瞬間,自己藏身的所在已然被海水沖斷!她望著衝來的海水,精緻美麗的臉上一抹持寵而嬌的嬌蠻,道:“大師兄,你在不出手!就見不到你可愛的師妹了!”
“呵呵”
一聲輕笑憑空作響,隨之一道白影出現在唐茉茉身前,面對奔襲而來的海水,他淡淡一笑,雙手如同洪特使一般,虛空劃圈,一道中心透明,邊緣藍光的圓形屏障出現在白衣人的面前。
在眾人的矚目下,那狂暴兇狠的海水一股腦的撞上了那圓形屏障!
洪特使瞧得突然出現的白衣人,心中一驚,方才自己施展的靈技“萬眼”,已然附近十里範圍都檢視的一清二楚,怎麼沒見到此人?即便是懂得藏身法術的人,在萬眼下也會因為各個角度不同,從而出現紕漏!此人要麼是輕功卓絕,瞬間奔行十里,要麼此人隱匿法術超絕。無論是何原因,都說明此人不弱於自己!
何默扶著陳醜醜,臉上緊張不在,面帶微笑道:“陳兄弟放心,我們安全了!”
陳醜醜看著何默淡定鬆了一口氣的模樣,點了點頭,看向站在唐茉茉面前的一個青年。那突然出現的白衣人細眼方臉,面帶微笑,溫柔的面容,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勢,令人折服。
只見那狂暴洶湧的海水源源不絕的衝向了圓形屏障,白衣人面不改色,輕輕一笑,雙手反方向虛空劃圈!而那圓形屏障在白衣人的動作改變後,也隨之改變,無形透明的中心變得複雜,一筆筆勾勒出如洪特使一般的陣法紋路!
在眾人不同的神情中,白衣人面前的陣法也傳出嘩嘩水聲,旋即與洪特使一般,從陣中噴出了洶湧澎湃的海水!與洪特使施展的海龍吐息碰在了一起!
兩道洶湧的巨浪海潮互相碰撞,激烈的衝擊,將海水浪潮推向天空,失去了力量的海水散成了千萬滴,從天空滴落嚇,使得半月沒有下雨的迎春亭,再度下了一場雨!陽光斜射下,彩虹道道,美輪美奐。
兩人對拼片刻,洪特使自知對抗下去也是不分勝負!而羅風未必是陳醜醜,小魔頭還有小丫頭的對手!當即撤掉陣法,收手負後,朗聲道:“閣下便是幽冥青龍的收徒,鼎鼎大名的無量手,秦無恙吧!”
秦無恙眼瞧洪特使撤掉陣法,白袍一晃,也是解開了靈技“無量”,朝著洪特使拱手道:“晚輩秦無恙,見過洪前輩。”
眼瞧秦無恙一招擋下洪特使的真法,又見他撤陣笑談,舉動雖然謙卑,而眼神之中卻是淡然自在,不卑不亢,不驕不躁。陳醜醜見之暗暗欽佩,這般舉重若輕的模樣,便是自己想要成為的人。
見到秦無恙謙卑有禮,又想到羅風急躁瘋癲的模樣,心中暗暗搖頭,洪特使輕輕哼了一聲道:“無量手名不虛傳,超越我們老一輩,指日可待了!”
秦無恙微笑道:“洪前輩過譽了,晚輩不過是佔著靈技的巧妙,在前輩手中抵擋一二罷了。何況前輩本不是專注戰鬥的俗人。在江湖,誰不知道大羅山脈的情報第一人,就是您呢。”
洪特使聽得秦無恙如此誇讚,心中欣喜,不悅的臉上也是緩和了幾分,但身邊有五名大羅山脈弟子在旁,不得逾越,微笑道:“秦公子說笑了,情報部的羅老畢竟資歷較深,我還有所不及,得多向他學習學習。”
秦無恙笑道:“洪前輩當真是虛懷若谷,晚輩佩服。”
洪特使點點頭,看向陳醜醜與何默,又看回秦無恙,道:“既然羅風與陳醜醜賭約已輸,我們會遵守約定的,你們自行離去吧。”
秦無恙微笑道:“多謝。”又看向何默與陳醜醜道:“還不謝過洪前輩。”
陳醜醜老老實實道:“多謝前輩。”又看向羅風道:“多謝羅兄,手下留情。”
羅風一愣,看向陳醜醜只見他眼中真誠,並無絲毫調侃譏諷神色,似乎卻是當那一場比試是一場公平的比試。羅風心中慚愧,自己居然想過萬一輸了,就讓洪特使出手留下他們。。。。。。他又看見,陳醜醜手上的傷痕,他從懷中掏出一包粉末,冷哼一聲道:“你若不怕是毒,拿去搽拭傷口!”
陳醜醜接過粉末道:“多謝羅兄。”羅風微微面紅,哼了一聲道:“謝不謝的,真噁心!”說著慢慢走到洪特使的身邊道:“洪特使,我們走罷。”
洪特使看著羅風臉上從未有過的面紅,心道:“這個瘋子,其實也是有溫和的一面。只是因為身處地獄,不得不成為厲鬼。”
何默就沒有陳醜醜那麼老實了,他站在秦無恙身後,側頭,輕輕一瞥道:“謝個屁!”
見得何默囂張的模樣,秦無恙笑道:“洪特使不會跟小孩一般見識吧。”
洪特使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道:“不愧是小魔頭。”
洪特使走到五名昏過去的大羅弟子面前,蹲下,無需結印,無需唸咒,施展一簡單的喚醒咒法,便將五名弟子從昏迷中脫離,七人一同離開了。
目送洪特使離開迎春亭,秦無恙與何默攙扶著陳醜醜走入迎春亭。秦無恙略施小陣,便暫時鎖住了陳醜醜的傷口,然後將羅風贈與陳醜醜的粉末放在鼻下,輕輕一聞,微笑道:“是療傷藥,可以放心。”
何默聞言便從秦無恙手中搶過療傷藥,細心的蹲在座椅邊,給陳醜醜的傷口處上藥。
“啊。。。。。。”藥粉落在傷口血肉處,冒出白色泡沫,陳醜醜身子一抖,痛呼起來。
何默滿頭大汗,急道:“啊,對不住,倒的太多了,我這還是第一次給人上藥!”
陳醜醜搖頭微笑道:“不。。。不打緊。。。啊!”
唐茉茉笑道:“小公子,你算了吧你,還是我來吧!”
何默側頭看了一眼唐茉茉道:“不行,他是為了救我才受傷了,必須要我給他上藥!”說完,更加細心的給陳醜醜上藥了。
見得何默如此關心陳醜醜的模樣,秦無恙與唐茉茉相視一笑,看來這位小公子是將陳醜醜當成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