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止戈(1 / 1)
黑炎肆無忌憚的蔓延著,燃燒著,肆虐著世界。火海里,胸口被觀察的少年靜靜站立,猶如活體的黑炎修補著主人身上的傷口,搖曳的黑色焰火,像是妖靈在炫耀,嘲諷著敵人。
姚也的雙腿處的黑炎已經從腳掌焚燒至他的膝蓋處了,熾熱的溫度像億萬根密密麻麻的針尖銳的朝著骨骼深入刺去。可他此刻已然感覺不到這種痛苦,他瞪著眼睛,倒吸已經熾熱的氣息發出嘶嘶的聲音,他望著面前沐浴黑炎中,不死的少年,震撼和恐懼蔓延在他的內心。
在奇異的沉默後,一道清冷寒光從姚也面前劃過,劇痛從雙腿傳來,他低頭一看,雙腿已然被斬斷,鮮血從細微平整的傷口出露出,然後被黑炎的溫度給凝聚成血痂。隨後身子凌空而起,從黑炎火海之中脫離!
姚也看著出手將自己從黑炎火海中救出的男子,愣了一下,驚訝道:“二門主!您。。。。。。您怎麼在這裡?”
姚也的身邊一個與他相差無多的文士打扮的男子執扇而立,腰間掛著一塊腰牌,通體翠綠,從色澤來看,當時翡翠的一種,上書寫四字,“寒士張二”。來人就是當今武林一流門派之一的寒士門二把手,人送外號:榜眼君子的張陽明。
張陽明俯身一手將姚也抱在懷中,左手催動靈力,單手凝聚溫火止血法,手上一道火焰從掌心冒出,朝著姚也的不斷流血的大腿撫去。
“啊!”
“滋滋”的水火碰撞聲,帶著一陣肉體焚燒的氣味傳了出來,儘管是溫火止血法術,可血肉之軀沾染火焰,痛苦始終是劇烈的。
姚也想起了在黑炎火海中被活活燒死的門人與弟子,心中一寒,愧疚萬分。原來他們死的如此痛苦嗎。。。。。。早知如此,當時便揭過此事,也不至於得罪了幽冥宮,還害的那麼多後輩被自己連累而死。
張陽明默默的將姚也的雙腿和右臂以溫火止血法術凝聚了血痂,止住了血氣流失,然後才溫和的道:“姚大哥,辛苦你了。”
姚也長嘆一聲道:“為新的王朝,萬死不悔。”又看向沐浴在黑炎火海中直視自己的少年,皺眉道:“此人天賦驚人,靈技又強橫如斯,如今我殺了暗手部的那個何默,若留下此人,恐怕不但寒士門會被幽冥宮記恨,此人成長後也是極大隱患。。。。。。”
張陽明聽得姚也殺了何默,臉上一僵,眼中劃過一絲震驚,隨後又復平靜,看了看一旁的唐茉茉與宋從武,又將目光鎖定在被黑炎圍繞的陳醜醜,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就把它們全都殺了吧。”
姚也還待說話,張陽明已然縱身直奔陳醜醜所在,他行走於空,每走一步之前腳下都會凝聚一道由火凝聚的落腳點!他踩在水塊上,宛如腳踏虛空一般,避開了腳下黑炎火海,直往陳醜醜所在攻去。
感覺到黑炎傳來的熾熱溫度,張陽明也是微微詫異,這等火焰屬於極品,此人天賦過人,十年後必是當世年輕人之頂尖!實乃大患。不過。。。。。。這黑炎雖強,但終究是屬於火,只要是火,我就對付得了!
“靈技、聚火!”
隨著張陽明的喝聲,山坡道上蔓延如海的黑炎開始劇烈抖動了起來,與陳醜醜身上繚繞附著的黑炎也隨之劇烈抖動了起來!張陽明張開手掌對著天空,那躁動抖動的黑炎便隨著他的手勢所在,瘋狂竄去,在天空中凝聚成了一顆巨大的黑炎火球。
隨著陳醜醜身上最後一絲黑炎便被抽離至上方火球,張陽明面色肅然道:“你的靈技雖強,但可惜被我的靈技所剋制。”然後看到陳醜醜雙眼無神,皺眉道:“竟然是失去了意識嗎。。。。。。也就是說這黑炎是他無意中放出的了。。。。。。”
看向自己上方巨大的黑炎火球,張陽明凝重的看向陳醜醜道:“真是可怕,無意識的操控就有如此威力,若是他日你掌握了黑炎,必然恐怖數倍,危害蒼生。”冷冷道:“既然如此,便在此處抹殺你吧!”
張陽明不敢對陳醜醜施展自己所擅長的火系法術,而是單手施展水系的水箭術,以水克火,來了結陳醜醜的生命。
水箭離手,如箭離弦,劃破空氣直射陳醜醜所在,陳醜醜下意識的手一揮,而他身上卻並無半分黑炎。而漫天的黑炎則是再他的指揮下瘋狂暴動,但張陽明靈技所控,黑炎卻是毫無辦法掙脫出來。
便在此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無形勁氣憑空作響,唆的一聲,將水箭居中被勁氣毀的四濺。一道黑影從陳醜醜的身後躍下,站在陳醜醜的面前,隨著這人的出現,一直緊張和忐忑的唐茉茉與宋從武都是興高采烈的大喊著,彷彿危機已解,劫後餘生般的大喊著。
“師傅!”
來人一身黑袍,頭髮用一根紅布條綁著,容貌英俊,神情瀟灑,一雙眼眸深邃而沉穩。他的右手上佩戴者一雙漆黑如墨,光芒都無法停留的純黑手套,與陳醜醜的無道手一模一樣,只是佩戴的手不同。他的是右手,陳醜醜的是左手。這人便是幽冥宮暗手部青龍堂的堂主,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幽冥青龍,吳青!
認出那隻令江湖人談之色變的漆黑手套,張陽明眼中閃過忌憚,礙於寒士門二門主的身份,面對如此強者不能示弱,他冷冷道:“原來是幽冥青龍,這小小的渝州府,竟然能驚動你這般人物。”
吳青輕笑道:“區區吳某不算什麼,倒是寒士門的二門主出現在此處,才叫人驚訝。”
張陽明面對在江湖久負盛名的吳青,一直以來的傲氣與淡然都隱隱有奔潰的模樣,道:“如今形式明瞭,你想怎麼樣?”
吳青微笑道:“此戰雖是你寒士門挑事在先,抓了從武,還意圖殺死小默。”頓了一下道:“但小默終究未死,且寒士門挑事者,傷他者都已斃命,今夜之事,便這麼算了。”
張陽明聽得何默未死,先是鬆了一口氣,否則他可沒有把握留下吳青的名。而何默死去的訊息傳出,暗手部會瘋了一樣在江湖上追殺寒士門的人,甚至會對付裕王殿下,那時就得不償失了。但旋即寒士門挑事者,傷他者一都已斃命,心中一驚,轉身看向姚也所在。
只見宋從武站在姚也身後,手中匕首在月下泛著冷光與紅光,匕首上鮮血滴滴掉落在地!而他的面前,姚也低頭無語,身上已然沒有了氣息和靈力的波動。顯然已經斃命了。
寒士門八大先生之一在二門主的眼皮底下,被一個後輩殺死,這份羞辱,當真可以!他回過頭狠狠的瞪著吳青,憤怒道:“這是什麼意思?”
吳青淡淡道:“你該不會以為他意圖殺意何默後,我還會讓他活著吧?”看著張陽明,他傲然道:“行走江湖,恩怨仇殺難以避免。他殺了人,就要做好被殺得準備,你怎麼簡單的江湖報應,你該不會混了幾天朝堂,就給忘了吧。張。。。。。。大人?”
張陽明被吳青冷嘲熱諷,卻無法辯駁,寒士門雖處江湖,卻是裕王與嚴黨爭權的籌碼,是裕王在江湖上安插的棋子。他冷冷道:“如此說來,你殺了人,也要做好被殺的準備了?”
吳青傲然道:“做得到的話,不妨試試。”
張陽明抬頭看向上方的黑炎火焰,看著那黑炎竟然已經掙脫了靈技的控制,蠶食著控制它們的靈力,朝著自己的手臂燃燒而來。他忽然新生想法,我何不借助這萬物儘可焚燒的黑炎來對付吳青?他看向吳青道:“既然如此,你接我一招,一招後無論結局,寒士門與幽冥宮恩怨一筆勾銷。”
吳青哪裡不知道張陽明的意圖,但他素來奉行面對問題就當面解決,面對強敵也是如此,再強他也敢鬥一鬥!他淡淡道:“可以。”
面對吳青淡然冷靜的神態,張陽明冷哼一聲,調動靈力,以靈技“聚火”之處對準吳青,那被束縛已久的黑炎頓時如決堤之水,趁著張陽明的掌心對準處,吳青所在洶湧澎湃的匯聚過去!
滾燙熾熱的黑炎覆蓋而來,吳青也是露出詫異,這黑炎當真厲害,難怪姚也都被它給折騰的斷了雙腿,一手。也不知道是這黑炎的燃燒之力厲害,還是我的無道手吞食之力厲害?是黑炎燃燒無道手的吞食之力,還是無道手吞食黑炎的燃燒之力?
黑炎覆蓋而下,吳青伸出漆黑如墨的無道手,毫無顧忌的與黑炎接觸。片刻對持,令張陽明振奮萬分,這黑炎竟真的可以與無道手的吞食之力抗衡!
張陽明還未高興片刻,面色便是一僵,只瞧那燃燒萬物的黑炎逐漸開始減少,匯聚於無道手掌心之中,不斷被吞噬於無!
漫天黑炎,吳青的無道手如長鯨吸水一般,將黑炎海洋吞食入掌心。
不消片刻,宋從武與唐茉茉的崇拜眼神中,以及張陽明隱晦的忌憚中,吳青將黑炎火海完全吞食!然後他負手在後,淡淡的看著張陽明道:“如此,你可以走了。”
張陽明看向吳青沉默片刻,一揮袖袍,轉身離開。他知道,吳青雖然身為幽冥宮妖人,但從不食言。雖然身為暗手部的頂尖人物,卻也從不偷襲暗殺。
看著興高采烈的唐茉茉與宋從武,吳青微微搖頭,笑道:“快把小默抱過來。”然後看向身後不知何時,已經倒在地上的陳醜醜,微笑道:“冥王擇生,快開始了。”
【注:冥王擇生,就是幽冥宮考核活動的稱呼。因為考試是在幽冥宮的暗殿舉行,而幽冥宮宮主自號冥王,為幽冥陰間之主,不輸人間的皇帝。因此冥王選拔從虛偽的光明中離開的生人,就被稱為冥王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