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夜話(1 / 1)
聽得陳醜醜答應拜入吳青門下,唐茉茉大聲歡呼,客房門被推開,宋從武攙扶著何默從門外走出,含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聽到醜醜變成小師弟,小默就醒了。”
何默面色仍然有些蒼白,滿臉的喜色卻是阻擋不住,笑道:“好小子,我就知道你遲早要做我師弟的。”說著,掙脫宋從武的攙扶,上前伸手在陳醜醜的肩膀上給了他一拳。
陳醜醜被何默錘了一拳,卻是滿心歡喜,不知怎的,如此這般嬉笑言談,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母親和兄長還沒去渝州的時候,一家四口在一起溫馨的畫面。
唐茉茉看著陳醜醜傻乎乎的微笑,發自內心,心中也是欣慰。從初見時,到現在,自己還從未見到他如此發自內心的笑容,她也理解,面對魚龍鎮慘案,置身其中者是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了。如今見他真誠笑容,至少在現在他是忘記了的。
唐茉茉如此想著。她伸手攔住陳醜醜的脖頸,胸脯在陳醜醜臉頰擁擠著,笑道:“回紫帽山後,三師姐我帶你去逛逛紫帽山七絕。”然後哼的一聲道:“不帶小默去!”
何默笑道:“不帶我的話,七絕中的生靈景,醜醜怕是看不到了。”
唐茉茉不以為然道:“回到紫帽山還有好幾天,這幾天醜醜只要能控制他的黑炎,生靈景就去得了。”
三人玩鬧笑談之時,宋從武問道:“師傅,現在小默也已經醒了,我們一同先回紫帽山嗎?”在看向陳醜醜時,猶豫道:“就怕守山的長老,不給小師弟入山。”
陳醜醜訝異道:“不給我入山?”
何默哼的一聲道:“敢不給醜醜入,我把錢老頭的鬍子都拔下來,把他的錢都給沉了護山河!”
吳青看向陳醜醜道:“醜醜你恢復的怎麼樣?”
陳醜醜聽得師傅問話,便道:“前。。。。。。師傅,我恢復的很好,趕路應當沒什麼問題。”險些叫錯了稱呼,糟了,師傅該不會覺得我愚笨吧。他目睹唐茉茉暗殺倭寇之時輕鬆隨意,目睹了何默的老練和能力,無量的強大,加上姚也言語之間對宋從武的讚賞。心中對自己的師兄可謂是佩服之極,自己加入吳青門下,會不會辱沒了吳青的名聲?丟了青龍堂的臉?
吳青自然沒有想得那麼多,他含笑道:“不是趕路,如果你回覆的好,那我們就不回紫帽山了。”笑了笑道:“我們直接去暗殿。”
唐茉茉聽得暗殿二字,面色一變,急道:“師傅,醜醜今年才十二!而且您還沒有指點過,怎麼能透過得了暗殿考驗?”
吳青道:“再過五日便是冥王擇生,我幽冥宮招攬新人俊傑的時候,若是過了這一次冥王擇生,下一次又要在等一年了。”
唐茉茉皺眉道:“可是,參與冥王擇生的人個個都是靈力強大的人,甚至有其他宗門的棄徒,或者是大家族的公子,而且都更為年長。醜醜怎麼跟他們比?”
吳青看了一眼低眉思索的陳醜醜,淡淡道:“我是如此認為的。當然,醜醜若是覺得沒有準備好,不願前去,我在紫帽山外十餘里搭建了一個煉藥棚,這一年醜醜便在那兒先行住下,待明。。。。。。”
吳青話未說完,便被陳醜醜打斷道:“我要去。”
“我要去。”看著身邊唐茉茉著急擔憂的眼神,他無視了,他看向吳青再度重複了一遍。皺眉道:“我也是魚龍鎮大家族,陳家的後人。我也擁有了靈力。我為什麼不能跟他們比?”
唐茉茉道:“醜醜我沒這個意思。”
宋從武拍了拍的肩膀唐茉茉道:“你知道,他不是在說你。”
何默則是叫了一聲好,道:“說的好!不愧是我的兄弟!”
吳青看著陳醜醜暗暗欣賞,雖然陳醜醜就算不去,他也不會有所失望,畢竟才十二歲的少年。不過他敢於前去,至少在勇氣和信念上他已經滿意了。他點了點頭道:“下樓吃飯,然後出發南京城暗殿!”
當日,五人在酒店用過飯菜後,由於自己的馬被寒士門的殺了,而寒士門的馬則被陳醜醜的黑炎燒死了。眾人只能騎著新買的馬匹前往南京城方位行去,一行人晝夜不停,憑藉著暗手部獨門秘功,約五日便抵達了南京。
路途中,除了吃飯睡覺,只有一個時辰是給唐茉茉,宋從武,何默休息的。而這個時候,一直坐在唐茉茉身後,與其共乘一馬的陳醜醜則是再這一個時辰內跟隨吳青修煉一門劍法。
因為暗手部眾人幾乎全員使用暗器,自身佩器都是手套,因此吳青教導陳醜醜的時候,他們想學的念頭都沒有,還不如趁機會好好休息。
吳青伸手一招,馬匹系掛的何默的寶劍便是“叮”的一聲,激射而出,落在了吳青的手中。吳青執劍一引,說道:“你先瞧上一遍。”,手翻劍影施展出一套劍術,劍光閃閃,殘影陣陣,在月下閃爍四舞,破風舞劍聲不絕於耳。只瞧最後一劍當空橫著一削,片刻後,四周的樹木同時攔腰折斷,樹木通體劍痕,密密麻麻。
陳醜醜看著吳青施展完劍法,道:“額。。。。。。師傅,我還不會那個白夜遁,我看不清楚你的動作和劍法。”
吳青道:“呵呵,白夜遁屬於暗手部六功之一,你現下雖然拜入我的門下,卻還不是幽冥宮暗手部的人。所以我不能教你這個。”伸手摸了摸陳醜醜的頭道:“方才這劍法就是我自己私人武功,準備傳授給你的,只是提前給你看看威力而已。”
陳醜醜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道:“是。”
吳青道:“聽茉茉說你在迎春亭,一劍擋下羅風的紫毒鐮,可見你於劍術上應該有所擅長。我傳你的這套劍法,名為:狂龍劍舞。”他伸手將何默的寶劍放在陳醜醜手中,繼續道:“這狂龍劍舞與其他劍法不同,不靠招式,只靠劍氣。劍氣越強者,使用狂龍劍舞也會更加厲害。”
陳醜醜心中一跳,劍氣?這不正適合我的劍法嗎?
吳青道:“我已讓朱雀堂的煙師妹替我取劍,到了暗殿後,我送你一柄與狂龍劍舞相稱的寶劍。當做給你的回師禮。”
何默插嘴調侃道:“不公平,醜醜連拜師禮都沒,怎麼可以有回師禮?”
陳醜醜聞言一愣,然後看向吳青含笑不語,毫不理會何默,顯然幽冥宮真的有那麼一個拜師後,師傅和徒弟互相贈禮的程式,他當即拱手跪下道:“請師傅收下無道手,當做弟子的拜師禮。”
此言一出,何默與唐茉茉,宋從武齊齊一驚。經過吳青肯定,無道手是有一對的!也就是說陳醜醜的無道手並不是偽造的,而是貨真價實的邪器。不弱於神器的邪器!無道手何等寶貴!便是比之少林寺的花木魚,皇帝所用的三清拂塵,少林寺那夜青銅面具人的招魂幡也是不遑多讓的!更別說,陳醜醜把無道手當成了陳家老祖宗留下的信物了!
而何默一句話,逼得一無所有的陳醜醜只能獻上無道手,心中大為愧疚。萬沒想到陳醜醜居然如此老實耿直!一時間,唐茉茉,宋從武看向何默,眼中均有責怪之意。
三人面面相覷之時,吳青卻是輕輕搖頭道:“呵呵,無道手我先替你儲存著,等你成年後我在還給你。此物珍貴無比,遠不是狂龍劍舞可比。何況它是你陳家信物,我不能拿走,你的心意師傅領了,起身吧。”
陳醜醜不懂得客套,徑直起身。吳青上前拍了拍他雙膝上的泥土道:“來,師傅教你練劍。”
陳醜醜連連點頭跟著吳青修煉劍法。
看著吳青領著陳醜醜離開,宋從武才鬆了一口氣,責怪的看著何默道:“幸好師傅沒收,不然你太對不起小師弟了。”
何默自知有錯,面對師傅在場自然是愧疚不已,但吳青離開,面對起在外冷酷無情,在內卻悶騷假正經的四師兄宋從武,卻是撇撇嘴道:“大不了,將我爹的‘九陰手’給醜醜就是了。”
唐茉茉呸道:“你想得美,九陰手在何叔叔手裡自然是縱橫天下。可單論兵器,十個九陰手,也比不上一隻無道手。”
何默嘟嘴道:“好啦好啦,是我的錯,我也沒想到醜醜會那麼敏感。”
宋從武看見陳醜醜消失的背影處,嘆道:“經歷魚龍鎮慘案,街坊鄰里,家奴僕人,同學老師,父親師傅都死了,親友皆離。換成我,我也會很敏感的。”
“我告知他母親和兄長,已被門人暗中保護,未防洩露,讓他暫時不要去看母兄。他只回答我,活著就好。明明,他現在最想見的,就是世上唯一的親人,他的母親和兄長了。”
唐茉茉看著月下白與黑交錯的山林道路,雙眼朦朧,道:“醜醜,真的是很敏感呢,敏感的讓人心疼。”
“方才我趕路時,他還問我,前夜沒睡,昨夜只在桌上趴了一晚,會不會辛苦。。。。。。”
“明明吃了那麼多的苦,卻來擔憂我的苦,真是,真是個傻子。。。。。。”
何默靜靜的聽著三師姐和四師兄的話,他低頭看著黑漆漆的地板一言不發。心中默默道:有二師兄跟五師兄在,沒有人可以傷害你的母親和哥哥的。
不知不覺間,陳醜醜已經跟著吳青回來了,月色下,他看見何默雙眼晶瑩,淚水順著臉頰低落,滿臉心疼,感知著陳醜醜的眼神,何默抬頭看去,兩人心中都是一震。兄弟情義,真心實意,盡在心中,一切盡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