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當夜(1 / 1)
陳情淚流滿面,但眼中極其堅定,他認真的道:“家父幼年慘被倭寇殺死,長兄如父,為兄弟兩肋插刀本是我願。如今我弟身懷少林幽冥武功,有得幸拜入幽冥宮,前程似錦。倘若今日這一送命,一家四口僅剩我一人,我比以死相隨。”
何慕情心知這個計劃是最好的,死傷人數最少,危機可以解決,但這代價是讓陳醜醜在世上唯一的親人犧牲!是他來做抉擇的話,一定是不同意得吧?
何慕情皺眉道:“這可為難你了。”
陳情含淚微笑道:“不為難,不為難!我本是這世上多餘苟活的人死我一人無人問津。醜醜他身懷武功得遇名師,他日必能報仇雪恨,覆滅倭寇,為國為家。”
何慕情見到陳情心態端正,而且果決取捨,看清利弊,而且根骨奇佳,不禁有些惋惜,若是可以收他為徒多好?只可惜他就要死了!他嘆道:“你天資聰穎,性子端正,思緒敏捷,倘若今日不到必死之局,事後定然收你為徒!”
陳情自小聰慧,聽到何慕情言語,再度跪下磕頭道:“弟子陳情,為幽冥宮,願意犧牲!”
何慕情心中一凜,這孩子捨生取義,便是當一個時辰,一炷香,一盞茶的時間,我也要收你這個徒弟!他閉目按了按陳情的頭道:“好,好,好!若你不死,我必傳授我生平所有武功給你!若計劃成功,我則必親傳武功於你弟陳醜醜!”
陳醜醜重重磕頭道:“多謝師傅!”
何慕情命朱玉上前通知周斬魄,吳青此計,朱玉對著陳情拱手告辭,要知道朱玉輩分大了陳醜醜一輩,又身為堂主,年齡四十餘,武功強橫對著陳情這麼一個不會武功的少年娃娃拱手,其中意味深沉,顯然是對陳情佩服的緊。
豈料三人去後,玉龍道人先一步出面僵持住了周斬魄,雙方實力相差巨大,且廈門府是江山殿的地頭,心中思索的保全之法也終於是被打散了。
萬般無奈,何慕情心中嘆息惋惜,施展幽冥宮主所傳授的絕學‘黑暗行’。
一瞬之間所有人眼睛似乎被蒙上了數十層黑幕!被剝奪了視覺!由於何慕情不熟悉其他部門弟子的靈力,只能將暗手部的省略。
因此也唯有暗手部的人毫無一場,心中明白髮生了什麼!暗手部之人在黑暗中瞧得火燭猶自亮著,心知是何慕情親臨,皆是好不做聲,聰明點的反咬其他門派一口。
何慕情施展黑暗行後,秦無恙心領神會,一記‘劊子手’打暈陳醜醜,聽吳青之命,與煙雨一同帶走陳醜醜。
隨後便見得三道磅礴浩瀚的氣息擴散開來。一道清亮聲響道:“靈技!無邪!”
“諸邪退散!”
眾人只覺晝夜交替,漫天星月懸空高掛,醉夢樓燭火猶自燃燒著。
江昊天不知道這是黑暗行與靈技無邪的拆招,還以為是單純的滅燈和點燈,見此情景驚道:“好厲害,竟然瞬間點燃所有燭火燈籠,而不破牆破紙。”
江靈兒也是如此點點頭道:“不知又是哪位高人來了。”
兩人言語方落,便聽得有人微笑道:“來的高人可不止一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醉夢樓六樓連結七樓的樓梯一人緩緩踏步而下,皮革勁裝,端著威嚴,國字臉,面容肅穆,彪悍凶煞。楊子鋒瞧見來人,率領蘆葦水閣之人上前叩拜行禮道:“拜見鄭老!”來人點點頭。
江雪龍和玉龍道長聞言同時拱手道:“原來是海魔人到來。”
周斬魄瞧著他道:“鄭三清。”
海魔人鄭三清道:“周斬魄!”
兩人言語之間矛盾激烈,均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當年周斬魄之兄三大部長之首的周弒魂和鄭三清曾經交手,周弒魂修煉的是當世頂尖的武功,由幽冥宮主親自傳授,被稱為幽冥宮絕學之一的‘九式摸骨碎體手’,而海魔人所修煉的飛魚功以渾身柔滑卸力,連綿纏繞為精華。而九式摸骨碎體手是從千百年就流傳下來的武功,包含爪法,掌法,指法。招式捏、拿、掐、打、揉、搓、摁、拍流暢自然。
周弒魂使用九式摸骨碎體手的中的一兩式便在頃刻之間將飛魚功完全壓制。這一來是武功上的對持,二來是兩人內力上的差距。因此鄭三清對於周弒魂是又恨又懼。
而後周弒魂活躍在抗倭一線,而其弟周斬魄與自己交戰,少了九式摸骨碎體手,儘管靈力,內力和武功相差不多,卻是打個平平而已。於是兩人便是結下了樑子,暗中常常比較高低。
鄭三清冷冷道:“你以為就我一人麼?”
忽然只聽六層樓中兩道洶湧內力對持,眾人腳步一抖紛紛退開。
便瞧得陳醜醜倒在地面之上,而陳醜醜的兩側分別站著兩人。一人穿著黑色布褲,赤裸上身露出不下八十道疤痕,大疤蓋住小疤,小疤連著大疤,身形黝黑健壯宛如銅鑄,眾人一瞧便知是個在生死線上浴血搏殺的猛人。
大羅山脈羅磊,羅風見到此人,宛如求道者遇到了真仙,佛家和尚遇到了佛祖,紛紛上前拱手道:“拜見尊主!”
眾人聞言齊齊一驚,竟然是大羅山脈尊主羅綺香,親自到了!
而他對面之人衣色純黑,眉目英俊,身形修長,身上自帶一股玩世不恭和凌厲逼人完美融合的氣質,他的手臂之上一雙晶瑩剔透的手臂幾乎是透明的了。
周斬魄和鄭三清一瞧便是一個大喜一個大驚。
那人便是暗手部部長何慕情了,周斬魄心道:“有何部長在,至少立於不敗之地了!”
鄭三清則是暗自心驚,為了這一個小笛子,天下第一大門派幽冥宮竟然同時派出了一部部長。要知道這部長的武功修為,在江湖都是輪的上號的,絲毫不必各門各派的掌門要弱啊!
何慕情抬眼看著對面之人道:“羅兄,當真要和幽冥宮為敵?可要為大羅山脈好好想想。”
羅綺香冷哼道:“我羅綺香可不是被人嚇大了,若要開戰,我大羅山脈可沒一個是怕死的漢子!”
大羅山脈等人聽得紛紛振臂大喝。
何慕情和羅綺香對掌之間,緩緩抬手,輕輕一笑道:“你可知我自創的暗器施放中有一手法叫做‘狂風暴雨’?”說完,何慕情攤開手掌浮現一把頭髮,揚空一撒,入夜化作虛無。頓時間大羅山脈的弟子紛紛慘叫倒地。
羅綺香聽到眾弟子唉聲慘叫,怒道:“你這是做什麼!”
何慕情淡淡道:“沒什麼,既然要我幽冥宮人的命,那麼你們不賠上一些人命,傳出去豈非笑我幽冥宮無人?”
羅綺香大怒道:“那麼你便留下吧,一個部長的命,倒是比萬個平民百姓尊貴!”
兩人躍躍欲試之際,一道人影踩空而來,跟那玉龍道長的身法輕功是一樣的。
那玉龍道長瞧得來人,面呈恭敬,大喜過望,拱手道“拜見師父!”
眾人大驚失色,來人年紀輕輕的,居然會是玉龍道長的師傅,這玉龍道長的武功可是不弱於諸派長老堂主的,那麼這人的實力又有多恐怖?
何慕情與羅綺香瞧得來人也停手不鬥。
何慕情仰頭,散漫的姿態微笑道:“青藤道人親臨,當真是看得起。”
護刀幫副幫主齊思業朝著來人道:“徐兄弟!便是這人打傷小公子的!”
徐渭瞧向躺在地板上的陳醜醜,沉默許久,嘆息一聲,皺眉道:“散了吧,這個少年咬舌自盡了。”
羅綺香一驚,伸手往‘陳醜醜’的兩腮按住,‘陳醜醜’頓時張開嘴巴,口中鮮血冒血。
何慕情一掌震退羅綺香,大喝道:“大羅山脈,好,本座記下了!”
羅綺香雖然好鬥剛硬卻不傻,瞧得目標被擊殺,犯不著得罪幽冥宮這個硬點子!當即道:“這事於我大羅山脈何關?”
何慕情不去瞧他,望著周圍諸門派眾人喝道:“哪一門哪一派還要於我幽冥宮開戰的!”
眾人紛紛無言,青藤道人卻是不懼,他年輕氣盛,才華洋溢,又吃著朝廷公糧,上司是五州總督提領兵權的胡宗儒,朋友是當今頂尖高手一人就闖少林寺的俞大猷。他淡淡道:“何兄要走,何不留下解藥。”
何慕情道:“以青藤先生的靈技,想解毒應當是極為簡單的。”
徐渭微笑道:“如果在下非要您親自解毒呢?”
何慕情目光逐漸變冷,厭惡徐渭話語之中莫名的高傲,道:“你可以試試,不過我是否會答應,而今晚有多少人能活著離開,而活著離開的人會不會被髮生意外。”
徐渭皺了皺眉,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吳青走出緩緩抱起陳情的屍體,也不瞧徐渭,冷冷道:“幽冥宮沿海抗擊倭寇已有二十年了,便是暗手部手中斬殺的倭寇也不會弱給任何門派,對於你們,我幽冥宮也不是傻瓜,倘若盟友同道都對自己不住,那麼改變立場,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徐渭眼神一寒道“你在威脅我?”
吳青眼中殺氣四溢,道:“你們逼了一個徐海,現在又想逼我們麼?!”
幽冥青龍,素來冷靜,此刻殺氣顯露於表面,靈力覆蓋整個醉仙樓,他的實力竟然絲毫不必何慕情所帶來的的弱!
或許是被吳青的實力所震懾,又或者是眾人理虧。氣氛忽然沉默了下來。倘若幽冥宮不在出手抗擊倭寇,更有甚者幽冥宮聯合倭寇的話。此消彼長之下,只怕東南沿海,真就被倭寇給佔據了。煙雨進屋子內抱起陳母的身子,幽冥宮眾人紛紛離開。
各門各派都瞧著他們離開,皆是無言。又瞧了瞧哀鴻遍野的大羅山脈弟子,以及齊思業,羅昊天,蘆葦夫人,江明月等高手衣衫破爛惹灰,身上還帶著被何慕情的停時所重傷後流淌的血漬。他們甚至沒有發現秦無恙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各門派高手弟子瞧著場中那個本該重傷已死的胡公子忽然有了呼吸,徐渭一看便知是自己給胡柏奇的青藤衣,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本想依靠醉夢樓會組建蕩寇聯盟,看來還是失敗了,就因為這小子。。。。。。
眾人看著好像睡著了的胡柏奇,心中都是又好氣又好笑。
幽冥宮暗手部總部,紫帽山脈主峰,死神大殿。
陳醜醜邊聽邊哭,陳情的屍體也被白虎堂弟子搬入。眾人瞧得陳醜醜失魂落魄,也不多說,吩咐弟子相助埋葬。
當日連夜,陳醜醜自己挖土造坑,將母親和兄長埋下。墓碑用普通木頭劈開立下。在夜晚中痛哭,哭到累了,便躺在兩人墳墓間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