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海上（1 / 1）
譚綸單手格擋，忽然間力道洶湧澎湃而來，內力之深令人錯愕，譚綸一個照面間在水上飄了許久,待要下沉之時雙掌朝著水面一擊。水浪勁氣將船推出，而他也因此浮在空中，施展輕功總算沒有掉下海去。
陳醜醜瞧他大費周折也不願待在水裡，當下一喜，心想“莫非他怕水？”
當即躍入水中含了一口海水，游到譚綸身下，譚綸已然瞧到雙掌朝著水下拍去，陳醜醜雙掌擊出與之對戰，忽然感覺雙手麻痺宛如凝結一般，譚綸冷笑道：“不管你內力多深多怪，本府的靈技凝血，都可以讓他乖乖聽話！”
陳醜醜抬頭嘟著嘴笑而不語。
譚綸心中一驚忽然想起來何慕情的懶人七手法中有一招‘口腹蜜劍’，可以從嘴中吐出暗器！
這懶人七手法的創作原意便是不使用暗器,讓修習者身處何時何地都可以隨意施放暗器。花草竹木，水火氣力都可以化為暗器擊打出去！
譚綸被水淹了一下，一時不及細想，上了陳醜醜的當，急忙雙手互臉。忽然雙手上宛如中了重重一拳,還不及細想為什麼陳醜醜不出掌？他一身‘陰陽脈體’分解攻擊，可是陳醜醜沒有攻擊，反而感覺雙腿已經被他拉著拖入水中了！他心中暗暗叫苦，卻被連著灌了幾口海水。
俞大猷瞧得譚綸陷入海中忙道：“小兄弟，不要殺他，他是個好官。”
陳醜醜拉著譚綸浮出水面道：“他要殺你,還是個好人？”
俞大猷嘆氣道：“他是裕王府的人，他以為我是嚴黨的人，以為殺我是鋤奸，從他的角度出發並沒有錯。”
譚綸道：“難道你不是嚴黨的人嗎？咳咳。。。。。。你跟著胡宗憲，胡宗憲就是靠著嚴嵩！”
俞大猷氣喘吁吁，急道：“我本不喜和人爭辯，一來他們並不關心事實，二來他們理解不了其中深意，如今我跟你分辨，因為你是讀聖賢書，是為了百姓的好官。”
譚綸道：“你說吧！我自會判斷！”
俞大猷道：“你認為胡總督跟著嚴嵩就是嚴黨，我跟著胡總督也自然是嚴黨，這個沒錯。”頓了頓道：“但，若是如此理解的話，那麼東南整個抗倭士兵都是嚴黨的人嗎？”
譚綸愣住。
俞大猷道：“你們裕王府置身朝堂，譚大人你也是直到京城中樞的，那麼多年了為什麼倭寇不絕？難道真的是我大燕將士無能嗎？”
譚綸聲音有些啞了，沉聲道“不，不是，是被嚴松給陷害撤職了。所以我輩才會如此堅定要對付嚴松！”
俞大猷道：“那為什麼他們會被撤職呢？”
譚綸聲音低沉道：“因為他們是裕王推薦的人，因為。。。。。。”
俞大猷插話道：“因為他們不是嚴嵩的人，嚴嵩擔心他們功高超過自己！為了把握權勢所以要撤了他們，陷害他們！”大聲道：“倘若胡總督和我不投靠嚴黨，投靠裕王府的話！那麼這東南只怕是另一個局面了！”
譚綸嘆氣道：“唉！我無言以對！”
俞大猷道：“譚大人如今任台州知府，不妨去到邊城，看看我大燕浴血奮戰的將士，胡總督和我和他們都不是嚴黨的！我們只是為了鞏固護衛我大燕江山，而妥協！”頓了頓道“妥協，妥協到裕王殿下繼。。。。。。”
譚綸渾身一震，打斷他低聲道：“你們走罷。。。。。。”
陳醜醜鬆開譚綸身子，朝著船上游去，他在水雲天寒潭之中修煉已經初曉水性，又身懷龍息心法，在水中潛伏閉息一個時辰毫無問題。上船之後，便瞧見岸邊劍客有大半人下了海朝自己這邊游來，顯然是知道譚綸不懂水性，前來救助的。
陳醜醜看著譚綸眼神疲倦迷離，擺動船槳遠遠離開岸邊。
過了許久，已然瞧不到岸邊了，陳醜醜行到船頭坐下看著俞大猷面如金紙，吸氣少而呼氣多，心道不妙。從腰間掛著的包裹中取出一個皮質包袋，攤開後宛如醫者一般，只是陳醜醜的皮質包袋上沒有鉗子夾子，清一色的針和利刃，以及匕首。
陳醜醜取出數十枚銀針分別紮在俞大猷渾身重要關節和穴位，瞧著俞大猷面色不在惡化，呼吸也穩定了下來，問道：“這毒是櫻木紅粉？”
俞大猷苦笑道：“是，我沒料想漢人中也有倭寇內奸，還攜帶倭寇劇毒，中了他們的陷阱。”
陳醜醜道“這櫻木紅粉毒性怪異，不需口服，不需見血，在空中飄蕩宛如迷香，吸入一些便會中毒。連續三日降低自身軀體的控制，不僅內力每況日下，就連氣息也會越來越差，且花粉極香可以吸引蟲蟻鼠獸食慾，三日之後便會死去，可普通人中了這毒第二天開始就會無力動彈，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蟲鼠侵蝕撕咬，這毒不可謂不毒！俞將軍你中了這毒居然還可以力戰百人江湖客，天下雙峰，不負此名。”
俞大猷呵呵笑道：“我和我俞家軍屢屢在戰場上破敵殺戮，倭寇早恨透我了。”
陳醜醜從青天伏牛兩側各自取了一些藥材，用一鼎小鍋熬製。海上飛鳥海鷗被櫻木紅粉吸引想要去的啄，去被青天伏牛所散發的氣息所懾，盤旋不離。
陳醜醜感覺頭上有些異動，伸手去摸，怒道：“鳥屎？”
俞大猷大笑道：“不好意思！哈哈哈！”
陳醜醜無奈道“沒事，小青快把這些海鷗。。。。。。”
俞大猷笑道：“這大海茫茫你可有糧食？”
陳醜醜恍然道：“說的是。”從懷中掏出幾枚飛刀朝著天空投擲，四肢海鷗同時掉落，周圍海鷗嚇得四散逃走。
陳醜醜洗乾淨頭髮，又從青天伏牛側邊掏出一個稍大些的鐵碗，拔了海鷗的毛用火摺子點燃在鐵碗中灼燒，將原本的床倉籬笆分開點燃烤海鷗，熬藥。
兩人互報了姓名，互相以大哥小弟稱呼。
飽餐一頓後，陳醜醜給俞大猷餵了藥，瞧他面色恢復一些，嘆道：“櫻木紅粉不愧是奇毒，沒有藥品根本解不開。”
俞大猷微笑道：“不必擔心，只要我內力恢復，我可以自行排毒的。”
陳醜醜道：“櫻木紅粉哪有這般簡單？依靠內力強行解毒是可以的，只不過那種吸引蟲獸的異香會跟你一輩子，就算不能傷害你，也能噁心你，煩死你。”
俞大猷笑道：“這是最壞的打算！你說你需要什麼藥材。”
陳醜醜道“臭鼬草，斷續菇，百年以上的人參，主要便是這三種藥材了。”
俞大猷皺眉沉思片刻笑道：“嘿嘿，咱們往北去，在去嘉興的航線上，有很多小島，大倭寇徐海就在那兒駐紮！咱們去搶他！”
陳醜醜喜道：“當真？徐海在那島上？”
俞大猷瞧陳醜醜興奮模樣點點頭道：“怎麼，你要找他？”
陳醜醜點了點頭道：“那麼王翠翹也在島上啦？”
俞大猷一愣，露出一副猥瑣的笑容道：“陳兄弟，那王翠翹雖然極美，但如今已是徐海夫人了，你可不要。。。。。。”
陳醜醜沒聽出俞大猷的意思，解釋道：“就算因為她是徐海夫人，我才要找她的。”
俞大猷詫異道：“什麼？你居然有這癖好？現在的年輕人不服不行啊。。。。。。也罷，倘若日後剿滅了徐海，我便將王翠翹藏起送給老弟你。就算胡總督想要，或者皇上想要，我都搶來給你！”
陳醜醜這才知道俞大猷說什麼，面臉通紅道：“俞大哥，你誤會了！我們蕩寇聯盟給我的任務是擄走王翠翹！用來掣肘徐海，不是要做其他什麼事。”
俞大猷聞言呆了呆，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我還心中奇怪呢，她王翠翹雖然極美，但終究大你十幾歲了。”
陳醜醜紅著臉道：“大哥你想多了。”
當下兩人改了航路方向，俞大猷恢復一些內力後也是幫著划槳行駛。大海之上兇險萬分，鯊魚數百隻鯊魚在水中盤旋，然後在陳醜醜和俞大猷驚愕的目光中，青天伏牛入水踩死了幾隻鯊魚，鯊魚聞到血腥味範圍越來越多鯊魚倒也不敢靠近。陳醜醜隔著老遠投擲飛刀，每每刺中一隻鯊魚，那鯊魚血液一冒，便被同物種的鯊魚咬食而盡，也憑此逃離了鯊魚群。
一路上風吹雨打，兩人一牛淋著雨，吹著海風，在大浪中起伏盪漾。陳醜醜站在船頭，風吹雨淋，耳邊雷聲響徹，海風捲起海浪，一浪接著一浪，他坐在一艘船上，唯一的光亮便是俞大猷手中的火摺子。他忽然感覺到自身的渺小和卑微，不論如何努力，如何強大，都難逃被大海擺動吹搖的命運，就像自己不論武功多好，都難以為國徹底清除倭寇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