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月下（1 / 1）
張九歌自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淡淡道：“青天伏牛的相遇是你的機遇，機遇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世上本就不公平的！”又道：“你天賦確實平平，但你天資聰慧倒也是真的,你不知不覺間已經修煉了天刀這等頂級武學，於武學一道已經遠超多人了，你可否感覺到學習海神勁和換氣法門時的簡易？而這些功法是不是對你來說並不算難？”
陳醜醜仔細想想道：“確實如此。”
張九歌點點頭道：“武學一道也有等級層次之分，好比富豪破產後，他賺錢和普通平民比，誰更快更厲害？”
陳醜醜道：“自然是富豪了，他早已經熟悉經商竅門和生財手段你了。”
張九歌道：“正是如此，你早已抵達武學中的一流境界了，學習其他武功時，思維自然不會如當年那般愚笨了。海納百通，融匯其中。”
陳醜醜恍然道：“原來如此！晚輩受教了！”
張九歌道：“好了，你休息一下去吃點東西吧，下午我們在訓練第十重。”
陳醜醜瞧著張九歌問道：“前輩你不吃東西嗎？”
張九歌微微一笑道：“修為如我這般早已不用進食了。”
陳醜醜奇道：“前輩,雖然您修煉鬼道，但你外形，內心，都是個人，只要是個人,他就要吃東西的。”
張九歌低頭黯然道：“可我不是人了，我這種陰陽交界的怪物，是不需要進食的。”
陳醜醜不在多說，也不去吃飯，在水中靠著青天伏牛調息體內真氣內力。
張九歌瞧著陳醜醜不願去吃飯，要跟自己同進攻退,微微一笑，深陷眼眶中的眼神目光也較為柔和了些。
休息大概一個時辰的時間，陳醜醜退出修煉狀態，雙目睜開之時眼中一道金光閃過，他袖袍下的雙手忽然比之以前少了一份乾枯，多了一分生機。但這些他是不知道了，也沒注意到，他袖袍包裹，雙手帶著無道手，自然沒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張九歌幾乎是同時睜開眼睛道：“好了？”
陳醜醜輕微點頭道：“是！”
張九歌輕輕點頭‘嗯’了一聲道：“好，那麼便準備開始吧，接下來我會操控你身邊所有的水流同時攻擊你，而你要做的是，令這些水流平靜下來，並且要他們攻擊我。”
陳醜醜擔憂道：“是，可是前輩這不會太危。。。。。。”
張九歌打斷，笑道：“這還殺不死我！何況死了，也還是進鬼界罷了，也是我本該去到的地方！”
陳醜醜恭敬道：“是！”
張九歌氣勢徒變，眼神冰冷如同看待一具屍體，陳醜醜雖然已經見識過了，知道他並無此意，但是在此殺氣之下，卻是仍舊就有些膽顫，彷彿是他真的是要對自己出手斬殺一般。但他也是暗手部青龍堂弟子，執行暗殺任務也不再少數，更是炮製了京城血案，論殺氣，也不怕誰！T
感受到陳醜醜眼中的殺氣凌厲而血腥，張九歌心中也是一寒，好厲害的小輩！
陳醜醜恍惚間，周圍水中忽然冒出十餘道蛇般的水柱從四面八方朝著自己攻襲過來，陳醜醜的白夜遁下，水中細微波動也是瞭如指掌，當下施展海神勁第十重，唸誦咒語，四周水液皆是猶如沸騰般，但也僅限於此地，聽候陳醜醜的調遣號令！
陳醜醜強自鎮定繼續唸誦咒語和施展海神勁，而下一刻周圍的蛇般水柱已然朝著自己撲攻過來了！陳醜醜自身由內而外震出氣勁，那些蛇般水柱卻是朝著第八重的氣層攻戳，陳醜醜足部一陣無形氣勁伴隨著水花如旋渦般迴旋，陳醜醜徑直閃開包圍圈，連連唸咒，自內發出內力控制周圍水柱。
隨著幾次的狼狽閃躲，終於不再是到處冒泡，而是如同幾根海草一般搖擺，不一會兒便被那些蛇形水柱給擊打破壞。陳醜醜又急又慌，不過他上一次早已習慣了，遊走之餘，仍舊在嘗試用是自己內力控制周圍水液。
陳醜醜依靠強大的內力作為基礎，宛如大富豪般肆意使用，嘗試許久竟然是一條蛇形水柱都沒有掌握住，不由得暗暗氣憤，氣憤之餘卻也在思索，終於覺得嘗試專心致志的從第一條開始操控，重質不重量！
這一次改變思維的嘗試，確實有用，陳醜醜很快就操控了第一條，躲避其他蛇形水柱之時，又操控了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距離休息時間不過過去了短短半個時辰，陳醜醜竟然已經從連連逃脫，到一舉成功。終於在一個時辰內，將所有的蛇形水柱操控住了。
張九歌這般桀驁不馴之人也不由得感到佩服，暗暗點頭道：“不錯，這一步達到了就表示將來一定有人想要用內力或者氣勁攻擊你之時，你已經可以先攔截他一步了！”
得到誇獎，陳醜醜也是微微有些得意。
張九歌道：“接下來，你就要開始操控這些水流來進攻我了！一旦掌握了，你便算是學成了！從此之後，你便不用拿著木尺來施展了第七層了，你只需要心念一動，腦中如何想，那你內力便如何做了。”
陳醜醜心中激動極了，這豈不是等於一個法術？可以不會露跡，隨意偷襲和輔助的法術？當下喜滋滋的笑起來。
張九歌瞧他那種得意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懷念自己的青蔥歲月，倘若重來，我一定不去偷什麼魯班圖錄，也不會去爭奪半部鬼道，也就不會害的蘆葦水閣有如此下場，自己也不會成為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瞧他得意了許久，張九歌咳嗽一聲道：“來吧！”
陳醜醜朗聲道：“是！前輩！”說著，氣勢逼人，渾身一股英豪氣散發而出，心念一動，極水湖底黑藍水域之中，數道劍形水柱緩緩而立，旋即化作橫刺，直指張九歌。然而劍形水柱一劃而過，沒多久就消散開來了。留下陳醜醜一臉尷尬，和張九歌朗聲大笑。
陳醜醜沒有辦法，只好依照方才的經驗，一根根一根根的嘗試，直到兩個時辰後他才極為勉強的成功將十八柄劍形水柱刺到張九歌，然而卻已經沒力，刺在張九歌的身上已經化作於無了。
張九歌瞧著湖泊之頂由白變黃，由黃變黑，光芒完全消散，心知已然夜深了，淡淡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明日再來。”
陳醜醜抬頭望了一眼湖泊頂拱手，發自內心的感謝道：“是！”剛要離開又回身道：“抱歉前輩，辜負前輩今日費心教導了。”
張九歌一愣，旋即明白了什麼，笑道：“你覺得你能在半天內學會並掌握海神勁第九重和第十重？”
陳醜醜尷尬的點了點頭。
張九歌笑道：“若是如此，你可真是太小瞧我們蘆葦水閣的海神勁了！”頓了頓，瞧得陳醜醜還沒離開的意思，面容肅穆道：“根據你說你在一個月左右練到第十層，已經是天賦異稟了，這個問題的，但！”
陳醜醜認真聽他賜教，畢竟是百年前的頂尖人物，聽他指教絕無問題。
張九歌道：“但我保證，你這十重，除了前四重外，你其餘的一個都不算精通，更不能與高手作戰！”
“海神勁之所以強大，被蘆葦水閣視為傳承功法，其中便是因為他除了是輔助外，一但練至精深高超，甚至可以超越那些比你強大厲害的人。”
張九歌又道：“但是！”
陳醜醜道：“又但是？”
張九歌笑了笑：“如今你只需要能夠暫時掌握即可，因為現在你的第一要務是練習好，好在水中施展鬼道救我。之後你又很多時間可以慢慢練習海神勁。”
陳醜醜肅然道“是！”心中已經沒有對於海神勁簡單修煉的心態了。
陳醜醜離開極水湖後，去了蘆葦水榭，跟鄭六絃說了幾句，然後和青天伏牛一同下了瀑布。
學習了海神勁第九重‘飛流’和第十重‘號令’後，陳醜醜便是抱著將自己變輕的青天伏牛宛如大長老一般，騰雲駕霧一般，踩著瀑布之水，輕飄飄的就落在了地板之上了，穿過了樹林，瞧得江邊映月波光粼粼，又回到了蘆葦堂。
自早上出發，到如今夜深歸來，一日之間，彷彿已經過了許久，又是識破陰謀，又是湖底奇遇，陳醜醜心中的茫然已經消失無蹤了。
其時天色已黑，月光明亮，灑在江水迷霧上，波光粼粼，猶如仙境。
竹屋陰影下一道人影揹著月光，靜靜坐著。
忽然一陣陣簫聲從她身邊奏起，空靈清澈的聲音繚繞在這仙境一般的地方。
陳醜醜不知音樂，自然不知道曲中的滋味，他緩緩行進，不知道是因為吹簫人太過入迷，還是陳醜醜身法足夠輕盈，她竟是沒有發現。
直到陳醜醜走到她的身邊說：“這麼晚了，怎得還不睡？”
這女子正是蘆葦姑娘，她抬頭瞧的陳醜醜面露笑容，心中微微熾熱道：“沒什麼，馬上就要到新年了，也不知道這江邊月夜的景色，還能看多少次。”
陳醜醜抬頭仰望天邊一輪明月，呢喃道：“我會盡力的。”
蘆葦姑娘疑惑道：“什麼？”
陳醜醜回過神來，微笑道：“沒什麼，我說我會盡力讓你繼續看下去的。”
蘆葦姑娘柔弱的臉龐忽然堅硬起來道：“無非一死罷了，盡人事，聽天命。”說著又是柔和道：“你要不要聽我吹奏一曲？”
陳醜醜瞧著陰影中走出在月色下的蘆葦姑娘，彷彿又看到了某個女子的臉龐輪廓，痴迷的瞧著她，道：“不必了，今日很累。。。。。。”說完，便緩緩走入竹屋。
蘆葦姑心情頓時低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她甚至都忘記問陳醜醜的衣服在大冬天的為什麼溼了。
陳醜醜回到屋中，褪下衣服，換上一套乾淨的衣衫躺在床上，仰望上方竹排一般的天花板長嘆一聲，剛要閉眼，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道輕盈飄蕩宛如煙霧般的簫聲，而簫聲之中蘊含著即便是他這樣的樂盲也能感覺得到的一股哀怨和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