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妖靈(1 / 1)
隨著江功擺出奇特手勢、施展陣法,地下廣場中央的水灘受到感召,沸騰冒泡起來,冒著黑
暗氣息。只聽江功一聲大喝道:“六道靈陣!”
陳醜醜聞言大驚,六道靈陣?!這不是六道簡史中記載的頂尖陣法!
旋即那地上沸騰冒著黑氣的水中鑽出一隻模樣猙獰的怪異生物出來,或者是說這不是生物,而是死物,是那道黑色氣息和水灘黑水化成的怪物。
那怪物尖銳宛如鋸齒一般的牙齒,雙目無眼珠,而是兩個白洞,一雙蝙蝠翅膀振翅而飛,沒有雙腿而是一道黑氣連結地上水灘!行動之時,身上的黑色髒水隨著動作不斷掉落髒水,陳醜醜正吃驚之際,江功又是一聲喝道:“妖靈!”
那怪物原來是妖的聚靈!
對於跟“鬼”、“人”一樣的同為六道之一的“妖”!陳醜醜也是第一次見!
只見那妖靈宛如一道輕煙一般來到李迷蹤的身前,而李迷蹤似乎也是見怪不怪了,閉眼任他摧殘!
那妖靈血嘴一張,李迷蹤身上鑽出絲絲白氣,進到了妖靈的口中。
看了許久,直到李迷蹤身上的白氣被完全吸收了,那妖靈又吸取李迷蹤四肢的鮮血,原來,這種跟鬼道相同而不一樣的皮包骨,是妖靈吸取的。
鬼吸取人之壽命精元以求生命道行,妖吸取人之血肉以求煉製軀體化身。
知道李迷蹤昏死過去了,江功才退出打坐姿勢,望著李迷蹤感嘆一聲,又往通道里走進去。
‘六道靈陣’沒有人施展主持,頓時消散,那妖靈疑惑的望著四周,旋即緩緩被強大吸力捲入了水潭之中。地下宮城,再度陷入了安靜和詭異。
陳醜醜瞧著了瞧四周,低頭沉思破陣營救之法,低聲暗道:“五師兄,等我!我會來救你的!”說著,起身,緩緩離開地下宮城。
陳醜醜回到江家高城第十一層的客房中,心中回憶起方才地宮屠宰場裡的事情,心中仍舊不免有些怪異感覺。
妖,這個世界上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妖。雖說只是一個透過陣法凝聚的妖靈,但毫無疑問這個妖靈定然是由真正的妖或者妖力所練成!
而那江功所言的“六道靈陣”應該便是人、鬼、妖、魔、神、仙六道。
難不成江山殿這些傢伙已經聚集了六道之力?!陳醜醜皺眉盤坐,一道仙術天書便已經讓皇帝動心,引起蘆葦水閣之戰,將當世但凡有些名。器的門派,甚至是錦衣衛都牽扯進來了。而這江山殿難道暗中已經擁有了這些力量嗎!
陳醜醜瞧著手上穿戴的無道手,想起師門恩情,暗自道:“不管是什麼,我都要救五師兄出來。”望著窗外一輪明月,暗自道“看來,明日與江靈兒外出閒逛,要打探一下六道靈陣的事情了。”
次日清晨,陽光晴朗明媚,天空萬里無雲,呈現一片蔚藍無邊之景色。綠松的森林和青翠的草地,與灰暗的屋瓦和裂土的黃屋互相依靠,小溪流水潺潺,即便是這麼個好日子裡,也總有些人神思鬱結,憂愁苦惱。而陳醜醜屬於這種,江靈兒則是屬於極其高興的那種。
江靈兒並未穿著江山殿的女弟子服飾,而是穿著一聲淡青色的連體衣裙,下襬至腳踝而止,她將額前髮絲分開,左右各編結一條辮子,兩條細細的鞭子從額頭前繞到後腦綁起,露出光潔額頭和美麗面孔,原本就有嫵媚和清純的她,此刻更添了一份純粹。
江靈兒敲開陳醜醜的門,陳醜醜也是覺得眼前一亮,怦然心動。他雖非是什麼急色之人,卻也是一個正常的青年,自然也覺得好看。江靈兒瞧得陳醜醜目光閃爍,也是十分得意的低頭笑了笑,相當滿足的模樣。
陳醜醜被她那麼一笑,有些拘謹起來,只得尷尬道:“走吧,要去哪裡?”
江靈兒笑著走到十一層的邊界觀景圍欄,指著某一處高高的山道:“去那兒!”
陳醜醜眺望那座高山,雖然有些距離,不過兩人都是身懷武功內力之人,倒也廢不了多少距離。這山猶如一座饅頭一般,只是山頂上有一點凸出,宛如一個小饅頭,這麼看起來又有些像是女性的胸部。
江靈兒瞧得陳醜醜模樣,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便笑道:“這山叫乳山,在江家村和我們江山高城的人,則稱它為‘聖母山’。我們的先祖相信是這一座山的存在,才孕育了我們江家後人。”
陳醜醜道:“原來如此,那你去這聖母山可有什麼事嗎?”
江靈兒點點頭道:“今日是月初,按照江家村和江家高城的規矩,要有村長和殿主一同前往祭拜聖母山的,如今殿主外出,長老堂主們又都在閉關,必然是由我這位少殿主去代替參拜了。”
陳醜醜奇道:“這樣子,不過江家村不是江家高城的嗎?”
江靈兒道:“江家村是普通的村民,不過他們中的子嗣後人,如果不願意外出工作或者成為農民,便可以加入江家高城,為江家高城效力,接受任務,賺取報酬,用以回饋。而江家高城歷來也只收江家村之人,算是我江山殿的新弟子的供養所吧,一但被江家高城收入,對於他們來說,可不弱於當官呢。”
陳醜醜這才明白,兩者之間的關係,難怪江山殿藏著那麼多的秘密,卻無人得知。。。。。。原來從收徒開始,全都是自己人。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往第一層走去,沿途弟子瞧得江靈兒裝扮靚麗,明豔動人,一雙雙眼眸都死死的盯著,而部分年少有為的弟子則是皺著眉頭故作矜持。
對於前者而言,反正江靈兒與自己也沒關係了,不看白不看。而後者,卻是想留幾分印象,畢竟自己年少有為,江山殿有大多是門內通婚的,犯不著多看幾眼,丟了風度。
不過看著陳醜醜和江靈兒有說有笑的,他們心中卻是氣憤的咬牙切齒。
陳醜醜和江靈兒離開江家高城數十丈後停在某處大石頭旁,江靈兒伸手輕放在大石頭上,只見灰色大石發出宛如蛛網一般的晶瑩白光,眼前原本空曠的梯田青苗緩緩消散,露出了屋瓦土牆的農舍。
陳醜醜訝異道:“想不到這兒是個障眼法,難不成在江家高城上看的都是假象?”
江靈兒輕輕搖頭道:“不是的,江家高樓上所見風景毫無虛假,只是此處,江家高城看不到。”
陳醜醜恍然道:“不過這障眼法也並無作用,若是人要離開,誤打誤撞應當會走進這個障眼法中,豈不是一下就破了,還不如裝點陷阱。”
江靈兒笑道:“此道障眼法後還設有高深幻術,破境之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中了幻術,還在奮力想要離開。”
陳醜醜道:“如此厲害,我倒是想試試看了。”
江靈兒笑道:“這可不行,今日你還要陪我的,改日再試。”
陳醜醜道:“也是。”
兩人出了江家高城,四周村民瞧得來人是江靈兒不由得紛紛跪下磕頭,恭敬至極。
在江家村的人眼中,江家高城裡出來的都是神仙,而江靈兒貴為下一任殿主,自然是尊貴顯赫之際,眾人無不恭敬,敬畏。而江靈兒似乎也早已習慣了,她高昂著頭顱,面容清冷淡漠宛如真正的九天神女一般,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在眾人屈膝跪拜中,陳醜醜跟著江靈兒緩緩離開,心道:“這才不過僅僅數十人便有如此明顯的地位貴賤之分,難怪天下有那麼多人想要成為皇帝,掌控百萬兵,支配億萬地。”
江靈兒的聲音在眾人崇拜和尊敬中消失,她冷漠高傲的面容一垮,長呼一口氣,甜甜笑道:“呼。。。。。。每次出來都要端著這幅模樣,真是累人。”
陳醜醜道:“我看你很自然,還以為你是真的兩張面孔。”
江靈兒嫵媚的看了一眼陳醜醜,笑道:“你這麼說雖然很誠實,但是很失禮哦。”
陳醜醜疑惑道:“失禮?”
江靈兒道:“江湖上,有些人武功低微,會自嘲自己武功低微。但若是你說他武功低微的話,那麼可算是侮辱他了,如此一來,他心裡必然對你不甚喜愛了。”
陳醜醜道:“這我倒是不知,不過也不打緊,我也不是跟誰都說這些家常的,我可沒那麼多閒情逸致。”
江靈兒雙眸閃爍道:“這話說得。。。。。。那我算是那特別的人中之一了?”
陳醜醜笑道:“會說家常的人之一。”
兩人同時微笑起來,結伴繼續前行。
江靈兒到了聖母山後,見到村長,便交代陳醜醜原地等候。她與村長一同上聖母山上祭拜江氏先祖。過了一個時辰,直到正午,這才禮畢。
江靈兒從聖母山走下,青裙飄飄宛如一道微風,瞧著陳醜醜正坐在一棵斷裂的樹木上,望著遠方出神。
江靈兒來到陳醜醜的身後,瞧著陳醜醜的後腦勺,沉思許久,潔白修長的雙手握了握拳,旋即放鬆道:“你想什麼呢?連我到你身後你都沒發現。”
陳醜醜這才一驚,要知道江山殿和幽冥宮關係並不好,而且如果江山殿還有一些神秘舉動,自己居然將破綻留給一個江山殿中的重要人物!真是太大意,旋即想到她明明有機會可以重傷甚至殺掉自己的,卻沒下手,想來確實是將自己當成朋友了。
江靈兒瞧得陳醜醜眼眸之中閃過的驚慌和戒備,心臟微微一緊,說不出的難受。
卻瞧陳醜醜伸手而出,手中抓著一塊布帛,他開啟布帛,露出了裡面十幾個青色的果子,是江山殿一種名叫‘四月李’的李子。上面還站著些許水珠,布帛上有些溼潤的痕跡。
陳醜醜對江靈兒先前的舉動倍感溫暖,言語之間也多了幾分溫和與親近,微笑道:“已經到中午了,我看你今天打扮不像是可以放得下乾糧的樣子,就去摘了一些果子給你吃,已經洗乾淨了。”
江靈兒瞧著陳醜醜親近平和的模樣,以及眼睛裡那種純淨單純的眼神,她雙拳微微握緊,慶幸著自己剛剛沒有動手。。。。。。
她望著布帛上的李子,雙眼微紅,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遇到這麼純粹的關愛了。
她短暫的二十二歲年華中,無數世家公子,江湖豪俠,或老或少,都給她送過,奇珍異寶,黃白玉石,名畫古琴。而今日,這一顆顆帶著水跡,不甚光滑的李子,卻在她的心中猶如千金之寶。
陳醜醜瞧著江靈兒怪異的模樣,尷尬道:“你不喜歡吃這個嗎?”說著尷尬的收回手。
江靈兒卻是快速之際的伸手將布帛搶走,眼眶微紅道:“我很喜歡!”然後一邊哭著一邊笑著將自己並不怎麼喜歡的酸澀果子放進嘴中,毫無形象的大口咬下,發出“咔嚓”的清脆聲響。
陳醜醜瞧她的模樣關切問道:“你怎麼了?沒事吧?”
江靈兒一邊吃一邊搖頭。陳醜醜故意要逗她開心,想起何默厚顏無恥的暢談自己對於異性的研究,擺出一個極為搞笑的笑容和造型道:“我也沒有吃午飯,可以給我幾個嗎?”
江靈兒抬頭瞧著陳醜醜笑容舉動如此滑稽,不由得破涕為笑,旋即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去哪裡吃果子最舒服的。”
陳醜醜心道:“這效果,跟何默說得好像不一樣啊,不過管他呢,反正她不哭就好了。”
江靈兒帶著陳醜醜來到一處位於山巔的茅屋,茅屋破舊簡陋,內裡卻是一應物品具有,碗筷廚具,蓑衣斗笠,桌椅床榻。江靈兒推開屋門,一陣塵封已久的灰塵湧出。兩人都沒有用內力震散,陳醜醜聞著這股木門的味道,‘咿呀’的開門聲,讓他想起了幼年的家。也是這樣的味道,這樣的開門聲。
江靈兒從內力拿出一條三尺長短的板凳,掏出懷中放置的絲巾,擦拭起來。絲巾名貴,繡著一朵精緻小巧的荷花,江靈兒認真的擦乾淨板凳,也不洗嫌棄絲巾的汙髒放入懷中。
江靈兒提起板凳放在山巔坡上,然後坐上去,如玉般的手拍了拍身邊的板凳,微笑道:“過來坐呀”
陳醜醜瞧著江靈兒一身青裙坐在板凳之上,手捧青色李子,微笑而視。那一刻什麼嫵媚,什麼清純的氣質都消失了。只有純粹,純粹的笑容。
對於這樣的笑容,陳醜醜所能做的,就是不辜負她,回報同樣純粹的,純粹的笑容。
兩人坐在板凳,吃著酸澀的李子,一言不發,各懷心情的望著山下風光。這一刻,彼此之間,像是多了一些什麼奇異的,難以嚴明,文字無法表達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