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吳青(1 / 1)
彼時陸炳和陳醜醜也注意到了撕風馬到來,陸炳驚訝道:“原來撕風馬還活著,難怪你有恃無恐!”
陳醜醜瞧著陸炳依舊淡然平靜,心中暗道不好,莫非他有什麼後招!連忙道:“小梅!走!”
撕風馬嘶叫一聲,叼起吳青到背上。吳青眼神一黯道:“原來你已經認了醜醜當新主人了。”撕風馬揹負吳青嘶叫一聲。
陳醜醜化被動為主動,率先舉刀砍向陸炳,大喝道:“吃我一招!”
陸炳還道他是虛晃一槍,趁機逃跑,誰曾想陳醜醜竟然真的劈砍而下。當即格刀抵禦,便在此刻,陳醜醜懷中青天伏牛變大而出,前雙蹄在陸炳胸膛之上直踩。青天伏牛之踏,宛如千斤壓頂,即便是擁有御風訣的陸柄在驚慌之際也是有點吃不消!頓時踏的陸炳眼冒金星,氣血翻滾。
還不待調整,青天伏牛哞叫一聲,陸炳只覺自身內力被震散而出,失去了內力壓制調理,更是眩暈疼痛。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陳醜醜趁此機會抱起變小的青天伏牛,一把躍上撕風馬的背上,喝道:“快走!”
然而這一瞬之間已然讓修習了天地吐納的陸炳恢復過來,他哪裡吃過那麼大的虧?又驚又怒,面容陰狠冷酷道:“沒有人可以從我手中逃走!”
天地之間的靈力突然狂暴凌厲了起來,宛如海納百川般匯聚於陸炳身上,或者說匯聚於他的暗金繡春刀上,陳醜醜瞧著周圍宛如宛如實質性的能量,大驚失色!自己已經足夠高估陸炳的實力了,誰曾想還是低估了!
陳醜醜驚慌之餘,大喝道:“走!”
撕風馬雙蹄邁動,陳醜醜以海神勁催動靈力層層纏繞包裹護住己方,單手拉著馬繩,單手拿著已經佈滿裂縫的短刀,全神皆備。
陳醜醜只瞧陸炳眼中清光一閃,四下寂靜無聲,彷彿什麼都聽不見了一般!只在剎那之間,一切恢復如初,而眼前而陳醜醜手中以天刀勁氣加持的短刀已經整齊斷口,如豆腐被利刃所斷,光滑如鏡。而陳醜醜的胸膛鮮血四濺,從右腰至至左肩,鮮血淋淋,被整齊的割開,宛如被肢解一般!
鮮血飛濺,黑鐵飛絮飄蕩在空中。
所幸陳醜醜修煉了仙術,又穿戴著冰原蟲王衣護身,身懷不死鳥之力全力救治自己,方才得以一絲生存之機會!憑藉著對於救師傅的執著,勉力保持沒有昏迷過去。至於海神勁和天刀,陳醜醜完全感覺到,根本毫無抵抗之力,連一絲阻擋都未曾做到。
無力!
陳醜醜想起師傅和撕風馬來,只瞧撕風馬黯然無恙,而身後的吳青並未修煉仙術,擁有不死鳥之力。與陳醜醜一般,雖然陳醜醜當下了大部分攻擊,卻並非完全覆蓋,那一劍自心臟處削至肩膀,吳青面色白髮,眯眼不語,嘴中因為血氣上湧而流血出來。
陳醜醜來不及喊痛,便驚呼道:“師傅!”
陸炳瞧得自己施展出“一劍”竟然沒有當場擊斃陳醜醜,也是大吃一驚,面色陰鬱,大喝道:“用箭射下他們!東廠的人呼叫禁軍封城!”
眾人皆是面色嚴肅齊聲道:“是!”
十餘個東廠廠衛分成兩路,一路去道觀稟報皇上,一路去禁軍錦衣衛各兵營傳達命令。正常來說錦衣衛都指揮使有管理錦衣衛之權利,而禁軍屬於禁軍大統領調令,可是陸炳是皇上最親近的人,而辦事狠辣凌厲,乾淨利落,因而眾人服他聽他調遣,皆當做皇帝吩咐他辦的意思。其餘錦衣衛迅捷快速的拿出掛在腰間的連弩朝著陳醜醜射箭。
此刻,陳醜醜沉溺於悲傷,身受重傷,哪裡能夠脫身?
便在此危機萬分之際,陸炳忽然瞧得眼前一片青蔥葉子飄忽而下,他的目光竟然被這一片薄薄的葉子給吸引住了。。。。。。
他甚至忘了這個四面宮殿廟堂的地方怎麼會有葉子,而且又能飄入乾清宮中,還是從天空飄下,正好飄在了自己的眼前。陸炳瞧著葉子飄在自己臉上,被風吹到了眼睛上,眼前一片漆黑,心中寧靜安和,自覺與天地融為一體,世間俗事,也不重要了。
但是僅僅片刻,陸炳閉目凝神,猛然睜開眼睛,精光閃爍,頓時綠葉飄落在地被風捲的無了蹤影。陸炳環顧四周,大聲喝道:“何方妖道!”卻見四周綠葉飄揚,四十餘名錦衣衛四周被綠葉飄蕩遊走,雙眼迷茫,一片葉子飄蕩在他們面前。
陸炳冷哼一聲,四周瞧望,哪裡還有撕風馬的蹤影?頓時面色陰沉道:“一葉障目。。。。。。天下間能用這招的人,還能夠無息無聲進入皇宮,除了遮天教主,唯有藍道行了!”他拂袖一掃,四周綠葉被一掃而空,四十餘名錦衣衛這才清醒過來,滿臉羞愧。
陸炳冷冷道:“跟我走!”
眾人齊聲道:“是!”
今夜可能是眾多錦衣衛最窩囊的一天了,自從陸炳出任都指揮使後,東廠不敢欺壓錦衣衛,皇上對錦衣衛信賴有加,都指揮使本人更是武功天下第一,數十年來多少個案子被漂漂亮亮的辦成,但凡除外,江湖人士退讓三分,平民百姓敬畏有加。
如今連續被兩人闖入皇宮,深入內宮,更是在乾清宮大打一場,槍沒開幾發就被打斷打飛,陸炳親自出手,施展那一招,都未曾留下闖宮者。
對於他們而言,今夜是個挫敗的夜晚。
撕風馬在一處山林之中閃現而出,陳醜醜重傷,吳青瀕死兩人都無法用力,被撕風馬的停頓,慣性的摔倒在地,將地板上乾燥的黃泥土地用血染得暗褐起來。
陳醜醜修煉仙術之後,已有仙人之體,加之不死鳥之力,自身不斷治癒恢復,因此雖然正面受了一記,卻能殘存下來。他忍著傷口的疼痛翻身起來朝著吳青所在爬過去。只見吳青心臟至左肩被斬斷,血流不止,雙眼朦朧,若非內力深厚,此刻早已死去。只憑一身精純內力護體,苟延殘喘,卻也面呈死氣。
吳青竭力扶著旁邊一顆樹木躺坐著,雙眼被不知道是誰的血液遮擋了,朦朧著彷彿看不清東西一般,感覺陳醜醜到來,伸出獨手拉著陳醜醜柔聲道:“醜醜。。。。。。”
陳醜醜自知無力救吳青,不禁悲傷流淚,應道:“師傅,弟子在。。。醜醜在。。。”
吳青虛弱著道:“我問你,你已經完成了冥王考核是不是?”
陳醜醜哭聲抽泣道:“是,師傅。。。。。。只恨我沒有早一點通知到你!”
吳青道:“是這樣。。。。。你來皇宮是為了讓我停止考核是不是?”
陳醜醜哭道:“是,師傅。”
吳青聞言鬆了口氣,微笑道:“你不必難過,考核這幾月來是我數十年來最為開心的日子了。”
陳醜醜流淚道:“師傅。。。。。。”
吳青自言自語道:“自我接管青龍堂後,萬事以門派堂口優先,迷失本心,約束本性,我後半生倒像是一個機器,為了別人而活,只有這數月讓我活成了自己,那怕死,也值了。。。。。。如今見你武功大成,又成為了下任宮主。有你在,青龍堂,暗手部,幽冥宮,我都放心了。”
陳醜醜悲痛哭泣,不能言語,一邊流淚一邊聽著師傅的遺言和最後的教誨。
吳青囑咐道:“你修煉仙術一事,切莫和任何人提起,你的師兄弟也不要說。仙術之法,誘惑頗深,只要有一點苗頭,都會惹來殺身之禍。你雖武功卓絕,卻也不想活在利刃懸頂之下吧。”
陳醜醜道:“是,師傅放心!弟子不會說的。”
吳青愛惜的看著自己的徒弟道:“我知你命苦,幼年喪父,少年喪母喪兄,好不容易來到青龍堂,將本門師兄弟視作親人,誰曾想我也要離你而去了,真是對你不住。”
陳醜醜已然泣不成聲,悲痛欲絕,他早已將吳青當做父親,如今吳青身死,於他而言宛如幼年的傷口再次被揭開,又刺了一個新的傷口。
吳青笑著抬頭望月道:“我一生無子無女,最得意最驕傲的便是你們師兄弟七人,倘若你不嫌棄我將死之人,便認我做父,認你師兄師姐為兄弟姐妹。”
陳醜醜立馬跪下磕頭道:“義父!孩兒給您磕頭了!”
吳青閉眼點頭連聲道:“好,好,好。”
吳青獨手從懷中拿出一塊玉令牌道:“為師送你的無道手雖然有吸食內力之能,卻也是邪道妖器,又會吸食自身壽命氣血,這可不好。你持這塊玉令給我義兄何慕情,讓他將《食靈功》手抄本傳授給你,這食靈功不但可以抽離他人內力氣血,更可以吸食吞噬化為己有,彌補自身損耗,這算是義父給你的禮物了。”
陳醜醜已然擁有仙術可以彌補無道手的損害,而過他不願反駁吳青任何一句話,接過玉令,哭道:“孩兒遵命!多謝義父!”
吳青點頭囑咐道:“小七,你還年輕,今後你會遇見很多事情,幸福的,不幸的,你都要好好照顧自己。”
陳醜醜已然泣不成聲道:“是!”
吳青道:“你成為幽冥宮主的那一日義父是看不到了,不過義父希望你成為有責任有擔當的男人,但是凡事都要追求本心,不要像我這般,儘管追求本心的道路上有誘惑有阻礙,你都要保持初心。”
陳醜醜道:“是。。。。。。”
吳青咳嗽痛苦扭曲了起來,面容猙獰。
陳醜醜驚慌道:“師傅你沒事吧!”
吳青搖搖頭,面色稍稍恢復道:“扶我起來。”
陳醜醜勉強忍著傷口的痛楚扶起吳青站起身子,兩人立於一處荒山之中,深夜之時,四下裡寧靜幽暗,只有蟲鳴之聲。
吳青居高眺望群山,他沒有用白夜遁,而是以一雙肉眼,瞧著幽暗的森林,漆黑的夜空,大雨過後,星空璀璨,明月當空,吳青瞧著星空明月,留著流星劃過,瞧著星辰閃爍,感受著風吹樹梢,感受著四處蟲鳴,聽著遠方流水,聞著森林清新,吳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