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道法(1 / 1)
遮天教主周身九陰鬼氣繚繞湧動,寬大袖袍中伸出一雙白皙的手臂,身影宛如滑行挪移一般飄蕩至藍道行身前。
藍道行持拂塵橫掃揮灑,幾道朔風氣勁氣勢洶洶掃到遮天教主身前。
遮天教主桀桀冷笑,雙手攤開,嘴中唸誦著什麼,像是施展了法術,四周驟風忽起,將四周灰塵廢物震開,其中也包括了藍道行的那一記拂塵橫掃。
眾人皆是詫異,瞧著他毫無舉動便將四周物品推開阻擋,心中均想這不是七師弟常用的海神勁嗎?而下一刻他們便知道多想了。
遮天教主雙掌依舊攤開,將四周的狂風匯聚於身後,鼓風作響,氣勢壓人。
藍道行冷冷道:“難道只有你會‘大風呼嘯’嗎?”雙手攤開,眼神凌厲,四周風捲而起,四道微型龍捲風在藍道行四周旋轉。
兩人同時大喝一聲,狂風似龍直撲而去,四道小龍捲宛如四大金剛,分庭抗禮,勇士屠龍!彼此之間竟然鬥了個不分高低!
遮天教主卻是極為熟悉戰鬥,單手畫符,片刻之間已然寫完,那素來不適用於實戰和高階戰鬥的法術,在遮天教主的手中,卻是強橫剛硬!
只瞧一張黃紙符文似飛絮般飄向藍道行,藍道行瞧著黃紙之上的符文凝重而輕快的退後數步。就在他逃離後的同時,天空雷聲響動,白光閃爍,一道電閃雷鳴閃下,摧毀廢屋,直直擊打在藍道行放在所在的位置。
“落雷符!”藍道行驚怒一聲道。
與之同時,他也快速寫完一掌落雷符的符文朝著遮天教主投射去。藍道行師承遮天教主,除了部分絕藝,他的實力已然不弱於遮天教主了。
兩人在深夜荒山廢棄房屋之中激烈鬥法,狂風四起,電閃雷鳴,異火閃耀,五行搬山斗的是難分難解,不分高低。而遮天教主好歹是江戶前輩,經驗豐富,你來我往對戰之間,卻是佔據上風,只不過這上風並非明顯罷了。
兩人勢均力敵的模樣和鬥法,看的秦無恙,陳遮天,唐茉茉,宋從武,何默四人是敬佩萬分。這兩人的實力都在部長何慕情與堂主吳青之上,道法高深,武功精深,倘若自己真是自己四人聯手對付遮天教主,只怕真是要全軍覆沒在這兒了。
遮天教主冷冷道:“早知道你如此狼心狗肺,便是你天資聰慧,我也不會教你這一身本事!”
藍道行大聲道:“我所做之事,對得起天地,對得起百姓!”
遮天教主道:“救你之人是我,可不是百姓!”
藍道行反駁道:“我要殺死之人是嚴松,可不是你!”
遮天教主怒道:“嚴大人對我有救命再造之恩,你是我徒弟,你去殺他形同我殺!”
藍道行呵斥道:“如此,我便更要殺了!日後江湖也會傳揚你的美名!”
遮天教主平息怒氣,直直的看著他,惋惜感嘆一聲道:“也罷,你是我養起來的禍患,那便由我來終結吧!”
藍道行嘆道:“執迷不悟!做得到的話,便試試吧!”
遮天教主道:“你之所以能與我持續鬥法,施展法術,無非依仗乾坤內力。如果這就是你的底牌,那麼今夜你是活不過去了。”
遮天教主身上九陰鬼氣大漲,寂靜黑夜之中似有狼嚎鬼泣,他雙掌推出,兩道黑氣自他寬袖道袍之中鑽出,似兩條巨蟒一般朝著藍道行攻去。
藍道行躲過兩條黑氣巨蟒的攻擊,雙手做掌,輕飄飄的朝著兩隻巨蟒額頭拍去。雙手藍光璀璨,擊在黑氣巨蟒頭頂上。頓時不可一世的兩道黑氣巨蟒瞬間化作兩團黑氣分散四濺。
遮天教主瞧著藍道行道:“皇宮畢竟是皇宮,你果然也有所機遇啊。”
藍道行道:“自然也是有一些的。”
遮天教主呵呵笑了兩聲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讓你見見本座的絕藝,這招即便是你,我也忍不住藏私!”
藍道行眯著眼睛瞧著遮天教主,只見他嚴陣以待的模樣瞬間變成淡然而無畏,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藍道行謹慎的瞧著他,雙手做施法架勢。
“哦?還有拿手底牌?”遮天教主陰氣森森的瞧著藍道行道:“便是你不願意學的那招!”
藍道行皺眉道:“鬼道?”
遮天教主閉眼深呼吸道:“不錯,正是可以與仙術齊名的鬼道。”
藍道行大喝道:“難怪你要吸食活人精氣!自甘墮落!”
遮天教主猙獰大笑道:“倭寇豬狗也,我吸取他們精氣後,給他們一個痛快,有何不可。”
藍道行罵道:“如此傷天害理,違背自然,枉你還是修道之人!”
遮天教主冷冷道:“不要以為你被皇上賞識,就可以放肆!今夜我殺了你,神不知鬼不覺!”
藍道行冷哼一聲,也有了傲氣,大聲道:“那便試試吧!”
遮天教主哼的一聲,周身九陰鬼氣翻滾擴散好似烏雲遮蔽天地一般,覆蓋了整個廢棄房屋,遮天教主傲然道:“這邊是我所修煉的鬼道秘術中最強道術、地獄!”
藍道行瞧著四周被九陰鬼氣覆蓋,渾身內力都執行都執行的有些緩慢了起來,這股包裹他們兩人的鬼氣結界似乎可以延緩內力的執行。
藍道行從未見到師父師弟施展這一招,鬼道秘術雖然他鄙夷嫌惡,視作妖邪法術,不過他卻是一直都承認鬼道秘術的強橫。而此刻親身面對詭異強橫,而從未見過的鬼道秘術,他不禁有些忐忑。不過但凡強者,都是經歷腥風血雨之人,雖是忐忑卻也未必畏懼。
遮天教主面色一沉道:“是你自己沒有把握這個機會!”心中卻是惋惜,這藍道行和韓無都是自己看中的天才少年,其中藍道行對於道學的領悟更是在自己之上,只是太過正直,做不到完全“無為”。而韓無的天賦更多的是武學的領悟,但行事又十分邪詭,連自己都有些看不清。兩人相比,自己也不知道更疼誰多一些!
遮天教主雖是不想與愛徒動手,但心中銘記嚴松大恩,一狠心,右手袖袍一揮,地面之上滾滾鬼氣化作一道銳利鐮刀朝著藍道行割去。
藍道行反應極快,右手拿著拂塵一掃,狂風鼓動,鬼氣鐮刀瞬間消散。他左手得空本欲擊掌直取遮天教主,以動制靜,逼得遮天教主無法使用法術,而與自己搏擊。
兩人都不會絲毫拳腳功夫,自然是年輕的自己贏得了遮天教主了。
可是遮天教主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雙手翻動搖擺,包裹四周的九陰鬼氣瞬間從翻湧鬼氣之中鑽出,數十隻小鬼手持長刀,鞭子,鐮刀,三叉戟,鐵錘,鐵勾,齊齊朝著藍道行擊去。其架勢,宛如千百個死人手持不同兵器聯手對藍道行。
藍道行以四道龍捲護住自身,畫符佈陣,引雷,裂地。這些黑氣被雷霆擊中依然再度重聚,毫無損傷,裂地更是對於九陰鬼氣毫無作用。所幸他依然學會了遮天教主絕招之一乾坤內力,使得自身內力消散緩慢,才不至於如此快乏力。
而人力有時盡,藍道行依靠四道龍捲風雖然力保自身安全,卻是無法靠近挪移道遮天教主身邊,不多時便已難以支撐,四道龍捲逐漸變小。
隨著七八道鬼氣利劍刺入龍捲風之中,四道龍捲風瞬間消散,十餘柄鬼氣利刃罩住了藍道行全身。但凡有任意圖反擊的行為,都會被鬼氣利刃就地斬首!
遮天教主瞧著不敢動彈的藍道行,眼中略有不忍,他冷冷道:“現在向我承諾永遠不許插手朝堂之事,我便饒你不死!”
藍道行搖頭輕笑道:“我十八歲那年拜入你門下修真參道,十餘年了,你還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遮天教主皺眉道:“正是知道你是什麼人,所以你承諾之事,定然不會違背。”
藍道行輕笑一聲道:“師傅,你可知十八歲前,我在哪裡?見到了什麼?”
遮天教主道:“北方!”
藍道行點頭道:“那你可知十餘年來,我去過哪裡?又見到了什麼?”
遮天教主皺眉道:“天下。”
藍道行點頭恨恨道:“朝廷黨爭,奸臣掌權,天下哀怨,民不聊生。”
遮天教主默然不語。
藍道行道:“這十餘年和十八前年沒有任何變化,十八年前,前朝皇帝雖然不算聖明,可於軍事戰爭之上從未畏懼他人,於朝政百姓也有首輔楊大人主持管理,也是井井有條。即便如此也有過外敵入侵,也有過內官叛亂,也有過朝廷叛亂。”
藍道行冷冷道:“而如今比之以往還更加不如,北方蒙古韃靼擾我邊界,更是打到京城之下,受辱被圍,嚴松這老賊竟然還放由也先離開!而南方倭寇為患,沿海百姓苦不堪言,朝廷賦稅加重,竟然還會國庫空虛,錢財去了哪兒呢?去了嚴黨的口袋裡!師傅!山東已經民變!江浙也鬧起了兵變!在任由嚴松肆意放縱下去,大燕,就快亡啦!”
遮天教主站立不動,周身鬼氣將他包裹起來,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沉默片刻,遮天教主面色猶豫,似乎在掙扎,但還是咬了咬牙道:“即便如此,我也要不能辜負嚴大人。”
藍道行怒喝道:“國事和恩情,孰輕孰重!”
遮天教主喝道:“在我生活幸福之時是朝廷官兵殺我妻兒!在我危難之際是嚴大人救得我!朝廷國家從未對得起我!你口中的奸臣嚴松,是屢次救我,提拔我的人!我為何要為了一個從來不曾善待我的國家,而卻迫害屢屢幫助我的恩人!”
藍道行瞧著一向平穩冷靜的師傅如此失態,嘆道:“師傅!你悟道如此久,難道還不明白嗎!世間之事,哪有黑白對錯!你沒錯,我也沒錯,所以,不必勸我!但凡我有一口氣在,我會為了我心中的正道而前行的。”
遮天教主低頭瞧著自己最喜歡最看重的弟子,嘆氣道:“道行,你真的是我最優秀的徒兒!師傅尊重你!為了各自的理想,高傲的死去,而我陰毒的活著。”說完,手中九陰鬼氣凝聚成一柄黑氣繚繞的索命鐮刀,握在手中,抬手欲劈。
藍道行閉眼待死,卻遲遲不見遮天教主動手,他睜眼一瞧,只見一位身形豐滿,長相靈氣秀雅的姑娘單手擊在遮天教主後背正中,遮天教主吃痛皺眉,嘴邊鮮血流淌,滿臉的詫異,暗想:是誰?什麼時候出招的?
便在此時,一記驚濤拍岸掌呼嘯而至,彷彿大海撲來,一招掌法無所不至,將藍道行四周挾持他的鬼鬼兵刃統統擊散。
眨眼之間,解救自己,擊傷遮天教主的。這份修為和武學造詣,絕非尋常武林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