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遺址(1 / 1)
南京的天氣很陰鬱,與往日的晴空萬里的不同,今天是陰雲密佈的陰天。像是前幾日透支了陽光一般,今日的天空漆黑宛如入夜。
陳醜醜是在幾天前以幽冥宮第十三任宮主的身份駕臨南京紫金山的,作為幽冥宮的繼任宮主,陳醜醜要在紫金山,在金甲、暗手、幽影、冥王四部部長的見證下,接受現任宮主傳位,同時接受四位部長的效忠和幽冥宮的掌門信物。由四位部長將訊息傳播到各部,便是完全的授封儀式了。
陳醜醜衣著紫色錦衣玉袍,繡紋勾金,玉帶掛墜,一身英雄氣,貴氣逼人。
而在陳醜醜眼中這幅打扮卻是有點像戲子,或者說像是皇帝。不過想想幽冥宮初代宮主,確實才是這個大燕江山的正統繼承人,便也不覺得可笑。
他雙手上黑光流淌的無道手與這幅打扮有些不搭,可這份怪異的衝撞視覺,卻反而多加了一分邪性,少了一分慵懶之氣。
以陳醜醜如今的實力,自然是不需要無道手了,他養傷的這幾日將吳青的遺物交給何慕情,何慕情聽陳醜醜知道自己和吳青的約定,毫不猶豫便將吳青在幽冥古碑中領悟來的《食靈功》交付給了陳醜醜。
這食靈功與黑體一般,為當世頂尖武功法術,速成且實用,可以吸收和吞噬他人的內力,氣血,精氣,甚至是妖力,神力,鬼力,仙力,魔力。而唯一的缺點,便是體內精氣充盈後便不得再用,否則會導致自身內力紊亂,從而傷及自身。
陳醜醜此刻學會了食靈功,已然不必帶著無道手了,但他依舊帶著,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懷念贈他無道手的恩師。
此刻他傷軀未愈,可依靠仙術的自愈和不死鳥的修補,加上紫金山的空靈幽靜,身體恢復的極快。瀕死之傷,竟然也在短短一個月之內已然恢復了五成功力。
即便是五成的功力,卻也是鮮有敵手,冥王部以能力選拔,多以門中長老和功臣組成,自然不喜歡一個實力弱小的首領。
而陳醜醜帶傷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然可怕,康復之時只怕天下間也沒有可以奈何的了他的人了。
在冥王部成員尊敬的目光中,陳醜醜已然沒有不適之感,怡然自得的享受著他們的禮節和尊敬,不知道皇帝一開始是不是也有些拘謹和不好意思?隨著時間和習慣,也變得自大和理所應當起來?陳醜醜皺了皺眉,在一群江湖中稱雄的強者吹捧下,自己也有些自大了,居然自比皇帝。。。。。。
他穿過幽林道,來到一所宮殿前的石牌門樓,門樓匾額狂亂而霸氣的寫著四字——“潛龍山莊”。
陳醜醜停在門樓處恭聲道:“弟子陳醜醜拜見宮主。”
“進來”
遠處一道清淡平靜的聲音傳來,宛如就在你耳邊講話一般,而這聲音語氣之間確實極為自然,不似用力一般,可見說話之人內力深厚。
陳醜醜聞言便直接穿過門樓,他不是很明白,這潛龍山莊就幽冥宮主一人居住而已,自己也是每天都要來的,為什麼每次都要打招呼行禮多此一舉?他心中雖有疑問,但是答案他自己也清楚,“因為禮”可是為什麼又要遵守禮呢?這個問題他沒問,即便問了,幽冥宮主應該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陳醜醜進了潛龍山莊,沿著走道往前山莊內院行去,穿過磅礴大氣的宮城,山莊內院一顆擎天而起的十數丈高的銀杏樹,秋色怡人,金身披掛,滿地黃金而被風鼓動,這是初代宮主見過長安的那顆前朝太宗皇帝栽下的樹,而興致勃勃的種下的。
如今過了不過百年,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這樹比之原型更為雄偉更為華麗。
陳醜醜腳踏黃金葉片,走在被銀杏葉覆蓋的走道上,周身海神勁飄蕩而出,輕柔順滑,將滿地黃金葉子吹起,在空中飄蕩,唯美而夢幻。身上也不免沾了幾片葉子。
他閒庭信步來到了一間殿房之前,輕輕敲門,恭敬道:“弟子來了。”
幽冥宮主淡然道:“進來吧。”
陳醜醜推門而出,一股清香之氣撲鼻而來,令人精神振奮,舒暢自然。
陳醜醜瞧著書房之中,坐在窗邊的素衣男子,長髮及臀,膚色病白,容顏秀雅英俊,一雙細長眼眸仔細的瞧著手中的書信。
“原來宮主墨界下面的臉長這樣啊。。。。。。”
陳醜醜細心的看到了信的開頭是“師尊清平”,而信的結尾是“弟子花辭”。
陳醜醜訝異的看著幽冥宮主。
幽冥宮主根本沒有看陳醜醜,卻是彷彿知道他正盯著自己,知道他心中的疑惑:“好奇我的名字還是我和花辭的關係。”
陳醜醜耿直點頭道:“都有些好奇。”
幽冥宮主這才微微一笑道:“你這般不懂眼色和客套的行為,真是為幽冥宮的未來擔憂。”
陳醜醜低頭道:“幽冥宮還有未來嗎?”
幽冥宮主收斂笑容道:“幽冥宮或許沒有未來,但每一個幽冥宮的弟子都有他們的未來。”
陳醜醜一肅道:“是。”
幽冥宮主深深的瞧了一眼陳醜醜,道:“關於那件事,都不許透露出去。”說完又看起信封道:“我姓魏,名願,字清平。朝花辭是我的大弟子,他算是你的師兄。”
陳醜醜點頭道:“是。”
魏清平揚了揚手中信,柔和的目光看著陳醜醜道:“要不要看看。”
陳醜醜不懂得拒絕和丟臉,直接順手接下瞧著信封中的內容,面色逐漸嚴肅,眉頭皺起,看完後疑惑著看著魏清平:“為什麼不把他召回?”
信中寫著朝花辭在蓬萊島上,發現了仙宮,而仙宮卻是如潛龍派的傳聞所說,被人滅門了。而朝花辭卻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證明並沒有朝廷的軍隊圍剿,而是被武林高手和造化手段所覆滅了。
只是江湖上能不聲不響滅掉仙宮的,唯有幽冥宮,少林寺,潛龍派。自己幽冥宮自然知道不是自己,少林寺素來不參與武林爭鬥,潛龍派也是隨著世宗皇帝入主大內後消失在江湖之中。那還會有哪個門派足以毀滅仙宮呢?朝花辭便在調查此事。
魏清平摸了摸手中的毛筆道:“因為我想挖出是誰在暗中成長,甚至成長到足以滅掉仙宮而不被人發現的地步。”
陳醜醜憂慮道:“根據朝花辭的說法,他現在面對的是足以將跟我幽冥宮齊名的仙宮屠戮的人,這也未免太過危險了吧。”
魏清平淡淡道:“凡事都不簡單,但也不能因為不簡單就不做。”
陳醜醜點點頭道:“是”。
魏清平笑了笑道:“既然你記掛,你帶領兩名冥王部成員前去支援吧,順便告訴他你已經成為掌門了,讓他放棄任務。”
陳醜醜苦笑道:“你覺得朝花辭會放棄嗎?”
魏清平微笑道:“不會。”
蓬萊島上。
朝花辭衣著黑衫手持細長柳葉刀,隱匿於黑暗陰影之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透過花草瞧著面前漂浮在空中的白袍人物。
朝花辭明白,遊魂黑袍遮天教,浮空白袍江山殿,和自己的預測和收集的蹤跡來看,當年滅掉仙宮的神秘勢力。。。。。。便是江山殿了!
朝花辭瞧著白袍人漂浮著離開房屋,這才低頭輕聲道:“七七。”
身邊一道略微清脆的少年聲音:“在。”
朝花辭轉頭瞧著面前這個容顏樸素,心智聰慧的青年,上下打量一番,衣著樸素布衣,面上略帶泥土,顯然是打扮後上山的。
能夠憑藉自身的直覺,城門的入關通行記錄,判斷出他們是江山殿的人。而且根據他們住宿和行進速度推算出他們的目的地。從而找到了此處,仙宮的遺址。這等的聰慧和才能當真優秀。
朝花辭看了看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書通道:“這裡有我這段日子來分析的情況,仙宮的覆滅過程,江山殿的預估實力,以及江山殿的企圖。你將這個情報帶回去紫金山,親手交給宮主。”
戚七七皺眉瞧他道:“朝堂主,冥王考核已然結束,陳兄已然是下任宮主了,你還待在這兒做什麼?不跟我一起回去麼?”
朝花辭眯著眼睛透過花草盆栽,微笑道:“自我成為搖林堂堂主後,少林寺方丈,達摩院首座,潛龍派雙煞,各派高手,我都與之比試交手過,雖然敗多勝少,卻也自得其樂,唯一遺憾便是未曾與仙宮的高手比試,如今仙宮雖然覆滅,可江山殿已然不弱仙宮了,對於現在的江山殿,我也有些興趣。”
戚七七聽著朝花辭的話,瞧著他眼中激動躍躍欲試的模樣,心知勸不住他,直言道:“朝堂主,你現在不是他們的對手!”
朝花辭忽然停止了興奮,淡淡的瞧了一眼戚七七道:“你不必擔心,以我的輕功,只要不是撕風馬親臨,世上沒人能留下我的命。”
戚七七嘆了一聲道:“那朝堂主保重,我見過宮主後稟明情況,請他增援救你。”
朝花辭傲然一笑道:“不必,七天之內,我若沒回紫金山,便是再也回不去了!”
戚七七皺眉呵斥道:“朝堂主!請你以搖林堂為重!”
朝花辭笑道:“這就是我和吳大哥的區別,與其被幫派世俗所困,不如為理想興趣奮不顧身。”
戚七七沉默片刻,知道勸不住他,當即轉身離去。
朝花辭瞧著戚七七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離開,心知他對自己十分鄙夷唾棄,卻是淡然一笑,顯然毫不在意。
“風暴”是江湖上的人物給朝花辭的綽號,意味著災難和強大。而原因便是朝花辭曾經憑藉心中好惡,一人一刀將杭州煙雨劍蘇家滿門屠戮,而屠戮原因是因為蘇家長子在街上搭訕女子不成,拔刀殺害,卻毫無官司上身。
而朝花辭以暴制暴,不但斬殺蘇家長子,更讓整個蘇家殉葬。更是猖狂的推到蘇家祠堂所有靈位,將那被殺女子的的名字寫在白布之上,掛在祠堂之前。這般宛如風暴一般卷席所有人,株連,遷怒,辣手,因而被冠上“風暴”之名。
戚七七滿懷憤怒和不屑的離開了房屋,身為軍人,世襲將軍的他對於軍隊的第一要求就是聽命令,而對於將領的第一要求是為大軍著想,要對每一個士兵負責。
而朝花辭手下僅僅五十餘名搖林堂弟子,他竟然毫無責任之心,不顧弟子們的前途,這一點讓一直有團隊感和大局觀的戚七七十分反感。
戚七七站在一顆即將凋零完畢的枯樹上,四周楓葉吹刮飄動,戚七七回首瞧著眼下遠處的美輪美奐的仙宮遺址。
二十年過去了,這座仙宮花草茂密香而不膩,殘破的屋簷牆壁依然帶著往年的精美,明明是秋季,卻是春意盎然,百花繚亂。身邊溪流響水,遠處瀑布連天,四下青蔥森林,無數生靈吟唱,真不知當年的仙宮是如何的驚豔絕俗。
戚七七忽然聞到了血腥氣味,略微皺眉道:“戰場有東南一個夠了。”轉身離開了仙宮遺址。
朝花辭估摸著戚七七已經離開了仙宮遺址,便是從盆栽後行出。
一道光束照在朝花辭的肩膀上,朝花辭感受著光束中的溫暖:“都說秋冬入夜快,卻也不然。。。。。。”
他臉色一變快速後撤閃開,而他衣衫的右肩位置已然光溜溜的一片,一陣陣燒焦氣味傳到朝花辭的鼻中。他雙眼銳利如鷹,瞧著仙宮殘殿上方道:“你我之間還要如此嗎?下來!”
“呵呵呵。。。。。。”
一陣銀鈴一般清脆的笑聲帶著三分媚意傳來道:“見過朝堂主,啊。。。。。。朝堂主右肩可是受傷了?”
朝花辭瞧著面前身形修長,長相典雅貌美的女子,冷哼道:“託你的福,六長老!”
江菲含笑道:“不敢當,面對風暴,我可以沒有這本事。”
朝花辭冷哼道:“可你有少林的‘幻雀’!”
江菲笑道:“曬個太陽就受傷了,又何必找這些寫藉口呢。”
朝花辭冷冷道:“哼,倘若沒有幻雀,你非我一回合之敵。”
江菲卻也好強,皺眉不悅道:“什麼?你覺得我以前的實力擋不下你一招?”
朝花辭冷笑道:“難道不是?”
江菲容顏冷豔,冷冷道:“好。。。。。。好一個激將法!”
朝花辭微笑道:“怎麼不敢?”
江菲道:“你說不敢就不敢好了,反正今天的事情是不會被傳出去的。”瞧著面色凝重的朝花辭,江菲輕鬆自然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