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偷得半日安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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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議事廳中,三方將領相對而坐。隱隱間,阿凝和白子墨是一派,白武陽獨坐下首。

白武陽雖然領了一萬人馬又比兩人大了一輩,可他畢竟只是暫代主將一職,而且,新軍和左右兩軍之間是有隔閡的。

別的不說,新軍的存在佔用了左右兩軍的武器與物資,在前些日子打仗的時候,還因為糧食兵器短缺,出過些問題。

“我們的探子來報,陳國也支援了一萬大軍,現在我們雙方的軍力相同,這寒城應是無礙了吧。”白武陽出聲,他剛來寒城之時也是被嚇了一跳。

到處都是屍骨在等待焚燒,骨灰灑的滿城都是,一些新兵當場就嚇暈過去了。

“白將軍此言差矣,戰爭並非是簡單的人多人少的問題,單就軍力上來說,我們有寒城可守,軍力上雖然都是兩萬左右但我們佔優。”阿凝也知道白武陽此人,白氏宗族之人,一直都是禁軍的統領,一直拱衛著白都和王城。

總的來說,雖然職位不低但卻沒多少打仗的經驗。

“只是我們現在需要面對一個難題,這是人多人少無法解決的。”阿凝還有一些話沒有說出來,那就是陳國所調兵馬大部分都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卒,而新軍,不過匆匆成立的罷。有戰鬥力的,只有原先的兩千禁軍。

“是何難題?我來之時大王說了,一切聽從徐將軍的調令,不妨說出來我們大家商量一下。”白武陽話語懇切熱心,恨不得立時就上陣立功。

白子墨冷眼看著白武陽,他這麼幹勁十足無非是等戰後徹底坐穩新軍主將的位置。只要有了戰功,白伯賢就能名正言順的扶持白武陽上位。

白子墨為白應武不值,他拼死保衛寒城,結果換來的仍是猜忌。

白武陽的態度就是白伯賢的態度,他們把白應武當成一塊壓在胸口的大石,即便他已經死了也要完全將左軍劃去才安心。

白國的國力只能維持兩隻大軍,新軍在戰時成立,戰後肯定會保留新軍的編制還有確定白武陽主將的位置。

現在左軍被打殘,白應武戰死,日後左軍和白子墨就徹底邊緣化了。

“陳國大將陳猛,地境煉氣士。”相比起新軍戰鬥力的問題,阿凝更擔心的還是陳猛。

“他不過是一個人而已,難不成還能破我萬人軍陣?”白武陽不置可否,若煉氣士可一人敵國,那還要大軍做什麼?

“陳猛交給我就好。”白子墨出聲完畢就直接離去了,他很不待見白武陽。

若不是有他父親一直擋在陳猛前面,陳猛早就破了寒城殺入白都了。

地境的煉氣士確實不能以一敵萬,但是他卻能像一把尖刀一樣插入己方軍陣。

一個萬夫不當之勇的將軍在敵陣中衝殺對士氣的傷害有多麼大白武陽並未見過,況且,陳猛並不是孤身作戰。

“哎,少將軍……”白武陽作勢要攔,見白子墨去意已決又把伸出去的手放下。

白武陽心裡雖然不忿卻又很好的掩飾了下來,同為白氏子弟,他和白子墨的地位沒有可比性。

再怎麼說,白子墨都是先王的孫子,而他不過是一個外戚。不過以後沒有了左軍,他白子墨不過就是一個地位尊崇的王室子弟罷了。

白子墨出了城主府滿腔的怨憤無處發洩,寒城還沒有守住,他就要和白武陽在那裡勾心鬥角。

現在好了,白伯賢如願了,很多人如願了,因為他的父親戰死了。

“去喝一點?”白子墨轉身看見尤靠在庭院的柱子旁,雖然現在都叫他他鬼將軍,但是畢竟沒有正式的文書,尤並不能參與白國內部的軍事會議。

不過尤也不在意,他並不是來幫白國打仗的。

“你哪來的酒錢?”白子墨下意識的問,尤的吃穿用度都來自軍營,沒有軍餉發給他。

“你請咯。”尤走過來伸手搭住白子墨的肩,拉著他就往外面走。

“呵!”白子墨氣極反笑,不過他也沒有拒絕,他知道尤是好意,他也的確需要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寒城之中的居民還有一些,很多人都死在了那一晚。畢竟左軍右軍的精銳都無法在那麼多的亡靈手中身免,又何況是一些平民呢?

兩人一路走到醉君樓,此時的醉君樓早已關門並未營業。但是白子墨知道呂承還沒有走,也只有他家的酒窖裡能弄到酒了。

醉君樓的大門緊緊閉著,白子墨上去敲了敲,裡面很快就有聲音傳來。

呂承一臉憔悴,自開戰之日起他每日提心吊膽,更是經歷了亡靈攻城,嚇得心臟病都快犯了。

“少將軍,你來了。”他從門縫裡看來人是白子墨和尤就開門讓他倆進得門來。

“叨擾了,呂叔。”白子墨一揖到底。

呂承一把扶住他:“使不得啊少將軍。”

地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看樣子有好幾天沒有打理了。呂承引著兩人向裡面走去,後院那裡是他住的地方。

呂承拿了布在一張桌子上擦了擦:“夥計們都跑了,我這裡已經關門了,不過你們想吃什麼我去弄。”

“呂叔,您還是去白都吧,寒城太危險了。”白子墨鄭重的說道,他很早之前就勸過呂承,可是他很是執拗。

“我呂家幾代人的基業都在這裡,我這一走,可能就回不來了。”呂承嘆息,不是他太財迷,實在是因為在這個世道立足太難。

有人王侯公卿,有人地裡刨食。他呂家幾代人建的醉君樓,不能在他手裡丟咯。

“您如果有事,君知會難過的。”呂君知給他來了幾封信,讓他務必把他爹給綁到白都去,因為他勸不過呂承。

可是白子墨出事之後昏迷了很久,一直沒有顧上,今日尤說喝酒,他就想順道把這事給辦了。

“那個混小子,我不開店他哪裡能去求學,倒還管教起我來了!”呂承碎碎念念的,雖然嘴上罵著,但是他安全著就好。

他一把年紀了,什麼道理不懂。這世上的一切都是打拼出來的,有些時候是需要用命去拼的。

白子墨無奈,他又不能真的把呂承綁了去,只是他又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不說這些了,我那還有幾隻白鵝,我去給你們殺一隻去。”呂承擺擺手,就要往後廚去。

“我也來幫忙。”白子墨趕忙站起身來,今日沒有客官和店家,只有叔侄。

“也好,說起來小時候你和君知搗蛋,大鵝跑了滿院子,一眨眼你都是大將軍了。”呂承摸著鬍子回憶到,時間總在不經意間溜走。

“你也別閒著,呂叔的酒窖在那裡,你去搬兩罈子酒出來。”白子墨踢了踢尤的椅子,尤順著他指的方向去酒窖拿酒。

廚房裡忙的熱火朝天的,白子墨殺鵝拔毛乾的比以前店裡的夥計還利索。呂承親自掌廚,炒了好幾個小菜。

尤想幫忙打下手,卻又不知道從那裡下手,直被白子墨一通嫌棄,讓他一邊待著去。

尤看著忙來忙去的白子墨,初時見他一身鋒芒。可不知從何時起,他變的沉穩內斂。

“燒鵝出鍋咯,小心燙。”呂承端著燒鵝從廚房小跑出來,桌上已經擺了幾碟小菜,上了這道就算齊了。

白子墨把手洗乾淨拿了三個碗過來:“呂叔寶刀未老啊,問著香味就知道還是小時候的味道。”

“還好還好。”呂承笑著擺擺手,以前他就是酒樓的大廚,後來才僱的人,他也很久沒有做過菜了,這幾日大廚不在,他都是隨便弄點對付了事。

“趁熱吃,趁熱吃,這位小哥也別拘束,當成自己家就行了。”呂承招呼著尤。

尤坐的端端正正,他原本是來蹭白子墨的酒的,心裡也沒啥負擔。可現在一看,有種去鄰居家竄門兒而人家正在吃飯的趕腳。

鄰居讓你上桌,你好意思嗎?

“呂叔你可不能讓,他這人別的沒有,就是特能吃,你一讓咱倆就沒的吃了。”白子墨故作小氣,惹得呂承哈哈大笑,尤也放鬆了些。

“去你的,你那是汙衊!”尤伸出筷子就把白子墨面前的肉片搶走,塞進嘴裡。

“子墨啊,其實你今日不來,我也會去看你的。”呂承看著和尤搶菜吃的白子墨,看似他有說有笑的,但是眼底始終有一抹傷痛無法撫平。

“多謝呂叔掛念,倒是子墨疏於對呂叔的照看。”白子墨聽出了呂承話中的意思,似又想到了什麼,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

“白大將軍戰死著實是我白國之哀,初聽聞時我等小民也是傷痛不已。”呂承知道白子墨心中之痛,恨不能與他分擔。

“子墨唯恨不能站在父親的身邊,讓他一個人禦敵。”烈酒入喉,白子墨的眼眶通紅。心底積壓的痛苦與煞氣在身上瀰漫。

這是一隻大手拍在了白子墨的肩膀,卻是尤:“令尊不會怪你的,在你昏迷的這些時日裡,他很擔心你,你能醒來,我相信他在九泉之下也會欣慰的。”

“尤小哥說的在理,大將軍也一定希望你能振作起來,他看到你這樣也會難過的。”呂承再度給三人滿上酒:“逝者已矣,我們來敬大將軍一杯。”

三人站起,朝著寒城之外灑下一杯酒。白子墨向著他父親戰死的方向跪下:“孩兒答應你,不負君命,不負白國!”

白應武的死,白伯賢有很大的責任。但白應武生前告訴過白子墨,不論白伯賢做過什麼,他還有白子墨都是白氏子孫,肩負著白國的興衰。

現在白應武逝去,守衛寒城的重任就落在了白子墨的身上。他暗自告訴自己,不會讓白應武白白犧牲。

遠處,陳國大營。

陳猛拆下綁在手臂上的固定板,是時候了,在初雪到來之前,他必將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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