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敗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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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二人深知衝進正面戰場就是找死,想要和其他人匯合必須迂迴一下。

陳猛眯著眼看向白子墨,此子不能留,再給他七八年,他必將超越白應武,到時候他未必會是白子墨的對手。

他伸手抹了一下胸口的刀傷,將傷口裡殘餘的刀氣去除。儘管白子墨天資卓絕甚至還有兩道煉氣士的傳承,但現在對於陳猛來說,在他轟出第一拳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白子墨的所作所為與白國的大軍一樣,與整個白國一樣,不過是在徒勞的掙扎而已。

而陳猛,很樂意結束這一切。

白子墨落在一處屋頂,將風雷刃舉在手中,唸咒之間,天上聚起了一片烏雲。

數道雷霆落下,劈在了陳猛的身上。

陳猛身上明黃色的光芒閃動,道之力的護盾將這些雷霆一一擋下。

天地的偉力自然不同凡響,可歸根結底,白子墨太弱了。

不過陳猛也被激盪的雷霆攔住了腳步,白子墨還沒有弱到被他無視的地步。

而白子墨出手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在施法攔了陳猛一下迅速向尤那邊靠攏,兩人在山壁之上借力,逃走了。

陳猛看著白子墨逃走的方向沒有再追,無論他怎麼逃,白國是始終都逃不掉的。

街上的血水已經漫住的腳面,像是下了一場瓢潑血雨一樣。

陳國與白國都死傷慘重,白國剩下的人拼死抵擋著陳國的進攻,牢牢的將戰場守在北門附近,雙方在這裡留下了數千具的屍體,已然無法通人。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開裂,地動山搖。卻是陳猛殺入陣中,一拳下去,死傷無數。

“撤!”阿凝無奈,看來是白子墨沒能擋住陳猛。

他們這些人根本無法與陳猛這樣強大的煉氣士抗衡,只得棄守寒城,陳猛對於白國來說,已是無解的存在。

留下幾千具屍體以後,阿凝帶著不足萬餘的大軍向亂石嶺撤去,那是唯一一處可以算是關隘的地方,但……

阿凝心裡很清楚,無論多麼堅固的陣地,在陳猛的眼中像是不存在一樣。

有的煉氣士能改變天象,有的能改變地勢,而陳猛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且更嚴重的問題是,他們是棄城而走,所有補給一律沒有,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在後退途中,眾人遇上了繞回來的尤和白子墨,兩人都是渾身是血,眼看就要不支。

“醫官,還有沒有活著的醫官!”方深扶住白子墨,不久人群之中跑過來兩個人,醫官營一直是最先撤退的那個倒是儲存的還算完整。

只是這逃出來的數千人都帶著傷,醫官明顯都不夠用。

瘸子一跑過來就看見了尤,一顆心頓時掉進了肚子裡。混亂之中他也找不到尤,只能跟著大軍隨波逐流。

尤安撫著懷中這個兩三歲的小孩子,瘸子在一旁重新將他身上的傷口包紮緊。

營地之中一片愁雲慘淡,白國這一支殘兵敗旅未來的命運及其堪憂。

陳國大軍一路掩殺,直至他們逃進山裡這才作罷,山路難走,未來的路,更難走。

白子墨拒絕了醫官的檢視,徑直找到一塊乾淨的地方開始調息,他體內的氣現在是一團亂麻,只是體內的斷骨一時無法接續。

再三確認陳國大軍沒有追來之後眾人才安心找好地方休息起來,一時間遍地哀嚎與呻吟聲。

“別哭了!”白武陽一巴掌打在一個半大孩子的身上,他身上的甲冑歪歪扭扭的,鞋子也跑丟了一隻,抱著比他還高的矛痛哭不已。

白武陽心裡煩悶,第一次領軍,就打瞭如此大的敗仗,這該如何是好?

“白將軍,你跟一個孩子置什麼氣呢?”樊老黑臉上纏著布,他瞎了一隻眼,臉上一點血色沒有,但是身上的煞氣卻比平時還要濃。

“哼!”白武陽也是有氣無處撒,現在也不是擺譜的時候,瞪了樊老黑一眼隨便找了個地兒休息去了。

這隻殘兵敗將明天還要趕路,他們的目的地是豐邑。固守是沒辦法固守的,有陳猛這個人形攻城錘的存在,任何城池在他面前都像紙糊的一樣。

但他們不能認輸,雖然陳軍勢大,但畢竟是縱深作戰,想要無損的打下白國基本是不可能的。

他們幾個將軍在駐紮的時候已經商量過了,他們要和陳軍在這山裡打持久戰、騷擾戰,只要他們一日沒有打下白都,就一日不會放棄!

張豐年把局勢說的很清楚了,正面和陳猛打就是死路一條,別說他們的人手不夠,就是再多兩倍,正面戰場上沒人攔得住陳猛也是無用。

他們都沒有去打擾白子墨,他盡力了,能從陳猛手下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短時間內,白國再也找不到一個煉氣士去抗衡陳猛。

他們都開始有些懷念白應武了,那個整個白國曾經疏遠的男人。

但再怎麼後悔,已經發生的事無可挽回,接下來的仗還要靠他們打才行。

白國剩下的這幾個副將都是經歷過十幾年前的那場戰爭的,同現在的情況有些相似。

陳國想要覆滅白國,無論如何都要深入白國腹地殺入王都才行,而十幾年前他們差點就做到了。

只是白國境內山高林密,如此長的戰線補給線很難跟上,縱使陳猛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完全兼顧整個戰場。

張豐年的意思是化整為零,以小隊的形勢不斷的去騷擾入侵到白國境內的陳國大軍,誘使他們分兵,從而達到拉伸戰線的目的。

只要戰線拉長,他們就有機會去斷對方的補給線,才有機會複製十幾年前的那場勝利。

但當即有人提出,陳猛若是不管不顧直搗黃龍怎麼辦?要知道,兩軍的實力彼此都很清楚,再有前車之鑑,陳猛不會傻到給他們機會。

況且,他們也沒有了一個可以扭轉乾坤的徐定邦。

白國的兩大支柱,全都倒塌。當所有的重擔壓在這些副將身上的時候,他們才知道,他們所追求的主將之位真正代表著什麼。

不僅僅是一人之下的權力,還有揹負整個白國命運的龐大責任。

眾人暫時定下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趕到豐邑補給一波,然後定下衛國作戰的細節,然後,去拼上一切履行自己的使命。

樊老黑走了之後不久又返了回來,手上拿著一對鞋子,雖然有些破但是還能穿。

“小子,穿上吧,光著腳怎麼趕路?”這雙鞋子是樊老黑從死掉的人身上扒下來的,反正他也用不著了。

新軍這個娃子抹了一把鼻涕眼淚接過鞋子,穿在了腳上。雖然有些大有些拖沓,但他正在長身體的年紀,要不了多久這雙鞋子就會合腳了。只是,樊老黑不知道他還也沒有那個時間去成長。

樊老黑一屁股坐在這新兵身邊:“累死老子我了,小子,你叫啥名?哪裡人啊?”

“稟將軍,俺叫張寶。”張寶聲音中還帶著哽咽,但被白武陽罵了一通之後不敢再哭了。

“家裡可還有什麼人?”樊老黑靠在樹幹上,眼眶中不住的浸出血來,疼的他牙都在打顫。

“雙親還有小弟小妹。”張寶靠在另一邊,擔驚受怕跑了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

“真好。”樊老黑感嘆了一聲,若無戰爭,他們這一家子也算是美滿了吧。

“嗯?”張寶不解。

“小子,好好活著吧,你家裡人在等你呢。”樊老黑聲音裡疲倦更甚,說著說著就打起了鼾。

“將軍,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張寶小聲問道,可是樊老黑已經睡著,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漫山遍野躺了幾千人,每個人都疲憊不堪。有些傷重的人,在睡夢中就悄悄死去。

尤守在白子墨旁邊,深秋的夜裡十分的冷,可他們卻不敢生火,怕被陳國的探子發現。

聽見有腳步聲靠近,尤睜開了眼睛,卻是阿凝走了過來,然後靠在旁邊的一棵樹下。

阿凝背後的白披風已經變成了褐色,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血。

“你還好麼?”尤輕聲問道,一個人揹負所有人的命運應該很累吧。

“嗯。”阿凝仔細的將若離劍身上的血汙擦拭乾淨,可是上面的缺口還有裂紋卻怎麼也擦不掉。

她父親留給她的寶劍也快要支撐不住了,像她一樣。

儘管在戰略會議上張豐年說她一定能像她父親一樣扭轉乾坤,幫白國度過這次危機,可她真的能做到嗎?阿凝並不確定。

“你的劍……”尤也看到了若離上面的裂痕,自劍身上的缺口蔓延出去,如同蛛網般似乎隨時都會碎掉。

“它叫若離,是我父親的遺物。”阿凝將若離放在膝上,劍鞘早已在混戰中丟失。

“我幫你看一下吧。”尤想了想,他也許有辦法。

阿凝將若離遞給尤,劍身很冰,短短一會兒上面就凝結了許多水珠。

尤運轉著內力,此刻他體內的經脈亮起了一片,內力在經脈之中穿梭,構築了一片複雜的紋路,隱隱看去像是個火字。

這個火字渾然天成,是大道留在人間的印記,尤的功法一開始走的便是天人合一的路子。

當尤的內力從丹田升起進入到那片火之脈絡中流淌的時候,一股道韻憑空而生。

就像平淡無奇的墨落在紙上,在常人手中會毀掉一張紙,那墨只是汙漬。

但是在丹青大師手中,只需寥寥幾筆,就是一幅傳世之作,其中意境,即便是常人都能感受到。

尤用時良久打通的體內經脈,在未成之時就是紙上的汙漬,在大成的那一刻,就已經發生了質變。

如同在體內刻陣,當內力流入那片脈絡之中,道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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