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此世當誅 共立來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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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無敵是早一些的時候到的,他一直在找尋著白子墨的隊伍。

直到兩日前遇到了白子墨派出去的探子,這才率軍趕了過來。

阿凝給的他第一個任務就是要和白子墨會合,畢竟他們可能會面對一個煉氣士。

白子墨這才從沈無敵那裡得到了最新的情報,平昌縣城並不是白生平佔的第一座城。

在他從白都趕往朔城的時候,白生平就已經自稱閻羅,開始到處聚集民眾。

或許剛開始他屠殺了幾個村子,但是後來他並沒有殺死所有的人。

而是殺死了一部分,收服了一部分。讓他們聽從自己的號令,謀反。

用白生平的話來說,此世當誅,共立來世!

他自稱閻羅,展露神蹟,懲治惡人,迅速有了一大批的追隨者。

他將富裕戶的糧食分給跟隨他的窮苦人,讓身而為奴的人斬斷了自己的枷鎖,解放了所有的奴隸。

他讓那些魚肉百姓的官員,讓那些為富不仁的鄉紳,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了代價。

他說,眾生平等。

他說,若眾生不平,就殺光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人。

白子墨聽完不語,他比這裡的任何人都要理解白生平這樣做的原因。

甚至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能理解他。

他親手把他從地獄帶回了人間,但是這人間,又把他推回了地獄。

現在他帶著地獄降臨,把人間變成地獄。

但理解他,並不認為白子墨就要贊同他這樣做。不談那被白生平屠滅的幾個村寨,就是他昨晚所看到的那一幕,白子墨也絕不會放任白生平胡來!

他已經失控了,最先是不分善惡的嗜殺,現在看似清醒,卻只是因為執念一意孤行。

他手底下的那些惡鬼,殺的所有人,真的都是該死的嗎?

若他真能代替這天地推行正道也就罷了,但他只是找了個理由,用殺戮來宣洩憤怒。

看似為公,實則私慾橫流。

殺光一座城中的惡人,就是改變了這個不公的世道嗎?

白子墨不敢苟同,決定一個人是否該死的標準到底是什麼?是白生平自己嗎?

每個人心中的公道都是不同的,看似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款款而談,但內心裡全是狹隘與偏見。

他的那些追隨者或許都覺得白生平是對的,因為說他錯的人,都被殺死了。

跟隨著他的那些人,或許受盡欺凌。但如果給他們一個機會,未必不會惡事做盡。

人與人都是不同的,但人與人都是相同的。

不是強大欺辱弱小,而是隻要機會合適,只要條件允許,只要代價得當,惡就會出現,恥笑世人。

人心中的惡是殺不盡的,若是殺盡了,也就沒有活人了。

世上沒有真正的聖人。

白子墨自己不是,白生平也不會是。

這世上只有天道無私,不為堯存,不為桀亡。但只要是人,就有私心。

況且,人間正道,真的存在嗎?

白子墨沒有自己的答案,或許沒有人可以回答。但在白生平殺更多的人之前,他要阻止他。

“將軍,那我們現在該如何去做?”

沈無敵也是剛到,還沒有與白生平接觸過,也沒有見到那些追隨他的民眾。

看白子墨的樣子是見到了那位閻羅,但情況不太好。

白子墨苦笑,單憑他自己,現在根本不是白生平的對手。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是接近地境的修為做不得假。

煉氣士每進一步都十分緩慢,幾個月前,白生平還只是個奴隸。就算他有奇遇得了傳承,也不該進境如此迅速。

況且,若他之前真有這本事,也不會一家命喪荒山了。

他最先表露出煉氣修為應該是逃出朔城的那個晚上,短短一個多月都快突破地境了。

是什麼原因呢?

白子墨想到了那些村子裡的死者,他之前並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殺死這些人,就算是謀財害命也不至於殺死所有人。

可現在白子墨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白生平在藉著人命提升修為!

這是邪修的手段,邪修本就少見,以白子墨的見識,他不可能懂這些。

但只要還是煉氣士的手段,就應該還有辦法對付他。

“我要再去一趟平昌縣城。”

現在是白天,那些鬼應該躲在哪裡才是。

沈無敵面露難色:“那裡現在進不去了,被一層黑幕籠罩著。”

“嗯?”

白子墨登高遠眺,看到平昌縣城外面籠罩著一層黑色結界,那是煉氣士的法陣。

白子墨皺眉,煉氣士的力量來自於這片天地,感悟大道借道之力禦敵。

法陣雖然繁奧,但原理是一樣的。

可沒有哪種道之力,是黑色的。

可見白生平用來結陣的力量不是來自這片天地,而是來自他自己,還有死去的那些人所產生的怨力。

煉氣士以氣御力,氣是自己的意志,每個練氣士的意志都是不同的,但所借的力也就那麼幾種。

此刻的法陣所顯現的並不是白生平的意志,而是某種白子墨不知道的力量。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白子墨都不是煉氣士,都在等他拿主意。

留給白子墨想對策的時間並不多,他不知道結界裡現在正在發生著什麼。但若真如他所猜測的那樣,白生平靠殺人來修煉,那每等一刻鐘他都可能突破了地境。

那這個白國,再無可以阻止他的力量。

一個沒有軟肋和後顧之憂的地境煉氣士,根本不可能被軍隊所圍殺。

但是他卻可以各個擊破,慢慢的殺死所有人。

“我有個辦法,但是需要你們助我一臂之力!”

“謹遵將軍調遣!”

平昌縣城內,所有人被聚集了起來。

整個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星辰日月,不知道黑夜白天。

所有人瑟瑟發抖,看著端坐在虛空中的黑影。白生平一身黑色的袍子遮住了全身,臉上也只露出兩點嚇人的紅芒。

不斷的有人被抓回來丟在人群中,那些逃到城門口的絕望的發現,城門不見了,整座城就只有四面光禿禿的圍牆。

很快,再沒有漏網之魚。那些實在不聽話的,屍體堆積在了眾人的眼前,鮮血流淌了一地。

“敢問上仙從何而來,有何事吩咐?我是這小小縣城的父母官,能為上仙做的一定竭盡全力,還請上仙……”

“饒過我等性命。”

平昌城主說完以頭搶地,不住的磕了起來,頓時他身後跪倒了一片,哭天搶地的請求上仙饒命。

白生平立起身來,浮於虛空。只需要簡單的展露力量,底下這些跪著的人就不會不自量力的反抗。

“你們都起來吧,我不是什麼上仙,你們可以叫我閻羅。”

白生平的聲音傳到眾人的耳中,不悲不喜,但也沒有戾氣。

眾人面面相覷,但沒有人敢站起來。地上那些屍體和血,做不得假,這不是個善主。

“也罷,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便開始了。”

“我不是來害你們性命的,我是來幫助你們的。”

“幫助?”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聲,白生平也沒有阻止。

“世道不公,想必諸位也都有體會了吧。”

“我來是為了糾正這些不公,是為了建立一個可讓眾生平的世道,是為了請你們來助我一臂之力的!”

下面的人顯然無法從白生平這寥寥幾句話中聽出他的目的,白生平也不認為三言兩語就能讓這些人追隨於他。

這只不過是一個開始,白生平心裡有一個宏願,他心中有一個來世。

一個公道的來世。

但是現在,還要一步一步的來。

“白國現在在打仗,已經死去了很多人。不僅僅是戰死的,還有被強徵賦稅以至於餓死的。”

“更因一些官員在徵兵令上的便宜行事,讓富戶得以逃逸兵役,讓窮人絕戶。”

“你們說是也不是?”

談到具體的事宜上,就說到很多人的心坎裡去了。

徵兵令一出,基本家家戶戶都有人上戰場,然後傳來死訊。而因為收成不好,就連城中都有餓死的人,都是苦戰久矣。

但這也就罷了,戰事是國事,跟每個人都息息相關。白國和陳國之間的世仇,一旦白國落敗,那所有人的命運一定會十分悽慘。

就算全部被貶稱奴隸,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可有的人託關係不用上戰場,那頂替他的人就只能是窮苦家的男人了。

有的家裡已經出了人頭去服兵役,但是因為這裡面的貓膩,剩下的男丁也被抓走入伍。父子同去,兄弟同去,年齡稍稍不夠的,老朽無力的,都被抓了去。

對於已經悽苦的家庭來說,無異於絕戶。

但是他們敢怒不敢言,民不與官鬥,民何德何能可與官鬥?

即便白伯賢知道了下面的官員不按章程辦事,可現在這種時期,能徵到兵就謝天謝地了。

只要白氏還在,人沒了慢慢生就好了。

“上仙大人,我的相公和兒子都被帶走了,我可要怎麼活啊!”

一個婦女悽慘的哭喊著,平日裡積攢的絕望一股腦的宣洩了出來,引起很多人的共鳴。

“請上仙做主。”

“請上仙做主!”

白生平看著下面喧鬧的人潮,不是他非要做這樣的事,而是這世道需要他這樣做。

“那我們便先從這城主開始罷。”

白生平跳了下去,一把揪住平昌城城主的領子,將他帶上空中,讓所有人都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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