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直到遇見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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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的眼睛有些躲閃,但阿凝捏住了他的腮幫子,硬是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讓我珍惜你這個好姑娘。”

尤終於還是說了實話,告白這種事,第一次鼓起勇氣沒能成功,第二次,連鼓起勇氣都難了。

阿凝沒有想到尤的答案是這樣的,她不好意思再捏著尤的臉,手放開後抬在半空不知所措。

“他跟我說連傻子都能看出你的心思一直都放在我身上,就是你自己不承認。”

樊老黑告訴尤,他雖然之前一直不瞭解阿凝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但好歹一起在徐定邦手下共事多年。

是從什麼時候起的呢?軍營裡突然多了個小丫頭?大概吧,至少這些副將還是經常能在徐定邦的營帳附近見到阿凝的。因為主將大帳旁邊多出了一個小小的營帳,住著他的女兒。

阿凝在軍營裡從不亂走,每日只是晨起練劍,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便繼續練劍,直到日暮。

刻苦,他們這些人也私下裡談論過大將軍這個奇怪的女兒,遠超尋常人的刻苦是他們對她的評價。

一個小女孩兒,出現在一個她不應該出現的地方,做著一件奇怪的事。

像她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在每日玩耍,成群結伴。可是她終日就跟一把木劍在一起,始終一人,也不無聊。

副將們經常在一起打賭,賭阿凝能堅持幾天。做一件重複的事,第一天總是充滿了熱情與用不完的活力。

第二日,雖然熱情下降了些,但還是可以堅持做完。

可是第三天,第七天……就像是奔跑,用盡全力奔跑一段距離後,心肺的炸裂感身體的沉重感,會讓人放棄跑步這個念頭。

這些他們這些當兵的可太清楚了,步兵卒不是跑著去追敵就是跑著撤退。

好一點的話追敵人的時候跑不動了還可以放慢速度歇一歇,運氣差一點,撤退的時候跑不動了,可能就被敵人追上砍死了。

尤其是新兵,之前天天種田也沒跑過。第一次上戰場就碰見打敗仗,跑不動了歇一歇吧,可能就起不來了。

而活下來的人之所以能堅持跑下去,也是因為死亡在身後追趕罷了。

可是阿凝和她們不一樣,她一直待在安全的中軍大帳,沒有誰在追趕她。

他們都在猜,阿凝這樣每日練劍,能堅持幾天?

可阿凝讓他們失望了,他們還悄悄在私下裡下注。可是下注她七八天就放棄的人輸了,半月一月的也輸了。當下注時間最長壓她半年的人也輸了後,就沒人再下注了,錢都讓莊家掙了去。

他們就看著阿凝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練劍。不管颳風還是下雨,寒冬還是酷暑,阿凝都沒有間斷過。

這一練就是三年,木劍斷了好幾把,最終阿凝換上了青銅劍。

樊老黑他們都麻木了,一個人怎麼能全力以赴的重複一件枯燥的事那麼久?

那三年裡慢慢的整個右軍都知道了大將軍有個奇怪的女兒,也有膽大的來偷偷看她練劍。

但是礙於徐定邦的存在,他們都不敢打擾她。

但也有不怕死的,這是樊老黑後來才知道的。

阿凝是個很漂亮的姑娘,只是沒有人見她笑過,也沒見過她有什麼朋友。平日裡能和她說幾句話的,也只有她爹。

但徐定邦軍機繁忙,阿凝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

樊老黑手底下有一個百夫長,他手底下有幾個新兵小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至少樊老黑是這麼覺得的,他們想追求阿凝。

可是他們都怕徐定邦,畢竟徐定邦寶貝他的女兒是都知道的事,都不敢觸他眉頭。

只有一個人,他敢。

當時尤聽到的時候兩隻耳朵都豎起來了,樊老黑說的時候還專門瞅了瞅阿凝,這也是阿凝覺得他倆鬼鬼祟祟的原因。

那幾個新兵攛掇著一個老實巴交和阿凝差不多大的孩子,讓他去跟阿凝搭話。

那孩子也耿直,讓他來,他便來了。

拿著一把不知道在哪採來的野花,要和阿凝做朋友。

本來想看他出醜的那幾個小子卻被阿凝的舉動驚掉一地下巴,阿凝竟然收下了,還和那耿直的孩子聊了很久。

從那以後那孩子就經常來找阿凝聊天,給她帶一些軍營裡沒有的東西。

後來很多人都在說,大將軍的女兒笑起來比不笑的時候更好看,而徐定邦並沒有責罰那個小夥子,他倒是希望阿凝能交到新朋友。

可是過了大概一個月之後,阿凝再也沒有等到那個男孩子。

因為那個男孩,死在了戰場上。

也就是那個時候,阿凝不再練劍了。劍本來就是用來殺人的,不殺人,又有什麼用呢?

於是她戴上了面具,用自己苦練的劍術,踏上了戰場。

再後來,徐定邦身後一直跟著一個戴鬼面具的嬌小身影。從底層士卒,一步步殺到副將,殺的戰場上無人不知她的存在。

就連右軍自己人,也對這個精通殺戮之技的女孩持著敬畏之心,沒有人敢再來與她搭話,這種情況在白伯賢為她指派婚約之後更為明顯。

所有人都對她恭恭敬敬,她對所有人都刻意疏遠,保持距離。

直到,尤的出現。

尤不知道,這麼多年了,阿凝從未與一個人這麼親密過。

雖然她和尤只是簡簡單單的說說話。

但傻子都能看出來阿凝對尤是多麼不一般,她跟尤在一起整個人看起來都輕鬆了不少。

而尤的心思,他們這幾個大老粗看不透。可如果不喜歡一個女孩兒,為什麼要一直待在她身邊呢?

如果不喜歡一個女孩兒,為什麼要為她戰鬥,幫助她做她想做的事呢?

可尤比那個耿直的男孩還要耿直,那個男孩至少會送花來表達自己的心意,而尤總是中規中矩。

所以幾個大老粗討論(八卦)了一番後,覺得尤還是喜歡他們將軍的。

而在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樊老黑他們早就認可了尤,把他當作了他們的一份子,當作了可以信任的人。

一個人一心解救蒼生,一直全力奔跑不願停下。另一個近乎木訥,心如止水。

看得他們這些人著急。

以前朝不保夕,所有人過了今天沒有明天,所以也沒有人有心思去管別人的閒事。

可是現在,白國新立,未來可期。雖然戰爭遠未結束,可所有人都不再擔心,因為他們有阿凝。

他們堅信,無論是妖魔鬼怪,還是人間的軍隊,都無法打敗阿凝。

他們一路跟著她,見證了她。

可即便阿凝如今是多麼強大,可她只是習慣了堅強。

她仍是一個需要別人關心的人,儘管她從未開口過。

樊老黑告訴尤,如果他喜歡阿凝,就勇敢些,告訴她。

如果不喜歡,就告訴他,他好提前跑路,他做了莊,還壓了尤是喜歡他們將軍的。如果尤不喜歡阿凝,他要賠很多錢的。

“別攔著我,我今天非揍他不可!”

阿凝聽著聽著就感覺變了味兒了,她剛剛還因為想起那個耿直的男孩有些傷心來著,結果呢?嗯?

他們竟敢拿她的傷心事賭錢?可能現在已經不是軍營裡的上下級關係了,他們有些飄了!

尤緊緊的拉著阿凝的手,樊老黑已經命懸一線!可他本人一點都沒有察覺,留著口水睡著了。

“他們是真的關心你,只是方式有些……”尤知道樊老黑他們只是不想讓尤感到尷尬罷了。

畢竟感情只是兩個人的事罷了,喜歡不喜歡,與他們這些外人有什麼干係呢?

阿凝沒有再用力,但她也沒有轉過身來。她的耳根悄悄變紅了些,有些羞惱。

“我是喜歡你的。”

尤忽然開口,他說完就感覺阿凝的身體突然變的僵硬,他還抓了她一隻手。

“我只是與你一樣,不知何時能能停下來來,不知何時會離開。”

“我只是想多幫幫你,那對於我來說,就足夠了。”

“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尤把另一隻手覆蓋在阿凝緊握著的拳頭上,輕輕舒展開她的手指,掌心覆上她的掌心,十指相扣。

阿凝感受著尤掌心的溫度,似乎有什麼在融化。

是她心底多年的寒冰樊籠,她害怕失去,所以不想擁有。

可她一直在極力避免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喜歡一個人,是如此的不可抗力。

在面對尤的時候,她的心扉一點一點的在開啟,直到此時,她終於明白,自己不可能像以前一樣了。

她無法阻止他的靠近,她是如此的期待著他的到來。

那些害怕與擔憂,被她不管不顧的拋在了腦後。

她是多麼希望,能有一個人像現在這樣,站在自己身邊。而自己可以不用將一切都藏在心底的深淵裡,喜怒哀樂都與他分享。

現在,尤就在這裡,他就是那個人。

“我……”

阿凝轉過身,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尤一個大大的擁抱擁在懷裡。

阿凝猶豫了一下,輕輕將雙手放到尤寬闊的背上。她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感受到這溫暖了。

尤的雙臂越來越用力,好像把全世界抱在了懷裡。也終於知道了,他為之徵戰的人間,是什麼樣的。

“我們在一起吧,直到永遠永遠。”

阿凝終是回應了尤。

“嗯,從今日起,到時光的盡頭。”

阿凝和尤都知道自己所揹負的使命,可未來不管面臨什麼,都會與彼此共同進退。

夕陽亮了很久,但被漫天的星星趕走了。它太亮了,老不要臉了。

“以後不準裝死了,我叫你你就必須答應,不然……有你好看的!”

阿凝與尤牽著手走在白都的街道上,舉著小錘透威脅他。

“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尤作勢要逃,但他被阿凝抓的緊緊的,能逃到哪去呢?

走了很長一段路,饒是尤記憶力超群,也快被白都這蜿蜿蜒蜒的街道繞暈了。

“我們這是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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