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天粱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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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便又繼續往西而行,一路之上,都是山地,穿梭在崇山峻嶺之間,速度也就慢了下來,半月之後,終於是到了一座較大的城鎮,城鎮的名字很是特別,叫做天粱城。

城鎮建在山中一塊較為平坦的地方,被靠著山,前面一條水川橫過去,還有一部分是建在山坡上的,往遠處望去,山上修建有山神廟,城內人口不算多,大街上人很少,只有一些大的商鋪店面開著,幾個人找了一間客棧,安頓下來之後,任無憂先帶著天涯去買衣服去了,他那一身破爛衣服,早該換了。

客棧裡面沒有旁的客人,只有他們這幾個,任無憂同天涯出去了,便只剩下花枕月等三人,花枕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囑咐唐醉影叫店家準備午飯,說是有事,也出門去了,這下,就只只剩下了鐘鼓同唐醉影兩個人。

鐘鼓裹著披風,立身站在院子當中,陽光從頭頂落下來,讓鐘鼓看上去也沒有那麼灰暗,抬目之時,正看見唐醉影也看過來,鐘鼓便開口說了一句:“不用看著我,我可以不用吃飯。”

神飲甘露,人間的食物,對於他們來講,確實不是必要的東西,但是……唐醉影面上帶著笑,說:“偶爾嘗一下人間的美食,也不失為一種享受,且已經來到了這裡,聽聞西邊的人吃辣比較多,我是不能太吃辣的,不過,可以嘗試,你先休息,我去交代一下。”

“隨便。”鐘鼓垂下眼眸,拒絕再與唐醉影說話,這個人說起話來溫溫柔柔的,面上溫和的笑容,使得他有一種奇怪的魅力,便是叫人無法拒絕他所說的話。

唐醉影說完之後,便沒有再管鐘鼓,邁步離開了院子,來到前面,由於客棧的沒有多餘的客人,掌櫃的都不在客棧裡面,只有一個店小二在照看著,這會正在櫃檯前面打瞌睡,唐醉影的腳步聲將他驚醒,忙陪著笑臉的走了過來,唐醉影先吩咐店家準備一些午飯的吃食,也不拘什麼,多多的備些就好,來了生意,店小二自然高興,忙不迭的跑到後廚去叫人準備。

店裡冷清,大街上更是冷清,唐醉影邁步走出來的時候,基本上就沒見過幾個人,滿是灰塵的大街,連一個打掃的人都沒有,這建在山林之中的城鎮,彷彿被世間所遺棄了一般,只能憑藉自己的力量,自生自滅,城鎮外面的高山聳入雲霄,茂密的森林,將天粱城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天粱城,天粱城,一條天粱連乾坤。天粱城,天粱城,天粱斷處是地獄啊。”一陣歌聲傳來,那嗓音很是沙啞,好似是破壞的風機,拉車之間,四外漏風。

唐醉影順著聲音看過去,剛好有一個老乞丐,一手拄著一根棍子,一手端著一個破碗,唱一句走一步的便來到了唐醉影的面前,他的歌聲很是淒涼,而他的唱詞更是引起唐醉影的注意,唐醉影立時從衣袖之中摸出幾枚銅板來,丟在老乞丐的破碗裡面,又抬手做了個揖,說:“見過老人家,敢問老人家方才所唱的是什麼意思,我聽得天粱城三個字。”

銅板落入都碗中,發出叮噹的響聲,老者也隨即抬起頭來,看到面前溫潤如玉又彬彬有禮的男子,裂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嘻嘻的說:“多謝公子賞飯吃,方才我唱的是天粱城,天粱城,一條天粱連乾坤。天粱城,天粱城,天粱斷處是地獄啊,公子外來人,沒有聽過,這是天粱城流傳千年的歌謠,唱著玩的,唱著玩的,今天有銅板,換個二兩酒,逍遙又快活。”

那老乞丐顯然不想要與唐醉影多說,說完之後,便又唱著方才的歌謠,往前去了,看著那老者鞠樓的背影,唐醉影的心中有些慼慼然,老無所依,便要乞討為生,雖是看著歡喜,卻也淒涼,能討得二兩酒,已然如此高興,可見平日裡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

唐醉影攏著衣袖,微微的嘆了口氣,腦子裡又想起方才老者所唱的那兩句歌謠,天粱城,連乾坤,天粱城,是地獄,乾坤是什麼,地獄又在哪裡,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為何會有這樣一個包含著極致的天堂,又有何最為可怖的唱詞,這歌謠像是訴說著眸中現實,又像是在隱含著某種預言。

“是什麼呢?”

“想什麼呢?”

就在唐醉影在思考的時候,一聲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嚇得唐醉影一個激靈,轉過身剛好看到鐘鼓從客棧裡面走出來,裹著披風,冷冷的看著他,方才的話就是從他的嘴裡面說出來的。

唐醉影口中長長的出了口氣,說:“沒什麼,方才看到一個老人家,我喜聽他唱的歌謠,給了他兩個銅板,已然走了。”

鐘鼓目光沉靜,問了一句:“唱了什麼?”

唐醉影便將方才所聽到的歌謠又說了一遍與鐘鼓聽,說:“這天粱城看著是很古老陳舊了,且在這大山當中,不與外界有所聯絡,若不是咱們偶然來到此處,怕也是不知這裡還有這樣一座城,那老者所唱的歌謠據說已經有千年之久,只不知他所說的乾坤與地獄又是在哪裡,或者只是指著某種東西罷了。”

鐘鼓略微低頭,似是在思考著唐醉影所說的話,半晌之後,鐘鼓再次開口:“乾坤一般是說天地,而地獄是指地或者是冥界,或許,這天粱城也連通著冥界,如此一來,倒是省下許多事情,不必在前往酆都城了。”

去往冥界之路,本就不只是酆都城一條路,但是,花枕月卻執意要去酆都城,且要步行前往,她的目的一定不只是往冥界去,還有著其他的事情,且是與酆都城有關的,此事要等到了酆都城才能知曉,現在不是煩惱的時候,唐醉影在心裡面將這個事情按下,開口回應鐘鼓之言:“走了多日,這是難得的一個能可好生休息之所,在此住上兩日也是無妨,我對那老者的唱詞,還是很是好奇的。”

鐘鼓邁步走了出來,站在唐醉影的身側,目光抬起,左右掃了一眼,而後往地勢高的地方走過去,口中說了一句:“天粱城並不大。”

深山當中,難得有平坦可見城鎮的地方,正如鐘鼓所言,這天粱城前後左右一看,便能一眼望到盡頭,雖是城鎮,卻也並無城鎮那麼大的規模,不消半個時辰,便能轉上一圈,鐘鼓在前面走,唐醉影隨後邁步跟上。

道路雖然起伏不定,但是鋪著青石板,走起來,倒也順暢,兩盤房舍多半都是上下兩層的木樓結結構,有些外面還晾曬著一些農作物,這些人平日裡大概也是務農的,只是這樣的地方,還真的沒有多少的地方,可以用來種植的,走了約有一刻鐘之後,鐘鼓忽然停了下來。

唐醉影隨後也跟著停了下來,開口問了一句:“怎麼停下了。”

鐘鼓微微抬頭,示意了一下,唐醉影便順著鐘鼓的目光看過去,前方是一塊較為寬敞的空地,空地中央搭建了一個棚子,而在棚子下面是一口井,井上無蓋,懸著橫木,旁邊放著水桶,大概就是這城鎮中的居民的飲用水,在空地的後方是筆直往上延伸的山,中間一條水瀑從山上下來,飛流直下,衝擊著下面的水潭,水流極為湍急的流入到繞城的那條水川裡面,其實,本不需要這口井的,用那條川裡面的水也是同樣,這樣一口井,看著有一些多餘了。

二人在這裡只不過站了片刻,便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過來,順著聲音看過去的時候,兩三個大漢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喊著:“離開那口井,離開那口井。”

聲音很是不善,甚至帶著怒氣,鐘鼓面色跟著一變,眸中神色沉下,看著就要發火,唐醉影怕他忍不住心中火氣,忙伸手攔了一下,轉過頭面向那跑過來的人,抬手作揖,說:“抱歉,我們只是路過,並無意打擾,這便離開了。”

那些人攔在那口井的前面,衝著二人一揮手,口中說著:“快走快走,莫要到這裡來,走走走!”

如同轟乞丐一樣,唐醉影抬手搭在鐘鼓的披風上,輕聲說了一句:“我們走吧。”

鐘鼓悶聲應道:“嗯。”

兩個人便又轉了回來,這一次,是唐醉影在前,鐘鼓在後,看著前面身穿儒衫的書生的影子,鐘鼓忽然問了一句:“你不生氣麼?”

“嗯?”唐醉影聽得聲音,口中發出一聲疑惑,隨即反應過來,回道:“為何要生氣,這本是旁人的地方,我們不熟悉當地的規矩,誤入了他人的地方,本是錯了,及時改正就是,不好生氣的。”

鐘鼓冷漠的一張臉,在聽了這話之後,也沒有做任何的表情,唐醉影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便又轉過去,口中言道:“人世間的事情說起來很複雜,其實也很簡單,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地方,不去旁人的地方,便可天下太平。”

最簡單,卻也是最為難做的事情,鐘鼓垂下眼眸,沒有應聲,似是在思考著唐醉影方才之言,去時路是上坡的路,回來時便是下坡,很快便又回到了客棧,任無憂與天涯已經回來了,任無憂換下了他那身破敗的衣服,買了一身乾淨完好的,只不過,這個偏僻的小城鎮買不到什麼上好的衣服,也不過是普通的料子,任無憂也不在意,總好過穿破的衣裳。

幾個人剛進門,花枕月一個人也回來了,看她面色輕鬆,當是將事情已經辦完,而此時,後廚已將午飯做好,便暫且不想其他,吃一餐正正經經的午飯,填飽肚子,才是最為緊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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