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難與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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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粱城的百姓下山而去,山神廟之中又恢復了平靜,悽清的月光灑落下來,像是給這座古老的山神廟披上一層薄紗,使得這座山神廟看上去就如同時俯瞰人間的少女,安靜的看著人間的悲歡離合。

花枕月立身站在山巔,目光落在山下的天粱城之上,舉著火把的百姓沿路下山,一直通向天粱城,待得入城之後,火把熄滅,有人散去,有人仍舊留下,最終,光點聚合在一座大房子裡面,那座大房子也隨即燃起燭光,想必,這一夜都不會熄滅的。

月色之下,發光的小燈籠漂浮在空中,上下左右的搖擺著,任無憂豎起一根手指,百無聊賴的指揮這這些小燈籠,弄了一會,他就愈發的覺得無聊,彈指一揮,那些小燈籠便全部都掛在了山神大殿的橫樑上,高燈下亮,大殿之內頓時變得亮堂了起來。

任無憂也一步竄到花枕月的近前,開口問道:“花枕月,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呢,天粱城的百姓離開,那個鬼你也要帶走,這邊就會成為一片汪洋了,滄海桑田我是有聽過,但是,卻沒有看過,我想不通,你要怎麼做。”

花枕月側過頭看著他,口中微微嘆了口氣,沉默片刻,方才開口,說:“天粱城的百姓在天粱城內建造祭壇,應該就是他們與你說的那個乾坤,祭壇借用鬼的力量,將此處的水脈鎮壓,水無法從地下用處,從而也就保護了天粱城不被大水淹沒,一旦我將那個鬼帶走,祭壇失去了力量,也就失去了效用,水脈會衝破封印,從而將天粱城淹沒,其實,並不需要我做些什麼的。”

聽著好似是挺簡單的,然而,任無憂總是覺得事情並非是花枕月所說的那般容易,好似隱隱約約的有什麼危險正在靠近,但是,他又說不明白,也想不明白,是會發生什麼樣的危險。

立在一旁的鐘鼓,冷哼了一聲,掀開眼皮,冰冷冷的眼神落在花枕月的身上,開口言道:“說的如此容易,設立千年的祭壇,早已經根深蒂固,豈是你說破便能破的,又想以一己之力,撼動龐然之陣,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任無憂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高聲言道:“花枕月,你又騙我!”

花枕月倒沒有很是在意,微微搖了搖頭,說:“鼓,你又何必嚇他,無憂,並無你想象的那那般危險,好吧,與你們直說,在天粱城的百姓離開之後,我需要先將陣法破除,與此同時將鬼帶走,當力量消失之後,水脈噴湧而出,我需要在那之前離開,否則就會被大水沖走,簡單來說,這是與時間爭奪的一場戰役,關鍵點就像鼓說的,陣法已然根深蒂固,想要破除,並非易事,有些麻煩罷了。”

一直未曾開口的唐醉影雙目一直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耳中聽著她的話,雙眼看著她的神情,她的神情很是輕鬆,說話的語聲也輕飄飄的,彷彿這就是一件很平常很普通的事情,並無什麼太大的問題一般,然而,就是這樣,才是更叫人擔心。

花枕月見兩個人還是憂心忡忡的,口中吐出一口氣,說:“那麼,你們都留下來,陪我一起破陣,這樣是否可以放心了呢?”

任無憂雙眉緊促,眉心緊緊的皺在一起,瞪了花枕月一眼,說:“所以,你方才是想著讓我們先走的?!”

花枕月尷尬一笑,趕忙否認:“沒,我從沒這樣想過。”

“你就是這樣想的。”天涯扒著唐醉影的肩頭,露出臉來,也學著任無憂的樣子瞪了她一眼,還衝著努了努鼻子。

花枕月抬頭看天,忽然指著天上說:“你們看,有流星。”

眾人被她的話吸引過去,同時抬頭往天上看去,一顆流星託著長長的尾巴,滑過夜空,在夜空當中擦出一條閃亮的線,花枕月開口言道:“流星能帶來好運,這個時候出現,證明我們的運氣是好的,再加上無憂的好運氣,這一次,也必定會平安度過的,所以,不要太過擔心,相信我,可以麼?”

唐醉影捏著玉骨扇輕敲了一下手心,搖頭嘆息一聲,無奈的笑了笑,說:“我們難道還可以拒絕麼,既然要做,那就要做下完全的準備,將你的計劃說與我們聽吧。”

對於花枕月,唐醉影已然發現,對於她的決定,反對是沒有用的,苦口婆心的勸說更是不起作用的,唯有全力支援她,並且儘可能的將危險降低,這才是唯一能做的事情,既然勸不動,那麼,就加入吧。

夜裡很安靜,山裡面偶爾會傳出一兩聲的鳥叫聲,風從樹林中間穿過來,發出低低的嗚嗚的聲音,將遠方的故事也一同帶過來,然而,這些故事並不會在此停留,會一直隨著風往前,掠過天粱城,從那棟徹夜都亮著燭光的房子的屋簷上過去,然後,再進入到對面的山林當中,一直去到遙遠的地方。

當東方破曉,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山神廟高高的屋簷上的時候,安靜的山林也就煥發了生機,從夜裡的沉眠當中清醒過來,睜開眼睛,所看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提著噬魂在山神廟之前武動的花枕月。

神槍噬魂,槍尖之上,銀光閃動,一朵朵銀色的花在槍尖綻放,迎著陽光,紅纓晃動之間,將花枕月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這杆槍在她的手上,就彷彿是活了一般,點在哪裡,便打在哪裡,一杆槍被她武的出神入化。

“一天到晚舞刀弄槍,就知道打架。”任無憂打著哈欠站在唐醉影的旁邊,同唐醉影一起看著面前正在太陽底下武槍的花枕月。

唐醉影抱著手臂,一手握著玉骨扇,聞言微微笑了笑,說:“論起排兵佈陣,咱們兩個加起來,也是比不過她的。”

任無憂一臉的不服輸的表情,擰著眉毛說:“那是我沒有用力,早晚有一天,我是要超過她的,到了那是,看她還敢這麼肆意妄為的。”

唐醉影輕輕的搖了搖頭,握著玉骨扇在任無憂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說:“爭強鬥勝之心固然可以有,但是,莫要失了本心啊。”

任無憂歪著頭,不以為意,默了片刻又開口問了一句:“唐醉影,你說那個乾坤當真是很難破麼,你對陣法一類要比我知道許多,我聽鐘鼓的意思,那個陣法好似很強,花枕月現在是肉體凡胎,她上去,會不會被反噬。”

聞聽此言,唐醉影也是滿面的憂愁,說:“你問我,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這個陣法已有千年之久,在此處早已個根深蒂固,水面被封地下,經過這千年的醞釀,若有一日失去束縛,那將會是很可怕的存在,就如同在清風城之時,地下的怨靈在失去封印之時的可怕程度,你是親眼所見的。”

想一想以前的所見所聞,任無憂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又撇了撇嘴,說:“好吧,確實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唉,唐醉影,咱們從天上下來的時候,璇璣那老頭不是講了,我是個好運的人,怎麼我感覺就沒碰上什麼好事情,一路走來,一路荊棘,這披荊斬棘的,也太過了吧,旁人修行歷練,也這麼艱辛的麼,你活了十輩子,都是怎麼樣的?”

唐醉影微微嘆了口氣,說:“我比較幸運,都是出身富貴人家,一生平安順遂,子孫滿堂,到了老年,也無任何太大的病症,壽終正寢,再入輪迴,唯一的煩惱,大概就是記得前世之事,總是無法忘卻,但是,後面想通了,也就不再糾結,能記得,未嘗不是好事,前世之過,剛好今生補過,前世的好處,今生便繼承了,至於花枕月麼……”

說到這裡,唐醉影語聲停頓,陽光下的花枕月是明亮的,她本身就像是陽光一般,雖然從黑暗當中走來,卻總是能給旁人帶來光明,從來都不會將自己的不幸,加註到旁人的身上,唐醉影沉重的嘆了口氣,說:“她所經歷的,不是你我能想象的,這也大概就是為什麼我們覺得是很危險的事情,在她的眼裡,就如同是平常吃飯一般的小事情。”

任無憂抬手抓了一下頭髮,心裡面就好像湧出一股火一樣,說:“不過就是一個女孩子,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是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過,十輩子都還不完。”

唐醉影緩緩搖頭,說:“這不是男人還是女人的事情,作為一個神仙,便有著自身所需要承擔的責任,一旦犯了過錯,便要一肩擔起,神仙在享受了無上的神威的同時,也要肩負著相應的重擔,如果不行,那也就無法成為神仙了。”

任無憂忽然覺得,這神仙當得也真是夠累的,花枕月尤其的累,但是,一眼看過去,她好像從沒有抱怨過,該來的事情,她都是迎面而上,該她做的事情,她都是義不容辭,不該她做的事情,到了她的面前,也從不推辭,似乎,她從來都沒有覺得這些事情是麻煩的,是會給她造成困擾的,任無憂想起那日天涯所說的話,她是神仙,一個真正的神仙。

兩個人站在這裡說話的時間,花枕月已經練完了一趟槍法,收元納氣,手腕翻轉,將噬魂重新負於背上,邁步走到了兩個人面前,方才動過,現在她的額頭上都已經泌出汗珠,被太陽一晃,亮晶晶的,花枕月笑著看過來,開口問道:“你們兩個大清早就在這裡嘀嘀咕咕的說什麼呢,且先放放,把天涯叫起來,我們該下山了,經過這一夜的商議,天粱城的百姓也該有一個結果了。”

一夜的時間,過得很快,而花枕月等人又要前往酆都,路上的時間,實在不宜耽擱太多,於是,任無憂去將天涯叫醒,一行人辭別山神,沿著山路,往天粱城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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