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末路君王(1 / 1)
“殺進王宮..殺進王宮...”
“王丞相有旨,生擒君王者賞萬兩黃金。”
“殺殺殺....”
“衝啊,兄弟們衝。”
大軍壓境,黑雲壓城。
一支軍容整肅,威武雄壯的軍隊殺氣凜凜而來,衝到了王城外,守城甲士還沒反應過來,就已被斬殺在地,這支俱都身穿白色鎧甲計程車卒眼神狂熱而又兇狠,直接衝破了王城,悍然殺入王宮內。
大漢王宮內,斷壁殘垣,精美擺設破碎了一地。
廝殺聲震天,兵戈碰撞聲驚雷一般,身穿黃白兩色鎧甲計程車卒糾纏在一起,殺紅了眼。
一群群身穿白色鎧甲計程車卒瘋狂的湧入王宮內,彷彿無窮無盡,而身穿明黃色鎧甲的甲兵身上傷痕累累,象徵著榮耀與尊貴的鎧甲上沾滿了鮮血,身旁是怎麼也殺不盡的白色鎧甲士卒,這些都是反賊,想要篡奪江山社稷的逆臣。
他們心中不可遏止升起驚恐感,渾身一片冰涼。
王丞相...反了?
大漢王朝百年基業,就要在今朝毀於一旦嗎?
其中一位身穿明黃色鎧甲,頭盔上插著三根雪白羽毛的甲士一刀將近身的白甲士卒劈成了兩半,屍體中噴湧出的鮮血激射了他一身也不管不顧,大聲嘶吼道:“保護皇上...”
血染鎧甲的甲士攥緊了殘損的戰刀,奮起餘勇,沉默的發起衝鋒。
以死報君王。
太和殿。
空曠的大殿上,身穿龍袍,臉色淡漠的少年端坐在龍椅上,看不出悲喜。
這少年不過十三歲,頭上並沒有戴天子冕,頭髮被一根象牙簪子挽起,劍眉入鬢,雙目炯炯,明亮又充滿了銳意的鋒芒,略薄的嘴唇緊緊抿在了一起,給人一種堅毅的感覺。
這少年,正是大漢王朝第六位君王,周農。
殿門外衝進來一位驚慌失措的小太監,在跨過門檻時,腳下一不留神,“啪”的一聲,跌倒在了地上,摔得七昏八素,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尖著嗓子驚恐道:“皇上,王丞相的大軍殺入王宮了。”
高坐龍椅之上的少年沒有絲毫驚慌,只是輕聲道:“朕知道了,多寶,你侍奉寡人這麼多年,辛苦你了,你....逃命去吧”
多寶太監聽到這話,跪倒在地,怦怦的磕頭:“奴才自幼入宮服侍皇上,又能跑到哪去呢?求皇上收回成命,不然多寶只有以死報答君恩了!”
少年君王幽幽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罷了,若大漢要亡,你我主僕一場,便一同赴死。”
“謝主隆恩”
多寶太監臉上露出雖死猶榮的神色,整個人神采奕奕。
這時候,又有一位頭盔上插著五根雪白羽毛,滿臉鮮血,左肩被齊齊砍斷的將領衝入了太和殿,他身上鎧甲嘩嘩一陣響,跪在地上悲聲道:“皇上,王賊大軍來勢洶洶,我白羽衛戰死大半,已無力抵抗。”
周農看了眼這位遠房堂哥,他身上鎧甲被血跡模糊,已看不出明黃色,臉上也隱約看到猙獰的傷痕,整個人都像是泡在了血液裡,成了血人。
周農勉強笑了笑:“堂哥,寡人知道白羽衛盡力了,王賊蓄謀已久,如今大勢已成,我大漢...恐怕要亡了。”
便是周正這等剛毅漢子,聽得少年君王說出這話,也忍不住悲慟出聲,陡然,他臉上露出希翼神色,“皇上,逃吧,我等死不足惜,只要您活著,總有機會光復大漢”
周農耳朵悄然一動,堅毅的搖了搖頭:“大漢都亡了,朕還能跑到哪裡去呢?堂哥,你不用再說了,寡人心意已決,若今日大漢必亡,朕願與國同葬!”
旁邊突然響起啪啪的拍手聲,身穿白色鎧甲計程車卒衝入殿內,井然有序的列在兩旁,拍手聲便從中間傳來。
“好,好一個與國同葬,皇上有志氣,老臣佩服,佩服”
說話之人,是一個看似六七十歲年紀的老者,不穿朝服,只單單像是個富家翁般穿了一身錦衣,滿是皺紋的臉上眼神昏黃,老人斑暗淡,但鷹鉤鼻很矚目,在他身後跟著兩個身穿黑衣,臉色木訥的中年人。
此人便是大漢丞相,王衝。
執掌大漢權柄十餘年,權勢煊赫,如今起了取周氏代之的念頭,兵圍王城。
周農在龍椅上站起身,沒有絲毫驚懼,只是望著階下的權相冷笑:“寡人料丞相要來,丞相可真準時。”
先王猝然駕崩,少年天子登基稱王,主少國疑,而野心勃勃的丞相王衝卻手握大權,蠢蠢欲動。
今日之局面,他周農肇基立極之時,就料到了。
王衝似是驚嚇了一下,連連道:“皇上料事如神,嚇死老臣了,嚇死老臣了...”
他說著嘴角一勾,朝著天拱了拱手,義正言辭:“如今皇上年幼,決判不清,此非國家幸事,老臣上循天意,下順民心,便暫時替皇上攝政監國,他日皇上成年,王某在歸政吾皇。”
周農靜靜看著王衝表演,心中閃過一抹譏諷,朕如今登基已近一年,早知道你會謀反,豈能不做防範?
他眼中寒芒一閃,暗暗道,今日便趁你大意,要你老命!
他伸手一指王衝,怒聲道:“此等亂臣賊子,何人為寡人誅之!”
王衝陣營中站列在一旁的一位士卒應聲大喝道:“吾願為國效死。”
手中寒氣凜然的長矛猛的向王衝捅去。
“保護丞相,保護丞相。”
王衝軍中一陣騷動,齊齊殺向那士卒,就在此時,周農身後突然有兩道身影手持長劍飛掠而來,猛然刺向王衝!
這兩人全身被外放的元力籠罩,像是包裹在光繭中,看不清模樣,但這兩人氣息悠長,威壓似海,氣焰滔天,一舉一動之間似有毀山填海之力,手中長劍清冷如月光,劍鳴如龍嘯,驟然刺殺!
兩名絕世強者,趁王衝不備,聯袂襲殺!
王衝心下一時驚慌失措,臉色一白,瞳孔攸然收縮成一點,他望著刺來的兩劍,倉皇后退。
王衝身後臉色木訥的黑衣人伸手扶了王衝一把,抬頭望向身形尚在半空中的兩人。
這不起眼的黑衣人只是隨意的伸手一揮,周農這邊的兩位絕頂高手頓時如遭重擊,身形轟然折返砸到了大殿柱子上,兩人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臉上神色驚恐的不能名狀。
“武...武宗...”
這不起眼的黑衣人竟是在無盡大陸上都能稱王稱霸的武宗強者!
周農臉上神色大變,心中猛地一沉,驟然升起了一股無力感,面對武宗強者,便是這醞釀許久準備一擊必殺的殺手鐧都脆弱的如同一張薄紙,不堪一擊。
他精心謀劃的刺殺失敗了,大漢,也終究亡了。
驚魂未定的王衝顫抖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周農,哈哈笑道:“哈哈哈哈,皇上好手段,好魄力,好算計,不光策反我軍士卒,竟還能令兩位大武師效力,厲害厲害,但可惜啊,還是王某技高一籌。”
周農目光掃過那位木訥的武宗強者,掃過得意洋洋的王衝,掃過重傷的兩位大武師,掃過一臉悲慟的周正,掃過視死如歸的多寶太監,他的目光繞著太和殿掃了一圈,淒涼的笑了笑:“你贏了,寡人這錦繡江山,便送給你王丞相了。”
話音剛落,周農手中出現一截劍尖,猛然划向脖頸。
就在這劍尖出現的一瞬間,武宗強者眼神一亮,目光璀璨的仿若空中烈日。
武宗強者心中大喜,迫不及待的伸手抓向周農,全然對身後沒有任何防備,但就在這時候,王衝身後另一位黑衣人突然一掌襲向武宗強者。
掌風凌厲,隨著他一掌揮出,金磚鋪就的大殿竟寸寸龜裂,這一掌威勢更勝於刺殺失敗的那兩位大武師!
武宗強者感受到身後大武師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不敢大意,只得放棄搶奪劍尖,回身怒吼:“你找死。”
武宗強者也是一掌揮出,他身上驟然間光亮大作,體內元力如潮湧般奔騰不休,發出轟隆隆的咆哮聲,而後宛如實質的強橫元力順著手掌衝出體內,幻化成虎嘯山林的猛虎,轟向黑衣人。
同一時間,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一掌砸在周農手上,尖聲道:“主子莫出此下策。”
周農手上一陣無力,心中卻是一喜,他凝神望去,發現那鬼魅般的身影竟是一位從未見過的風塵僕僕老太監。
老太監伸手一拍大殿某處,龍椅之後轟然裂開,出現了一條黑黝黝的通道,他急聲喝道:“周正,多寶,帶主子走,主子,您切記不可尋短見,老奴剛在彎月谷回來,那裡還有三十萬忠於您的大軍,他日必能揮師復國。”
周農死灰般的眼神驟然綻放出璀璨的神采,不過他知道此時猶豫不得,當下當機立斷道:“咱們走。”
多寶與周正護在他身側,衝進了通道內。
王衝不可思議的看向身旁的黑衣人,心中驚愕:“王越,你....你.....”
實力已臻大武師巔峰的王越雖然趁那位武宗強者不查,驟然發動襲殺,但大武師巔峰與武宗不過半步之差,其中差距卻如雲壤,武宗強者雖在王越手中吃了一些小虧,但全力一掌轟出,王越便吐血倒地不起。
王衝目光旋即望向老太監,臉色陰狠:“三機,原來你還沒有死。”
老太監看都不看王衝,只是凝重的望著武宗強者,武宗強者看了一眼黝黑的通道,對著老太監暴衝而去,如一道閃電劃過,白虹貫日。
老太監深吸一口氣,全身元力激盪,蒼白髮絲散亂飛揚,他乾枯的手指一指點出,指尖處一點璀璨的元力光芒猛的一閃,激射向武宗強者。
兩者還未相撞,三機老太監嘴中鮮血已止不住流下,他站在通道口,滿含期待的向後望了一眼,眼中光芒徹底消散,但他身軀依舊屹立,白面無鬚的臉上盡是精悍無匹的豪氣,哪有半分陰柔氣。
我不死,君王無憂,我縱死,亦為君王守身後!
三機太監一指之力終於與武宗強者相碰,武宗強者一聲大吼,元力包裹的一拳全力砸向那一點光芒,那光芒最終消散,卻於最後時刻,刺穿了武宗強者堅逾金石的手掌。
王越咳出了一口血,身形一閃,衝向武宗強者,哈哈大笑:“國有權奸,無力迴天,來來來,且讓你看看我大漢血氣。”
武宗強者心中一驚,身形爆射,洶湧奔騰的元力如潮水般彙集全身表面,王越身形已在此衝至武宗強者身側,而後轟然炸裂。
大武師巔峰強者,自爆而亡!
塵煙滿天,金磚鋪就的大殿如洪浪般層層炸裂。
塵埃散去,武宗強者的身影再度出現,只見他黑衣上有血跡滲出,臉上也有數道刮痕,他似無察覺,身形一閃,衝入通道之內,狂追周農而去。
王衝望著滿目狼藉的太和殿,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驚嚇之餘,心中也升起了萬分喜悅,今日以後,坐擁大漢錦繡河山的就是他王衝了?
他平靜了半刻,這才壓抑住激盪的心情,揮了揮手,威嚴道:“追...”
後方,萬丈深淵,前方,武宗強者虎視眈眈,遠方隱約可見王衝大軍,即便是眾多忠義之士舍死護主,少年天子周農,終究還是走投無路!
武宗強者緩聲道:“你若將手中那截劍尖交予我...”
他話還未說完,周農嘴角就扯出了一抹嘲諷的笑,毫不猶豫的跳下了萬丈深淵,不甘的聲音迴盪在深淵之上。
“此生唯恨技不如人,倘若朕有武王修為,何人敢欺寡人,何人敢欺大漢!”
武宗強者一時大意,反應過來時,即便是他也無法阻止周農跌下深淵,那深淵不知何其深,其間有云氣氤氳浮動,恐怕武宗強者下去也斷無生還之理,武宗強者猶疑片刻,終於還是沒敢跳下深淵,氣急敗壞怒吼:“混蛋。”
腳下石巖寸寸龜裂成齏粉,他伸袖一甩,遠處山崖上大石斷裂,裂痕縱橫不知有多深。
多寶太監與白羽衛統領周正對視一眼,相視一笑,雙雙跳下深淵,追隨周農而去,慷慨激昂,威武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