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家堡的決定(1 / 1)
周農撓了撓頭,溫和笑道:“姐姐不用如此,趕緊起來吧,說來周農還要感謝姐姐,若不是你趕到,今日周農只怕就要葬身在這裡了。”
陳影眼眶通紅,語聲哽咽:“皇上洪福齊天,就算陳影不來,依舊能夠全身而退。”
周農見陳影一直跪在地上,便伸手將她拉起,肌膚相觸,如摸羊脂美玉,溫潤冰涼,陳影心中一顫,耳根竟是悄然紅了起來。
周農沒有注意到陳影的異樣,出聲問道:“姐姐,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陳影一鄂,詫異的望了周農一眼,回答道:“距這裡不遠處就是王家堡,王賊發跡之地,那三百餘騎是王家武卒,實力強大,只聽命於王家,而我們是因為三機公公持虎符令我們北上王城勤王,可惜等我們趕到的時候.....王賊已經掌控了局勢,只能無奈退去,恰巧在這裡碰到了王傢俬軍,天憐可見,竟然讓我們在這裡遇到了皇上。”
周農沉吟片刻,笑著說:“如此說來,那些騎兵見到我們就拼死衝鋒,就說得過去了,他們既然是王傢俬軍,對我這眼中釘,自然欲除之而後快。”
只是他沒有想到,在深淵行走了千百萬裡,竟然還沒有走出大漢,這就有些驚人了,不過周農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強大幾可屠神的無極劍聖,能夠逆轉空間,留下些猜不透的神蹟自然不是難事。
周農沒有深究,也沒辦法去細想了,腦海中暈眩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來,他望向陳影,虛弱的笑了笑:“姐姐,我和周正多寶這三條小命,就交給您了。”
陳影一怔,不知周農為何突然說這話,抬頭望去,就看到周農突然倒地,她心中一驚,趕忙攙扶住周農,就見周農臉色蒼白,虎口撕裂,身上一道道的傷痕,像是被劍割傷,龍袍上一片片的血汙。
她雙手緊緊的拉著周農,憐惜的目光望著周農身上一道道的傷痕,心如刀絞。
五萬鐵騎終於完成了對數百騎兵的絞殺,王家最強大的一股力量全軍覆沒!
這些鐵血漢子終於見到了他們自幼就宣誓效忠的君王,而他們效死的君王,並沒有讓他們失望,他強悍無匹,面對最精銳的騎兵毫不退避,他身先士卒,浴血奮戰。
他值得他們效忠!
周農與彎月谷鐵騎第一次見面,一句話也沒有說,卻征服了這些強大的騎兵,真正獲得了他們的忠誠!
王家堡!
名為堡,實際上卻是一座城池,大漢前三的強大城池,底蘊深厚,實力深不可測,據說有多名大武師級別的強者坐鎮!勢力強大,牢牢控制著方圓千里之地。
這裡是王家聚居之地,也是王衝發跡之地,曾經王衝勢力最強大,掌控力最強的地方。
王衝之所以能夠在王城屹立不倒,就是因為背後有這麼一支強大的力量。
只要王家堡不倒,任何人想要動王衝,都要考慮到王家堡的拼死反撲,而這代價,即便是大漢之主都有些承受不起,所以周農的父親周法當初才沒有發動雷霆一擊,斬殺王衝,以致養虎為患。
四十年前,王家堡堡主王衝北上王城,如今,他已經是這座方圓萬里的王朝之主。
王家堡議事堂內有兩把太師椅,其中一座太師椅上坐著一位老者,這老者頭髮銀亮如雪,白眉低垂,望上去慈眉善目,讓人親近。
另一張太師椅上卻沒有坐人。
王家堡堡主低著頭,站在距離老者最近的地方,顯得異常溫順,此刻王家堡的高層悉數到場,恭敬的站立在老者面前,臉色陰沉。
三百二十七名武卒全軍覆沒的噩耗,已經傳到了王家堡,這對於強大的王家,是不能接受的損失。
沉默半晌,老者出聲:“大夥都說說吧,這件事,怎麼解決。”
老者聲音低沉,卻不怒自威,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勢在必得的一擊,卻賠了夫人又折兵,整座王家堡,氣氛都是驟然變得緊張起來,此時,哪有人敢亂開口,若是說的不如老爺子意,只怕就要被當場斬殺!
老者見眾人依舊沉默,忍不住皺了皺眉,他雪白的眉毛便跟著抖動了兩下,他又道:“王虎,你說。”
王虎正是王家堡現任堡主,這人身穿一襲黑衣,臉色剛毅,整個人強壯的如同一頭老虎,他曾在十歲的時候就一個人獵殺了一頭虎王,老者嘉獎他的勇猛,特意替他改名王虎,提拔入王氏嫡系,一直以來,他也備受老者信任。
王虎沉吟片刻,目光陰晴不定,許久之後,他一抱拳,沉聲道:“老爺子,依王虎的意見,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斬殺周農,不然夜長夢多,難免徒生變故,這大漢,畢竟是他們周家的天下,周家六代稱王,深得人心,不知道有多少人誓死效忠,大哥雖然發動兵變奪了王城,但王位並不牢靠,冰雪城,銀龍城坐山觀虎,想必就是在等周農的反撲,那周農,心思縝密,善於心計,又是大漢第一天才,假以時日,羽翼豐滿,必成大禍。”
這王虎能做到王家堡堡主的位子,自然不是庸才,不過寥寥幾句話,就將當前形式分析的淋漓盡致,他在王位已得的情況下,還能保持理智,看得透徹,也是一位智者。
有勇有謀!
老者讚許的微微頷首,沉吟片刻,盯著王虎緩緩道:“你的意思是...打?”
王虎也不猶豫,點了點頭,臉色堅定:“打,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老者不知道出於什麼考慮,不說話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有權力的地方就有廝殺,即便是同一宗族也不例外。
堂下右邊站立的一人不陰不陽道:“虎哥說得輕巧,這真打起來,彎月谷那三十萬精銳是吃乾飯的?那三十萬精銳明著是鎮守什麼祖宗遺蹟,實際上還不過是看著咱們王家,這股力量可以說是大漢周氏桌面上最大的一張牌,也是周氏復國的希望,不能不慎重對待。”
說話之人名叫王豹,是王虎的堂弟,手握大權,執掌王家堡所有騎兵,在王家堡乃是排名前三的人物。
王豹剛說完,就有人幫腔:“咱們王家堡積累四十年,實力自然是大大超過彎月谷,但這只是明面上的東西,真打起來了,可就不好說了,退一步講,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打贏了還好,萬一要是打輸了呢...那可就是我王家的罪人,誰付得起這個責任?”
說話之人聲音平淡,看似是在全域性出發,不偏不倚,實事求是,但問題卻是誅心。
這個人更是了得,乃是太師椅老者的二子,王盛。
自幼天資聰穎,工於心計,執掌王家堡智囊團,王家大事,均有參與權。
誰能負責?自然是在問王虎,可是王虎...他敢說負責嗎?
他不敢!
王虎在心中輕嘆一聲,心中悵惘無奈,憤恨的望向這些同族兄弟們。
怒其不爭!
在這等關乎家族存亡的大事上,他們竟然還只顧著爭權奪利,實在是讓他齒寒,他多想大聲答應,只要能殺了周農,承擔責任又有何妨。
他知道,這只是他一廂情願,根本不現實,只要他敢答應,他的這些兄弟們就敢在背後捅他刀子,他敢保證,一旦打起來,輸,肯定會輸在這群成事不足的傢伙身上。
這些傢伙為了權力,才不會捨不得幾萬幾十萬精銳。
難道還真要讓王家站在生死邊緣,你們這些混蛋才能醒悟嗎?
但他們說的話,確實也讓人挑不出毛病,他們的確也是站在王家的立場分析這個問題,至少看不出太多個人原因。
在規則以內的爭鬥,即便是高坐太師椅的老者,也不能輕易駁斥!
在王豹王盛他們看來,王家已經稱王,大漢已經是王家囊中物,以王衝的手段威望,不過數年就能將王位鞏固,更何況,王衝身邊還有一位武宗強者相助,那可是武宗強者啊,一怒天地震顫的大人物,有這等大人物,我王家王位還能不穩?開什麼玩笑!
反觀周農不過就是一喪家之犬,富貴君王,雖說是什麼大漢第一天才,但他們這些人都知道,這是不知道吞了多少靈丹妙藥堆積出來的,根本不堪一擊。
現在周農丟了王位,沒有了大漢子民供奉,拿什麼修煉,再說彎月谷三十萬精銳,雖說強大,但在現在如日中天的王家面前,分分鐘覆滅他們。
他們之所以反對,不是真的怕打不過彎月谷,而只是不想讓王虎的威望權勢進一步擴大罷了。
右邊又有一人對著老者拱了拱手,恭敬道:“大爺爺,王進可能說幾句?”
說話之人身穿一聲黑衣,劍眉星目,風姿俊朗,外表堂堂,只見他目光閃動間,精氣外露,顯然已修行到一定境界。
這人正是當今王家年輕一輩的第一人,王進,不過二十歲就已修行到武夫巔峰,有生之年有望成為武宗強者,備受家族重視。
老者見是王進說話,笑著點了點了:“進兒但說無妨。”
王進先是對著王虎打躬作揖:“虎叔,王進只是就事論事,並非有意針對虎叔,虎叔明鑑。”
王虎剛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頷首道:“但說無妨。”
王進這才朗聲說:“大爺爺,如今大伯稱王,我王家成為大漢國姓,這是王家開始走向巔峰的徵兆,在這時候打仗消耗不如養精蓄銳,彎月谷暫且放他一馬又如何,如今彎月谷三十萬精銳已沒了大漢周氏的供養,實力日漸衰弱已成定式,只怕過一段時間,彎月谷連這三十萬精銳都養不起了。到時,一盛一衰,我王家滅掉彎月谷不過彈指之間,古人云哀兵必勝,這時攻打彎月谷,王家損失恐怕不會小,所以....王進認為,不能打。”
有理有據,正反分析,王進一出口,就將利弊分析明白,也是智慧如海的人物。
他只是一個備受家族重視的小輩,真說錯了,也不會被深究,免了一群叔叔伯伯們的後顧之憂。
王家眾多高層開始小聲討論起來,聲音越來越大,主和派竟是慢慢佔據了上風,王虎恭敬的站立,臉上無喜無悲。
坐在太師椅上的老者又陷入了沉思,對高聲談論聲充耳不聞,許久之後,他才道:“打!”
滿室喧鬧聲戛然而止,眾高層不可思議的望向太師椅上的老者,但沒有一個人膽敢提出疑問。
老者渾濁的目光此刻變得明亮如出鞘利劍,刀子般在眾高層臉上刮過,彷彿能直接看透人心底的汙穢陰暗,凡是與這雙目光對視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顱,老者掃視一圈,淡淡道:“打,也該摸摸彎月谷的底了,我倒要看看,這個用來遏制咱們王家的力量,是不是真的如你們說的那麼強。”
他又看了王虎一眼,淡然道:“王虎,這件事有你去辦,出了事,我負責。”
王虎抱拳躬身:“是。”
沒有一個人膽敢質疑,也沒有一個人敢露出不滿,因為說話這人,不光是王家最強大的大武師,還是王衝的父親。
大漢如今的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