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困局將破(1 / 1)
十座井闌在一炷香之內果然豎起,每座井闌上,數百位神射手持弩箭,對著城頭平射,有斥候不斷打探城頭虛實,向城下傳遞訊息。
一陣陣箭雨拋灑向城頭,無數盾牌被穿透,數不清計程車卒被擊殺,彎月谷的傷亡,開始逐漸增大。
這些位於井闌上的神射手與城頭箭手對射,以生命為代價,為下方四十萬士兵的前進,提供了有力支援,四十萬大軍,一步步逼近!
周搏虎平靜應對,“火箭準備,先射井闌。”隨著他話語落下,一支支燃燒著的利箭呼嘯射向井闌。
“啊啊啊!”
有巨大的井闌被火箭射中點燃,燃燒成熊熊火焰,將井闌內計程車卒燒的血肉模糊,甚至成為飛灰,發出厲聲嘶吼,在井闌上摔落死亡。
雙方你來我往,各施手段,不斷付出生命,不停交鋒,在兩方都有頂尖將領坐鎮之時,只能死戰,雙方死傷慘烈,每寸土地都屍骨堆積盈野。
丟下了數萬具屍體的王家軍,此時,終於是到了護城河之前!
一架架雲梯架到了城頭上!一對對士兵,咬著長刀,悍不畏死沿著雲梯迅速攀爬。
蟻附攻城!
與此同時,各種弩箭,各種箭矢不要錢的向著城頭潑灑,攻勢密集超越以前數倍,以求為攀爬士兵提供掩護支援!
城頭上,冒著漫天箭雨,將一桶桶火油潑下!
啊啊啊!
慘叫聲不絕於耳。
無數渾身著火計程車兵身體痙攣,臉色猙獰,痛苦大吼大叫,燃燒成火人,跌落雲梯,身軀成炭灰,砸落在濟安平原之上,徹底死亡!
活著計程車卒,踩踏著死去袍澤的屍體,繼續前行,無動於衷,潮水一般前赴後繼,繼續沿著雲梯攀爬,繼續死去。
戰爭慘烈至極,文字不能描述其萬一。
王虎眼中漸漸有了抹淡淡的憂慮,心情略顯沉重,不計死亡的攻城已經戰鬥一個時辰,戰死人數接近四萬,而如今不過才剛剛摸到對面的城牆!
能夠穩固住雲梯,大軍攀爬,在彎月谷堅決反擊中登上城牆,還要付出數萬條生命,這是他有史以來最難打的一仗。
從沒有哪座王朝士卒能如彎月谷這般,抵擋下他的一輪輪進攻,還造成極大殺傷,生生遏制住大軍行進速度,他參加過國戰,見識過很多王朝,但那些王朝,在他坑殺數十萬大軍,打出赫赫兇名之後,就都嚇破了膽,兵鋒所指,所向披靡,根本沒有誰敢與他為敵。
他打了太久的順風仗,一直順風順水,勢如破竹,彎月谷士兵的頑強剽悍,有點超出他的預料。
“果然不愧是大漢周氏最強的一股力量,彎月谷三十萬精銳,名不虛傳,我一生征戰,視天下英雄如無物,這一次是我大意輕敵了。”王虎心中反省,對彎月谷表現出來的戰力忌憚之時,也升起了些敬佩。
不關立場,無關喜惡,這是對強者的敬佩,只有強者能夠讓他佩服,彎月谷表現出來的悍勇,值得他佩服!
他心中念頭閃動,臉上依舊看不出一絲動容,只是繼續平淡釋出命令,指揮大軍攻城,“渡濠器具架設,破城車準備。”
“命床弩轟擊城牆,弩箭依次排列,可供甲士攀爬。”
“令土人挖掘地道速度再快些,哪怕死傷大半,也要給我把彎月谷城牆給我動搖了。”
王虎口中土人,乃是無盡大陸萬千種族其中之一,面目與人類相似,但四肢短小如侏儒,基本不能修煉武道,戰力孱弱甚至還不如普通人族,但他們常年居住地穴,擁有一項天賦本領,極為擅長掘地,被無數國家看重,招募納為己用,成為專門挖掘地道的特殊兵種,立下赫赫戰功,王虎對於土人也頗為倚重,曾利用土人掘塌數十座城牆,大軍所指,毫無阻礙,輕而易舉拿下城池。
他相信,這一次,土人也會為他立下大功。
周農目光望向王虎,心中突然一動,“周將軍,聽說王虎手下有一支土人軍隊,極擅長挖掘地道。”
周搏虎微笑,抱拳回答,“回皇上,正是如此,此時王虎的土人估計就在咱們城牆下興風作浪呢。”
周農點頭,知道周搏虎心中早就有了計量,防備著土人,不需要他提醒,也就不再言語,目光依舊望向城下殘酷的戰爭,眉宇緊緊鎖在一起。
這短短一個時辰,拋頭顱灑熱血,王家軍表現出來的驍勇善戰,悍不畏死,讓他都是心驚惋惜,這無疑是一股攻城略地的強大力量,戰力強盛,如果能夠為大漢所用,本可以為大漢立下汗馬功勞,開疆闢土,壯大大漢國力,但如今身為大漢人,卻為敵人戰鬥,圍殺他這位大漢之主。
“戰死的,都是我大漢精英,本該禦侮於外,如今卻死於內鬥,實在是可惜,王家實在可惡至極,孤王發誓決不放過,總有一天讓他們滅族絕種!”周農擊拳嘆息,心中怒火高熾。
周偉眉頭微皺,盯著王虎,眼中殺機凜凜,有高牆大河防禦,彎月谷在連番苦戰中也已損失萬人,如此繼續鬥下去,勝負尚未可知,如果不能想出對策,即便彎月谷勝利,也是慘勝,元氣大傷。
隨著王家軍步伐不斷靠近,雙方損失都將會再度激增,對現在的周氏嫡系而言,彎月谷慘勝,就是輸!
無數架雲梯架在彎月谷上,已經有王家軍士卒爬到了城牆上,馬上就要跨上城頭,無數如巨木般粗壯的箭矢,轟擊在城牆上,依次排列,直達城頭,城頭顫抖,怦然作響,似是承受不住轟擊,先鋒敢死士卒抓著這些箭矢,向上攀爬!
數以千計拋石車互射,聲音如奔雷一般響徹不休,蒼穹震顫。
護城河被渡濠器具架設,天塹成通途。
數百士卒冒著箭雨,推動攻城車,一下下撞擊城門,聲音如悶雷般響起,整座城牆都是發出顫抖。
形勢,對彎月谷越來越惡劣。
戰爭,這才是血腥的戰爭,沒有一絲溫情,只有殺戮,只有死亡,只有不停戰鬥。
雙方已經連續激戰數十日,各自死傷無數,真是遍地烽煙,血流成河,屍骨盈野,慘烈都不足以形容。
數十日下來,王家軍已經陣亡過十萬,悍勇計程車卒多次衝上城頭,進行城頭爭奪戰鬥,攻破城門兩次,城牆五次被拋石車床弩轟出巨洞,但彎月谷士卒畢竟是大漢精銳,作戰經驗豐富,悍勇不下王家軍,他們一次次將衝上城頭計程車卒擊殺,頂著漫天箭矢用飛鉤破壞雲梯,用塞門刀車堵死城門,用血肉之軀,填死巨洞!不給王家軍可趁之機!
數十日,彎月谷,亦是戰死近五萬,形勢十分嚴峻。
周農端坐議事堂,八荒戟立在身旁,臉上看不出喜怒,此時議事堂只有九位尊者,周偉周搏虎十餘人。
周偉聲音低沉,眉宇間有憔悴之意,“皇上,咱們騎軍九次試圖出城,但都被王虎準確攔截。”
周搏虎叉手沉思,不停思索破局之策,“王虎很清楚自己的弊端,一旦咱們的騎兵殺入濟安平原,憑藉著平原地勢,包圍絞殺,對他是毀滅性打擊,所以他想依靠多出的十萬步兵來彌補,逼迫咱們龜縮城內,五萬騎兵下馬為卒,不能發揮出機動效能,與他死戰換命。”
周農點頭,緩緩開口,“王虎層層設防,空中鐵背金鷹日夜巡視,盯著咱們的動靜,四座城門外大軍包圍,彎月谷與外界的所有通道俱是重兵駐紮,甚至連彎月谷逃亡的地道都知曉,將騎兵衝出的所有路徑悉數堵死,我們難道只能守城,放棄自身優勢?”
周偉恨意大漲,“那王沖天,虧我如此信任他,竟是王家細作,可恨,實在該死!若非是他告知彎月谷地道,五萬騎兵早已讓他王虎四十萬大軍埋骨濟安平原!”
“叔叔不必自責,知人知面不知心,誰也不曾料到身世清白的王沖天會是王家細作,即便沒有王沖天,王虎也一定會透過別的法子知曉。”周農出聲寬慰。
在場眾人俱是一籌莫展,騎兵衝不出城門,只能龜縮在城內,那麼不論多麼驍勇善戰,機動效能多麼強,也不過是五萬步卒,發揮不出優勢!
“報皇上,南門守將張虎祥求見!”
侍衛進屋,跪伏在地向周農稟告,周農點頭下令,“讓他進來吧。”
彎月谷第一個發現王家軍動向的就是這張虎祥,應對也很及時有效,他對此人很有印像。
張虎祥左臂纏繞紗布,他在王家軍衝上城頭時奮勇爭先,身先士卒,手持大戟斬殺十餘名王家死士,不幸被城頭流矢所傷,差點送命。
“張將軍有傷在身,不必行禮。”張虎祥還未行禮,周農已先開口。
張虎祥躬身,壓抑住興奮,“謝皇上,末將有要事稟告。”
“哦?張將軍說來聽聽。”
“皇上,咱們現在的境地是沒有一條通道讓騎兵衝出,無法發揮出咱們彎月谷最強大的戰鬥力,但天無絕人之路,末將發現了一條通道。”
“什麼?”周農心中一喜,身軀微微前傾,問張虎祥。
張虎祥深吸一口氣,也是激動異常,僅僅憑藉這一條通道的功勞,將來論功行賞他張虎祥就要記首功!
“皇上,末將受傷離開南門,心中為當前形勢憂慮,走遍彎月谷探查,希望有奇蹟出現,竟還真被末將發現一條通道。”
周偉眼中驟然綻放出光芒,“張將軍此言當真?如果真有通道可供咱們騎兵出城,那麼咱們就有十成的把握,擊潰王家步軍!”
除了極少數強大的步兵,絕大多數步兵都不是移動如風的騎兵的對手
這是鐵律!
更何況,彎月谷這五萬鐵騎乃是傾一國之力培養出來的精銳鐵騎!
一旦這五萬鐵騎能夠投入戰場,充分發揮出他們的機動效能,強大的移動作戰能力在濟安平原,別說四十萬步軍,即便是六十萬步軍,都能被他們分割絞殺!
王虎擔憂的,也正是彎月谷五萬鐵騎衝出城門,所以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死傷再多士卒,也要將五萬鐵騎生生遏制在彎月谷內,正是因為,他知道一旦五萬鐵騎出城,就如猛虎下山,囚龍脫身,四十萬大軍都不見得是敵手!
五萬鐵騎若能出城,彎月谷困局立刻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