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溫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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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敬酒,豪強滿座,周農喝得酩酊大醉。

歌舞昇平,歡快終有終點,一切都將散去,曲終人散,紛紛離場。

“周農兄弟,有空去我那裡喝一點。”

“還沒醉,還沒醉,接著喝。”

“來來來,再來三百杯。”

“盡興,盡興。”

不僅周農,趙煙波,青湛都喝的搖搖晃晃,高呼著,叫喊著,完全不注意形象,顯然是醉了,可惜,人與人之間的待遇完全沒有辦法相比。

周農趙煙波還有錢無三人,都有女子在側,這時候就發揮出巨大的優勢,有知心人攙扶,圖惹人羨慕。

“你慢點,哎,慢點。”這是白薇在嬌呼。

“讓你喝這麼多,喝死你得了。”這是瀟妙寒在訓斥。

周農一手搭在瀟妙寒肩膀上,樂呵呵的笑著,好像什麼都忘卻,一腳深一腳淺的走著。

清歌倚著亭臺的柱子,抬眸望著這群醉醺醺的男人,其中又有幾人真醉?

她伸出纖纖玉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間有些疲憊之色,等到這群客人全部都離去,她輕聲道:“恐怕接下來會有不少人聯合起來想要絞殺周農,既然他接下了兩罈子美人醉,就是跟咱們清風閣利益相關的朋友,不能這麼輕易死去,風伯,還要麻煩你走一趟,關鍵時刻,救他一次。”

她提著半罈子美人醉,輕擺腰肢,風情款款而去,好像永遠都是那麼優雅動人。

快活林外,馬車依舊在等待,馬伕安靜坐在車上閉目,這個男子身穿麻衣,眉宇之間沒有一絲出奇之處,面目普通至極,身上也沒有什麼威嚴氣息,甚至連元力波動都不曾流露。

這是一個低調到塵埃裡的人,很像普通人的人。

周農來之時,也將他遺漏,什麼都沒有看出來,但此時醺醺然,處於半昏半醒之間,他醉眼微醺,卻瞧出了些不同,於是他停下腳步,看著馬伕,好像是在看什麼寶貝,品頭論足。

馬伕睜開雙眼,皺了皺眉,對著周農點了點頭。

周農呵呵笑了,大著舌頭,“青兄,你這馬伕,可不一般啊不一般。”

“怎麼,怎麼不一般了?”青湛搖搖晃晃,擺著手,話都說不清。

“我說不一般就不一般,怎麼不一般我還真不知道。”周農渾身酒氣,也擺了擺手,一副不講理的模樣,瀟妙寒艱難攙扶著他,一臉的嫌棄,不時磨著牙,恨不得咬這傢伙一口。

“我還真以為被這小傢伙看透了呢,原來是我想多了。”馬伕一直在仔細聽著,忍不住自嘲一笑。

他還真不一般,若是對萬獸森林熟稔的人物,就會知道,曾經有位人族武宗,與白靈蛇族的女子相戀,卻不容於人族,被四處圍剿圍殺,兩人雙雙被一群自詡正道人士逼死,不得善終。

一直在靜立等待的隨從侍衛趕忙上前,將青湛攙扶上馬車,又幫著瀟妙寒將周農抬上馬車。

馬伕揮舞鞭子,在半空中炸響,六品龍馬已經初通人性,馬蹄在地上一頓,頓時如同六團火焰奔跑起來,呼嘯著燃燒著。

青奴從陰暗處出來,盯著遠去的赤龍馬車,輕輕笑了笑,在他身旁,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揹負著一柄大刀,臉上有猙獰的黥刑痕跡。

青財,真名其實是叫李刀財,縱橫萬里的慣犯,窮兇極惡之輩,曾一個人屠戮了萬人的小城,老弱病殘,悉數不放過,後被萬獸森林外圍千萬裡的許多王朝通緝,刻下刺青,但最終還是逃脫,一路奔波殺出血路,沒想到進入了青狼城,投靠了青昭。

“就是那個小子?”青財不屑,“就這種嬌貴的世家子,我一隻手就能斬殺了他,需要這麼認真對待嗎?青昭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這小子十分神秘,不知道是哪裡的少爺,真正讓人忌憚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後的勢力,一個小小武夫,宰了跟殺雞沒什麼區別,關鍵是誰也說不準他還有沒有斬青蟲一臂的手段,那種手段,你能對付?”青奴冷笑一聲。

“我確實對付不了。”青財聳了聳肩,“不過至少我殺只雞還是能做到的,你連雞都殺不了。”

“你!”青奴怒目相視,這青財,是在揭他的傷疤,“青昭少爺可是說了,讓你聽我調遣,你莫不是連青昭少爺的話都敢違抗?”

“你不用拿青昭來壓我,青昭只是說讓我幫你,可沒說讓我做你的奴才,連青昭都不敢讓我做他的奴才,你這狗奴才又算什麼。”青財毫不在意。

青奴眼中兇光一閃,冷笑兩聲,卻也不再說話。

“哎呀,你豬嗎,沉死了。”瀟妙寒將周農放到床上,揉了揉手腕,正要離開,卻發現小手突然被拉住,然後一帶,就躺倒了周農胸懷裡。

瀟妙寒驚呼一聲,抬頭看去,就發現周農眼神明亮,哪裡還有什麼醉醺醺的模樣,她在周農胸口錘了幾下,撅著小嘴,不樂意道:“原來你是裝醉啊,那還讓我把你抬進來,都快累死我了。”

周農扯了扯嘴角,有些無奈,有些悲哀,“不借著酒醉的這層外衣,有些話,又怎麼能說出口,我以前一直以為,我永遠不會妥協,無論是什麼事情,都可以一路殺將過去,不平事,一戟通透了就是,現在才發現,那時候,實在是對這個世間抱有太多善意,而現實是很多事情我都無能為力,和我討厭的人也不能說翻臉就翻臉,還要笑臉相迎,推杯換盞,同流合汙,這讓我感覺噁心。”

瀟妙寒掙扎的身子停了下來,安靜的趴在周農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知道這個桀驁,心中有傲骨的少年,是真的在悲傷,輕聲安慰道:“你已經很厲害了啊,連武師中的天才都能夠戰勝,這又不是你的錯,無盡大陸本就如此,古天子妖傾城已經夠厲害了,可還不是一樣無能為力,我爹爹曾經說過,天道橫亙如鴻溝,根本不是某個人能夠改變,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那個疾惡如仇的少年,永遠都是。”

“岳父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夠說出這種話,只怕境界已經到了讓人驚恐的地步了吧。”周農笑了笑,撫摸著瀟妙寒的秀髮,“世間如此,我無力改變,但我向你保證,無論我做出任何事情,使出什麼手段,都不會觸犯我的底線,死也不會。”

“嗯,我爹爹可是很厲害哦,哼,你以後要是敢對我不好,我就讓他打你喲。”瀟妙寒嘟了嘟嘴,小聲威脅著。

周農並沒有注意到她眉宇間閃過的憂慮,在他心中,這個丫頭一直都是活潑可愛,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嗯。”周農手中一頓,輕輕嗯了一聲,心情漸漸平息下去。

那種憋屈鬱悶煩躁的負面情緒也逐漸消失。

他兩手將她狠狠擁抱在懷裡。

瀟妙寒一愣,不知所措,兩隻小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眼眸中也蒙上朦朧水汽,竟是讓她多了幾分嫵媚風情,她輕聲喚了一聲:“周農。”

聲音低微,卻如泣如訴,道不盡悽婉哀愁。

“怎麼了?”

“沒,我就是想叫你一聲。”

“哦?那就在叫幾聲聽聽。”

“才不。”

瀟妙寒在這寬厚的胸膛上,感受到了溫暖,感受到了依賴,她心中不捨,很貪婪的嗅著周農身上的氣息,卻也知道該離開了。

她在他胸口上一撐,想要脫離開他溫暖的懷抱,誰知這傢伙兩手抱的卻很緊,根本就不是她能夠掙脫開,她小臉通紅,小聲說:“我該走啦,天好晚了。”

半晌沒有動靜,只有平穩的呼吸聲慢悠悠吞吐著,她驚愕抬頭,才發現這混蛋竟然睡著了?

“不是假睡了?周農,你別裝睡啊。”瀟妙寒咬牙切齒,聲音中都有了些驚惶,心中更是慌慌的。

她嘗試著輕輕掙脫,卻發現即便是在睡夢中,他雙手依舊抱的是那麼緊,好像無論如何,都不會鬆手。

“周農,周農。”她輕聲呼喚,卻根本沒有人回應。

周農確實睡著了,睡得很死,很沉。

瀟妙寒咬了咬牙,眼眸中的羞意幾乎成了實質,她幽幽一嘆,手掌動了動,卻最終也沒有捨得用力掙脫開,或者將他叫醒。

“哼哼,明天看我怎麼收拾你。”她輕哼一聲,在他懷裡咬牙切齒,惡狠狠的威脅,只是聲音中都是小女兒的柔情,一點力度都沒有,將小腦袋擱在周農胸口,她腦海中各種念頭胡亂的閃爍著,心中紛亂,但隨著趴在周農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她心中竟是也越來越安寧,漸漸地變得祥和,輕聲說著不想被周農聽到的話。

“我那家裡很厲害,根本不是現在的你能夠想象的啊,若是告訴了你,只會給你帶來更大的煩惱,你不會怪我,一直不告訴你吧。”

“真的讓你說中了哦,我真的是偷偷在家裡溜出來的,只是沒想到,我這一次任性的行為,讓我認識了你。”

“現在爹爹肯定發現了我的蹤跡,一定會讓人來接我回去,恐怕也就這幾天的時間,我就要走了呢,真是捨不得。”

“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啊,若是我不走,只怕那些人,不介意對你出手呢,根本不是你能抗衡的,你身後要是真有一座大勢力在坐鎮該有多好。”

她輕聲說著,漸漸睡去。

而周農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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