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追擊(1 / 1)
一個人向一群騎兵衝鋒,這種看起來原應很奇怪的事情,哈倫卻沒發現有什麼違和的地方。彷彿這胖胖的保姆,天生就應該拿刀砍人,而不是拿刀切肉的。
眼見身為騎兵隊第一武者的哈倫隊長,被蘇珊大媽一招幹下馬來之後,那頭人型河馬又赤目圓睛的朝他們衝來,騎兵們趕緊紛紛策馬跑開。
這並非是因為他們膽卻,而是他們清楚的知道,沒有速度的騎兵,其殺傷力遠不如步兵。
再且,由於馬匹身軀龐大,轉身笨拙,到處都是破綻,若是被這等兇悍的人近了身,後果不用想都知道。前方躺在地上呻吟的十幾個兄弟,就是前車之鑑。
所以離開擁擠而雜亂的橋面,重新整隊,再次衝鋒,才是正理。
只是他們不知道,蘇珊大媽的眼前正一陣陣的發黑。她兩度受創,失血甚多,且這一番殺戮下來,體力行將枯竭。
不多時,騎兵們已拉開了距離,迅速調轉了馬頭,擺好了陣型。
若是平時,蘇珊大媽倒也不懼,只是現在若正面放對,是不明智的。
她不跟隨韓兟一起跳河逃生,一個人留在橋上阻敵,無非就是想要拖住敵人,好讓韓兟有足夠的時間逃脫。
此時她已經殺死殺傷了不少敵人,有這些傷員在,夠他們忙亂一陣子的了。
因此,目的已經達到了,再繼續糾纏下去,更無半點意義。且她剛才的追擊,本來就是以進為退,這時見騎兵們雖然已經整理好隊形,可是她也已經來到了橋尾,當下便棄了騎槍,捂著肩膀上的傷口,踉踉蹌蹌的鑽入了一旁的森林。
騎兵們見了,情知中計,一時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是該追還是不追。
這兇惡的胖婆娘在掀翻馬車擋路之後,短短的一分鐘多鐘的時間,就弄翻了十幾個弟兄,趁著餘威殺來,誰能不懼?
誰知卻是虛晃一槍,為的是奪路而逃。如此看來,這人不但悍勇絕倫,且反應機敏,深知進退之道,堪稱恐怖如斯。
對上這樣的人,自當慎之又慎的。
若是跟著她,往森林裡追下去,馬在樹林中不但跑不出速度來,大家也無法保持密集的攻擊陣型,騎槍在樹林裡更是無用,追上去難道是要送人頭嗎?
明知是送死卻偏要去死,這絕非大丈夫所為。
可若是不追,又恐違了大人要趕盡殺絕的預先安排。
就在諸騎兵左右為難的時候,橋頭那邊的刀劍相擊的聲音傳來。
眾人一聽,頓時大喜。
這邊不還是打著的嗎?咱們得趕緊過去幫忙啊,要是慢了一步,讓他們跑了,豈不是糟糕?
對對對,就該如此。
騎兵們默契的互望了一眼,見無人反對,便眾志成城,視死如歸的再一次殺上了橋。
至於橋的另一頭,狼群本來就有接近一半人負傷。雖然蘇珊大媽和泰德的下手都留有三分餘地,並沒有下死手,但畢竟受傷之後,一身本事,也就只剩下了五六成。
那邊弓箭來勢又是迅猛,因此還沒到橋頭的時候,又接連被射倒了不少人。等白狼衝到包圍圈的時候,發現身上完好無傷的,也只有區區三四個人了。
扛著車門衝在第一個的野牛,受到了弓手們的重點照顧。他身軀又甚肥大,身上很是中了幾箭。只是野牛極是悍勇,竟然一聲不吭,咬牙硬是衝了過來。
眼見近了,野牛把車門猛地一甩,把一名弓手撞得筋斷骨折,手中的斧頭揮起,虎吼一聲,蕩了進去。
大衛和奧斯卡見了,恐亂了隊形,趕緊拔劍左右攔了上來。孰料野牛根本不顧自己的性命,手上都是同歸於盡的招數,眼睛盡赤,如同瘋虎一般。儘管二人聯手,居然也接不住,被野牛把防線打出一條口來。
白狼和禿鷲帶著殘兵也跟著殺到,距離既近,弓箭再也無用,還容易傷著自己人。弓手們便紛紛棄弓拔劍,仗著人多,兩三個圍著一個,亂鬥了起來。
雖然己方傷亡慘重,可白狼無暇傷心,雙手劍運轉如風,劈開一人,嘴裡喝道:“別纏鬥,進森林,分頭跑,跑得一個,是一個。”
百忙中回首叫道,“猴子,你先走。”不等猴子說話,又叫道,“你不善格鬥,身體又靈便,快走!”
說完,也不顧身邊的敵人,搶將過去,逼開一名敵人刺向猴子的一刀,再次喝道,“走!”
猴子咬著牙,也不說話,只是深深的望了一眼白狼,飛身就竄進了森林。
禿鷲面對三人,卻毫不畏懼,側身讓開面前敵人的兵器,一刀砍在他的身上,。誰知道那人卻是極狠,儘管已是傷重,也不躲避,竟然伸手抱住了禿鷲的刀。禿鷲剛要放手,卻已來不及,被另兩人先後刺中砍傷。
“霍克!”
見禿鷲在自己身前倒下,白狼心神一震,手下略為的鬆了一絲。
“老大,小心!”
一人覷得機會,挺劍便朝白狼的身後刺來。野牛見了,趕緊吼叫一聲。
只是白狼正和兩人纏鬥,眼看來不及躲避,野牛便捨身撲上,攔下敵人。大衛見野牛居然不顧自己,便搶上一劍砍去,竟然將野牛的右臂齊肘砍了下來。
以野牛禿鷲的身手猶自如此,狼群其餘受傷的人更不是對手。
見身邊的夥伴紛紛倒地,眼看就要全軍覆沒於此,白狼目眥盡裂,手中大劍猛的一揮,逼開身邊的數名敵人,從懷裡掏出一筒紅黑色的物品,猛地扔在地上,大聲喊叫一聲:“看我的火系魔法卷軸!”
這一聲喊,立刻鎮住了所有人。哪怕是魔法師,也不敢小瞧了魔法卷軸,何況這些凡人?
當下眾人什麼也顧不得,四下翻滾,或躲到樹後,或鑽到橋底,紛紛就近找地方躲避。實在是來不及的,就只能抱著腦袋原地趴下,只盼卷軸爆炸之後的火焰,從自家的頭頂飛過。
只是,諸人等了半天,不見有任何聲響。當意識到自己很可能上當了的時候,白狼已經扯著野牛,帶著幾名殘兵敗將,消失在茫茫的叢林中了。
“好一個白狼,到是我小覷了他。”奎因哂笑著走了過來,踢了地上那條黑色的肉乾一腳,“火系魔法卷軸?呵呵,有趣。”
眾人見了地上的肉乾,臉上盡是訕訕之色。這一下,可算是糗大了。
哈倫一瘸一拐的走來,滿臉慚愧的請罪道:“大人,屬下無能,傷亡慘重之餘,還讓人給跑了。”
他手下的騎兵氣勢如虹的出場,本以為是中流砥柱,卻不料反給蘇珊大媽一個人打了個殘花敗柳。現在剩餘的人馬,還被馬車隔在橋的另一側,再加上一地的死傷者,一時就過不來。
奎因望著四周的殘兵敗將,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這一次出手,可謂一計連著一計,最後還底牌盡出。可沒想到最後的結局居然不在他的劇本之內,要說心中沒有半點怒火,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奎因深知,作為一個首領,無意義的亂髮脾氣,是最要不得的。這樣除了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無能為力之外,就只能加劇渙散的人心了。
人心散了,隊伍自然就不好帶了。
因此,奎因不但不能謾罵,反而必須要安撫好一干手下,別讓他們胡思亂想,繼續埋頭幹活才是正事。
奎因收拾好心情,安慰道:“血魔本非易於之輩。想當年,哪怕是在萬軍之中,血魔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就連米蘭大神官也都在她手上喪了性命。你遇事不亂,反而能傷了她,逼她逃竄,也算是不錯了。”
哈倫聽聞那胖大的保姆,居然便是傳說中已然死去多年的血魔,驚訝之餘,一時也無話可說。
緊接著,奎因又道:“不過現在可不是懊惱慚愧的時候。立刻安排人手,分頭警戒。雖然這裡常年都沒什麼人行走,但是不得不防。”
“是,大人。”哈倫打起精神,肅然領命。
奎因又對拜倫道:“立刻分一半人手,追擊逃敵。剩下的人救助傷員,打掃戰場。”
奎因想了一下,又道:”大家分開後,若什麼緊急的情況,如發現了漢森卻無法接近,當以訊號彈為令。大家見了,迅速集合。”
眾人見奎因命令已下,便一一領命,各自行事。
奎因緩了緩神,上前問道:“霍根,大家的傷勢如何?”
霍根搖頭道:“死的比傷的多,重傷的比輕傷的多,還有不少弟兄斷手斷腳,哪怕大人身懷聖光術,也只能讓他們的傷口癒合,卻無法令斷肢再生,他們已經不能再為大人效力了。”
奎因有些黯然道:“如此也沒有辦法。等我穩定了他們的傷勢之後,你和兩個的弟兄,帶上槍甲,以及殘疾和死去的弟兄屍體,到伊文鎮那邊,等候飛空艇來接。記得要避開他人的耳目。”
霍根點頭道:“知道了。”
這邊,哈倫安排好人手,自己帶了史丹福一起,正要一路探查的時候,就見遠處有一騎著紅馬的白衣少女,翩然而來。
哈倫之前率領騎兵,埋伏在遠處,並沒有和狼群照面,因此並未認得莉蒂希雅。不過見莉蒂希雅驚慌反身逃跑,也不多想,帶著史丹福,立刻就追了上去。
他只道莉蒂希雅是個不幸路過的小姑娘,本以為輕而易舉的就能手到擒來。
不料追出一兩公里的距離之後,莉蒂希雅猛然間露出獠牙,轉身舉弓急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