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不眠之夜(1 / 1)
面對荊江天險,楚義心心中滿是無奈,縱使足智多謀的齊映月也不禁一陣啞然,北域七軍在大楚北域能夠震懾諸國多年,其陸戰之能自然是不言自明,但水戰,無疑是他們的短板,更不用說眼下幾乎被楚義道、凌炙天已然調空的船隻,而且,就算有船隻又能如何,水戰不比陸戰,後者哪怕是新建至少能給人以威懾,但水師除了戰船,絕非一時半刻所能練就!心念及此,楚義心不由眉頭緊皺道:“齊先生,凰羽考慮的怎麼樣了?”
齊映月搖了搖頭:“殿下,為今之計,若是任由凰羽這般拖延,恐怕會誤了大事,我意,是否強行逼她就範?”
擺了擺手,楚義心深感無力道:“凰羽並非常人,她雖是一女子,看似柔弱,但實則性子剛強,且我們現在有求於她,需得她從中斡旋以尋求滄龍的相助,所以只能懷柔,不可用強,何況,未來我還想要收復滄龍為我所用,若是有朝一日滄龍得知我們今日對凰羽的行徑,那麼一切,將絕無可能!”
點了點頭,齊映月也有些無力道:“為今之計,只有殿下親自見她,以實相待,曉以大義,讓她出手相助了!”
“也只好如此!”
不多時,楚義心攜齊映月便來到凰羽的營帳之外,楚義心毫不拖泥帶水,將楚義道的書信遞與凰羽,開門見山道:“凰羽大人,楚義道已決定明日行登基大典了!”
凰羽聞言,不由一怔,隨即連忙開啟書信,片刻後,一臉凝重氣憤道:“二皇子真是膽大包天,他當真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齊映月適時道:“凰羽大人,如今二皇子殿下已成為大楚帝國的竊國之賊,人人得而誅之,殿下已決定出兵討伐,但是,你知道的,匆忙之間,我們不僅無船可用,且還有張輔勳的水師橫師荊江之上,當下之際,唯有聯合滄龍將軍的水師,方有一戰之力,所以......”
未及齊映月說完,凰羽道:“滄龍現在何處?”
楚義心和齊映月聞言,不由訝異地對視了一眼,他們萬萬沒想到,連日來閉口不言的凰羽此刻竟然如此乾脆地給出了他們想要的答案,齊映月隨即道:“據我們的探子來報,二皇子為了能夠順利登基,防止大皇子殿下找到船隻率軍渡江,已下令張輔勳撤回了帝都荊江水域,而滄龍將軍的水師,也隨之向帝都一帶進發了,時下,相距帝都城不過數十里!”
“請殿下借我一匹快馬,我即刻前去與滄龍一見!”
楚義心聞言,內心雖然激動不已,神色卻極為真誠道:“馬匹已準備好,此次,我與凰羽大人同行!”
凰羽不假思索道:“有勞殿下了!”
事實上,凰羽之所以答應的如此乾脆,並非是完全為了配合楚義心的行動,她知道此時此刻是和楚義心討價還價、為屈心赤爭取最大利益的好時候,但當下之際,她更知道,沒有比阻止楚義道登基更重要的了,但眼下她沒有絲毫屈心赤的訊息,她必須阻止楚義道的登基,為屈心赤爭取時間,但若是僅僅依靠滄龍的力量,幾無可能,所以,她不得不聯合楚義心,一齊合力阻止於他,所以,與其說是楚義心有求於她和滄龍,但站在她和滄龍的立場,他們也少不了相求於楚義心,尤其是此刻緊張的局勢,已容不得她耽誤任何的時間了!
對滄龍極為在意的,不僅有楚義心,還有楚義道,後者自然是知道他和凰羽、燭蝕之間的關係,但進攻帝都城、郢都城皇宮的事情,無疑是為二人之間製造了巨大的嫌隙,不過身為皇子,且意欲登上帝位的他而言,懷柔,已成為了他信手拈來的手段!他派遣謝公公親自帶人攜重禮前來邀請滄龍參加明日的登基大典,許以濱海王的王爵之位,更是令他執掌大楚帝國水師,儼然與晉王凌炙天齊名,同時為了展現自己的誠意,令張輔勳水師退兵至帝都水域,滄龍跟隨屈心赤良久,早已非昔日一莽夫,自然是明白其中用意,但他更明白,對於楚義道此舉,他必須要全力阻止,楚義道雖有招安之心,但此刻無疑對他依然防備有加,他擔心張輔勳的撤軍乃是誘敵之計,讓自己陷入對方的奸計之中,是以有所徘徊,但隨著白無常的到來,他不再有所顧忌,即便是虎穴,他也無所畏懼,畢竟,當下之際,距離帝都越近,能夠給予屈心赤的助力,也越大!
自與楚義道的信使謝公公相見之後,滄龍便是清楚了當下局勢的緊張,若是想要挫敗楚義道的登基計劃,他所轄的新軍,實力遠遠不夠,勢必要與楚義心聯合,雖然他也料到了楚義心北域七軍望江興嘆的窘迫,也清楚楚義心勢必會尋求與自己合作,但如何把握合作的尺度,他一直猶疑不定,因為他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而是屈心赤!隨著白無常帶來屈心赤的意思,縈繞在他腦海中的所有問題,也頓時煙消雲散!
“玄策、白無常,你們覺得,大皇子是否已經得知了太子殿下也在趕往帝都的訊息?”
白無常略作沉吟後道:“我以為,換做平常,或許已然得知也並不奇怪,但如今的局勢,大皇子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帝都,何況太子殿下和三皇子一路沿江東下,未曾絲毫停留,所以,應當是不知道的!”
點了點頭,滄龍繼續道:“若是如此,屆時大皇子當會完全相信我們的合作誠意了!”
“不過,滄龍將軍,義王的意思,始終還是止戈,雙方若當真交兵,無疑意味著難以收場,甚至成為大楚帝國內戰的導火索,所以,這其中的尺度,屆時你得隨機應變,適度拿捏!”
“這個,當真是不好辦啊!”
沉思良久的王玄策適時道:“滄龍將軍,我以為,張輔勳的水師與我們對峙之時,他定然也不敢貿然率先發難,但難保大皇子的人馬不率先出手,我意屆時首先保證雙方戰船距離在弓箭射程之外,若是遇到突發情況,他們當真無可避免地交兵了,我們的新軍,在未得到太子殿下授意之時,絕不可輕易出戰,除非,二皇子到了登基的緊要關頭之時!”
經王玄策提點,滄龍不由豁然開朗道:“明白了!”
三人商議之際,有軍士來報楚義心攜凰羽前來相見,聞之凰羽的訊息,滄龍等人不禁欣喜萬分,隨即紛紛登岸相迎。
待楚義心等人登上滄龍的戰船,滄龍看著已然清瘦了許多的凰羽不由得感慨道:“凰羽,抱歉了,聽聞帝都皇宮被攻破後,我一直揪心不矣,也派了不少人四處打探你的訊息,但始終一無所獲,如今你安然無恙,我懸著的心也總算是可以落下了!”
凰羽莞爾一笑,看著眼前熟悉的高大身影,近段時間以來的一切陰霾已然煙消雲散,回首看了看一旁的楚義心道:“城破之日,幸得大皇子殿下及時施以援手,我才得以脫險,所以這幾日,我便暫棲於殿下帳下!”
滄龍隨即向楚義心抱拳道:“滄龍代凰羽謝過大皇子殿下了!”
楚義心內心不由得感慨還好沒有逼迫凰羽,否則以他二人的同僚之義,怕是今日之行不知該如何收場了,於是道:“如今大楚帝國的局勢,需待你我二人聯手相扶,凰羽大人蒙難,我豈能袖手旁觀!”隨即看向凰羽道:“凰羽大人,這段時間委屈你了,原本想早點送你前來與滄龍將軍一聚,奈何張輔勳橫師於兩軍之間,一直沒有機會,抱歉了!”
凰羽當然明白楚義心留她在軍中之意,但此時此刻,這些已然不重要了,隨即道:“殿下的良苦用心,凰羽明白,如今得與滄龍相聚,全賴殿下援手,是我該向殿下道句謝謝才是!”
眾人皆知當下局勢的緊張,一陣寒暄後,楚義心也毫不隱瞞來意率先道:“滄龍將軍,如今帝都的局勢你定然是極為清楚,而我此番前來的目的,想必你也極為清楚!”
點了點頭,滄龍道:“一直以來我雖然對朝堂之上的政事不太理會,但也知道孝悌忠信、禮義廉恥!攝政王乃是陛下欽點的首輔大臣,二皇子卻是一意孤行,不僅先後攻破帝都和郢都城,還恣意妄為汙名攝政王和凰羽弒君之罪,如今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擅自稱帝,身為臣子的,對此叛逆之舉斷然不能視而不見!”
“好!”楚義心鄭重地點了點頭,不吝讚美道:“滄龍將軍果然是深明大義,大楚脊樑!”
滄龍也是毫不拖泥帶水直言道:“殿下,您說吧,需要我做些什麼?”
“分撥戰船,助我北域七軍過江!”
“好!不過此事我還需要與眾將領商議後才能交付!”
“無妨,不過得儘快,儘量在天亮之前!”
“好!”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對於楚義心和滄龍所議之事,凰羽極為聰明地選擇了不動聲色,眼下之際,她知道僅憑滄龍的數萬人馬是遠遠不夠的,唯有和楚義心合作,才是最好的選擇,只是如此重大的事情,在她看來必須得和屈心赤商議一番後再行決定才妥當,待楚義心離開之後,凰羽不由道:“滄龍,你可想好了和大皇子合作的尺度?”
王玄策適時道:“凰羽大人,你有所不知,其實,這也是太子殿下,也即是義王的意思!”
“義王?!”凰羽聞言不由驚呼道:“你們有義王的訊息了嗎?他現在在哪裡?”
滄龍一臉喜色道:“與禁軍一起,自蓉城沿荊江而來,明日即會抵達帝都!”
凰羽難以置通道:“是嗎?”
鄭重地點了點頭,滄龍看向正進入艙室的白無常道:“我也是數個時辰前接到了白無常的傳信才得知義王訊息的,方才我和玄策還在討論派誰前往與義王聯絡,沒想到大皇子竟然是帶你前來,不知......”
凰羽喜不自禁道:“我即刻前往!”
......
數個時辰之前,趕往帝都途中的周伯言便是收到了楚義道明日登基的計劃,對於楚義道引以為傲地攻破了郢都城皇宮、拿下燭蝕、對外宣稱了燭蝕的狼子野心以及私立所謂的傳位詔書等一系列沾沾自喜的功績,他是嗤之以鼻,心中對其更是一陣怒斥,在他看來,楚義道和凌炙天在政治上完全太過於幼稚!這一切在楚義道看來穩操勝券的局面,實際上僅僅只是他、或者說依附於他的那些臣子們的一廂情願罷了!
周伯言心機深重,也更懂得人心之叵測,且不說那些對楚義道退避三舍的臣子,就算是表面上歸附了他的那些人,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為他強權被逼無奈的皆為未可知!不解決眼下危機四伏的重重問題,即便是他登上了所謂的帝位,未來也不得不付出更多的代價來解決!
周伯言從來都是一個處心積慮之人,事無鉅細,他都要求個有理有據,在他看來,楚義道首先要做的是籠絡人心,尤其是那些處於中間的猶疑派,所以他應該做的是首先公審燭蝕,哪怕是屈打成招,至少給天下人一個交代,讓天下人知道他的野心,如此才能證明他確實有著謀害楚禮淵的動機,而後,才能以此證明楚義道是站在道義的制高點,進而達到楚禮淵三年前以功勞爭皇位的要求,如此才能夠讓他令天下臣服,順理成章登基稱帝!
如今他不僅急功近利,楚義心更是從北域調兵遣將,其勢如虹,若是楚義道和凌炙天不加以震懾,這江山如何坐穩,臣民如何信服?但如今他急不可耐地直接宣稱明日繼位,那不是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更是會將所有搖擺之人直接推向了他的對立面嗎?
然而,周伯言所想的這一切已然是來不及了,此時的帝都南城正為明日登基大典的一應準備忙碌著,周伯言所能做的,便是盡其所能趕到帝都,出謀劃策幫楚義道盡量解決他們當下所處的困局!
楚義道的期待、周伯言的擔憂、凌炙天的忐忑......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