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二位君子(1 / 1)
“還是你自己留著用吧,我又不是修行者,給我也是浪費。”
雲替道搖搖頭,毫無貪婪之意,劍兵所有修士都可以用,但只有在劍修手中才能釋放出最大的威能。
“就是給你摸摸而已,你咋還想著要呢?”
易天行將九霄劍匣重新抱在懷裡,像是護食的惡犬一般,沒好氣的嘟囔著。
“……”
黑袍笑臉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這輩子都沒現在這麼無語過,果然不同種類的生物之間,還是無法進行和善友好的交流。
於是易天行的笨腦瓜再次捱上一記爆炒栗子,響聲脆耳,不用看都知道是顆好頭。
“先把劍匣收好,等出去之後我再輔佐你將其煉化。”
“神劍在哪?”
雲替道話音剛落,雲海下忽的響起一道洪亮的聲音,像是晴空霹靂迴盪在天地間,震人耳膜。
緊接著道道身影從翻騰的霧海中走出,赫然是那些名不經傳的普通修士,他們終於是登上了這座道臺頂。
“神劍在哪?”
宏亮的聲音又一次響起,裹挾著強悍的真氣傳至四面八方,掀起一層氣浪飛卷,原本飄散在空中的絲絲縷縷的薄霧頃刻間掃散一空。
一共上來六名修士,打扮各不相同,顯然不是同一個勢力的弟子。
他們長相很是普通,單純只看面貌的話,甚至有些難以區分他們的性別。
然而動用真氣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六名修士的面龐上籠罩著一層神秘的氣息,像是面紗一般,遮擋住他們真正的容顏,所以看上去雌雄難辨,並不是天生長相的緣故。
六人齊頭並進,明明是在緩步而行,一步卻跨過數丈之距,不到三十息便來到了易天行他們所處的白骨山前。
“還以為是真的成道臺,沒想到只是一座仿造的頂尖聖器,不過八十一道階梯卻是有些妙處,待到出去,我在九州風雲榜的排名大概能前進不少。”
說話之人音色儒雅,穿著一襲青白相間的長袍,上面繡有體態各異的白鷺,腰間別著根玉色短笛,氣質與讀書人賴布冬相仿。
“別把自己太當回事。”站在青年身旁的人冷嘲道,聲音尖細,卻又如黃鸝般悅耳動聽。
“咋的?你不服啊?要不咱倆出去打一架?單挑嗷!誰都不準叫人!讓你見識見識真男人的力量!”
儒雅青年毫不留情的挑釁回去。
“神劍,在哪?”
宏亮的聲音第三次響起,語氣顯得極為不耐煩,空中的真氣微微浮動,彷彿下一刻就會燃燒起來。
“這裡只有無盡白骨,哪有什麼神劍,沒瞅見就一尊龍椅嗎?你們既然不動手,那就說明你們不要,不要的話就歸我了。”
六人中最矮的青年說道,但其實他有六尺高,在凡塵中並不算矮,不過另外三名男修士至少都比他高半個頭,這樣就顯得他不怎麼出眾。
另外五人沒有回答他,但不一而同的釋放出氣勢,表達自己的想法,一時間六股兇悍的氣勢對撞在一起,令虛空都在顫抖。
“這六人是大修士?”
發覺自己完全被無視,易天行對雲替道傳音問詢,若不是有小瑩瑩護著,他覺得自己就得被這六股氣勢給直接撕碎。
“遠遠不及,過幾年或是十幾年應該就是了。”
雲替道淡淡迴音,語氣沒有太大的波瀾,這讓易天行安下心來,看來對方還是有把握應付的,就算對付不過來,有瑩瑩在似乎也不用擔心。
“你們說話歸說話,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們,沒看見這裡還有兩個人嗎?”
易天行大大咧咧的朝對拼的六人叫嚷道,既然被人無視,那麼就要主動引起對方注意,這樣才能友好的進行下一步交流,這是他在小人書學到的知識。
但是少年似乎忘記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一般這樣叫囂的人大多都是反派,而且最後死得很悽慘。
聽到白骨山上的少年說話,正在對抗的六人氣勢皆是一滯,顯然沒有料到會有這一出,倒是那位儒雅青年對易天行執同輩禮。
“哦?這不是儒家君子嗎?幸識幸識,自我介紹一下,我與你是同行,在下不才,乃是神霄州閔損學府的君子——陸逸明。”
這下輪到易天行發愣了,驀地才想起來之前賴布冬給他的玉佩乃君子令,而在萬屍絕滅陣的時候玉佩是從自己身上取出來的,故此才會被當成儒家君子。
難怪這陸逸明一股書生氣,原來與賴布冬是同樣的貨色……不對,是同樣的讀書人啊!
可是自己也不是學府君子啊?不同儒家學府的君子難道就沒相互見過面嗎?要是不知道對方身份,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來怎麼辦?原來小人書中見面就自我介紹一番,作用竟然體現在這裡!
“原來是陸君子!失敬失敬,晚生南幽國子淵學府賴布冬,當今世上最愛讀書的讀書人。”
易天行清了清嗓子,將劍匣穩穩立在面前,照貓畫虎的回禮。
“這五位是陰煞門真傳甘修明,劍門真傳李一劍,轟天樓真傳谷蓮,離天宗真傳月歆然,還有摘星樓真傳狄壺,都是進入九州風雲榜的頂尖妖孽……”
陸逸明是個話多的主,說起話來如大江大河滔滔不絕,也不管聽的人懂不懂,反正就是停不下來。
“九州風雲榜你知道吧?那可是雲集天下九州萬名天才,沒有四重五境的修為可進不了榜,而且年齡不得超過不惑之年,我們幾個都不太行,而立之年才排在三千多名……”
陸逸明表面上唉聲嘆氣,捶胸頓足,實則是抱著裝虛的成分,出道二十多年,頭一次遇到除自己以外的儒家君子,能不好好的在對方面前嘚瑟一番嗎?
九州地大物博,疆域浩瀚,不知有多少宗門實力盤根錯雜,正常情況來說,一名大修士都逛覽不完九州大好河山,畢竟修煉到大修士也是需要時間的。
雖然九州只有九個儒家學府,算是躋身於江湖一流勢力,但是儒家君子一般都處事低調,很少去宣揚自己。
而且到達四十歲之後便要傳位於後人,所以各州的儒家君子在位之際基本上見不到面,互相不認識,所有出現現在這種情況很正常,誰不想在同行面前吹噓一番呢?
然而易天行是個例外,他不僅沒有因為震驚而倒吸涼氣,也沒有說上幾句恭維之言,更沒有透露出任何崇拜的神情,只有滿面的茫然與疑惑,像是完全不知自己在說什麼。
這讓自我吹噓的陸逸明氣得差點吐血,恨不得明面上說出來:能不能誇誇老子?沒看見我吹牛很累嗎?這麼不懂人情世故怎麼活到現在的?
但陸逸明沒有這麼做,身為儒家君子,自然是要有讀書人的風範,強難他人阿諛奉承與小人又有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