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年來的仇恨(1 / 1)
夕陽西下照在麥田裡那些伴隨著微風飄飄蕩蕩的小麥上,臨近成熟的小麥隱隱有著嫩黃,微微垂下就好像年邁老人一般,在風中搖曳。
綠水河畔戲耍的孩童似乎忘卻了時辰,橙紅色的餘暉逐漸在山頭消失,在小溪旁戲水打鬧的稚嫩的臉頰上是孩童最歡快的笑容,這幅田園風光很是讓人回味,多少人希望能回到那個和小夥伴們打鬧無憂無慮的快樂時光呢。
在這些玩耍的孩童們不遠處有個極不合群的布衣男童,他不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而是蹲在小溪邊徵徵瞪著溪裡游來游去的歡快魚兒們,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這條被他瞪著的草魚忽然頓下游動的身體,似是對這人類孩子用這種想把自己吃掉的眼神看著自己而不滿,轉了個身搖晃著魚尾就要遊走。
男童剛欲伸出細嫩的小手去抓溪裡的魚,驀然被一道嚴厲中帶著柔和的聲音叫止了。
“燕青,等下掉進溪裡去了!”
男童一個激靈,收回了小手站了起來,憨憨笑著轉過頭就見一位布衣打扮,木簪扎發的嬌美婦女站在身後。
男童站起身踩著溪邊擺滿的小石頭向著婦女跑去,婦女露出慈祥的笑容,彎下腰將孩童環抱進懷裡,孩童依偎在婦女懷裡,孩子般撒嬌道:“娘,燕青今天晚上想吃魚。”
婦女輕輕撫摸著兒子的小腦袋,溫煦著聲音說道:“燕青你今晚可是有口福了,你爹剛打了條大魚回來,今晚娘就給你燉魚頭湯喝!”
聞言,男童興高采烈地舉起了手來,在婦女身邊歡快的轉著圈圈,著實讓婦女笑容不斷。
婦女牽著歡快的兒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娘,你和爹啥時候教我練劍啊?大柱他們老是欺負我,等我會劍了,我一定要讓他知道我的厲害!”一邊走,男童一邊說道。
婦女臉色微微變了變,蹙眉道:“等你在長大點吧,還有燕青,練劍可不是為了爭強好勝而練的,練劍是為了保護自己,你要明白這一點。”
男童似懂非懂,低聲又問道:“娘,明明你和爹都那麼厲害,為什麼我們要住在離城這麼遠的這荒郊野外呢?”
婦女沒有再回答兒子的問題,若有所思地沿著小路走著。
剛經過一處小樹林外,婦女突然停下了腳步,嬌美面容驀然出現一絲緊張來,心中此起彼伏,隱約發覺有些不對勁,似一場大難在等著她。
只見面前樹林裡狼煙四起,飄到了空中,在夜色中消失不見,而那個狼煙四起的地方恰恰好就是他們要回的家的地方。
婦女臉色鐵青,低頭看了一眼同樣看著她的男童,嘴角微微抽動,放開了男童的手,厲聲道:“你先去魏姨那裡住一晚,我沒有來接你你就絕對不能回來!”
“娘,怎麼了?”男童連忙抓住了要離開的孃親的手,他雖然年紀小,卻能看出孃親的表情中的不對勁。
“聽話燕青,記住千萬不要回來!”婦女眼神中滿是不捨,眼淚被她強忍住不落,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兒子的臉頰。
男童不置可否,最後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看著孃親漸漸消失在樹林中的背影……
在原地呆滯了好一會兒,男童才緩過來神來,他還是沒有按照孃親的話去做,而是悄悄咪咪地跟進了樹林。
越往樹林深處走,男童就越能味到一股刺鼻的燒焦氣味,直到眼前的一幕徹底讓他楞在了原地,眼眸中滿是不敢相信。
眼前應該是一處世外桃源的小木屋已經被熊熊烈火吞噬了,院落裡本來長得足有三四米之高的大樹被人砍到,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十幾個戴著純白色面具的持刀人,他們身著同樣的夜行衣,臉部被那白色的面具包裹住了,只留下後腦勺的部分,面具上沒有任何花紋,只有純粹的白……
在這些人面前是一對夫婦模樣的人,丈夫身材八尺有餘,身強力壯一副綠林好漢模樣,此時卻臉色鐵青,左手持有一把沾著血的斷劍,那原本就縫縫補補好幾次的衣服被砍出了數十個口子,露出裡面正不斷的流著血的傷口。
美貌妻子扶著丈夫,惡狠狠瞪著面前這夥人,聲音低沉又憤怒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傷我夫君!”
這些人沒有回答,而是朝著兩邊退開,隨著這夥人退開,一個面具刻著月空半月圖案的人,負手走了出來。
“你就是他們的頭領?”婦女咬牙切齒道:“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和你素不相識啊!”
只聽這半月面具低頭輕笑了一聲,道:“的確我們沒見過面,不過我可認得你們,我們這次來並不打算對你們做什麼,只要你們告訴我卓燕峰的孩子在什麼地方,我就饒你們不死!”
聽見卓燕峰這個名字,夫妻二人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不過這只是轉瞬即逝,只聽丈夫咳出一口血,聲音顫抖道:“什麼卓燕峰不認識,至於他什麼孩子我們就更不知道了,你們找錯人了!”
聞言,半月面具怒氣上頭,道:“還裝蒜,別以為我不知道,卓燕峰把孩子託付給了你們夫妻二人,現在想來那孩子怎麼樣也已經八歲了,快說他在哪,不要考驗我的耐心!”
“說了不認識就是不認識!”
“嘴挺硬,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廢了你二人,再看你們說不說!”說罷,這半月面具雙手緊握成拳,身形微微顫抖,如離弦之箭,爆射而出。
婦女見狀向前邁出一步,將重傷的丈夫護在身後,雙手齊出對上此人氣勢磅礴的雙拳。
二人拳與掌的碰撞揚起了周圍塵埃四散,聲勢浩大,在這片樹林裡濺起陣陣狂風,吹得附近樹葉齊落。
半月面具連連退後了數十步才勉強站穩身形,而這婦女卻倒飛出了三米多,之後重重砸在地上。
扶著地面婦女才勉強爬了起來,緊接著從口中吐出了一口鮮血,按著胸口,臉色蒼白。
這人居然這般厲害,婦女這試探大致瞭解了對方的實力,估計即使和她丈夫聯手恐怕也不能在這半月面具手裡討到什麼便宜。
“八年前在大元離朝有著“炎煞雙俠”的二位,如今怎麼會變得這般弱,連我一擊都受不住……”半月面具譏笑道。
“說吧,卓燕峰的孩子到底在哪?”
回答半月面具的還是那句“不知道”
半月面具怒了,徹底發怒了,面前這夫妻二人完全就是鐵打的嘴,軟硬都不吃,既然不說,留著有什麼用……
“給我殺了這二人!”半月面具吩咐手下。
聞言,這些白麵具手持鋼刀,朝虛弱的二人衝去。
夫妻二人受了重傷,對付這些人就更吃力了。
“趙甲看來我們兩個這次真要死在這裡了!”婦女臉龐上沒有對死亡的恐懼,相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死在一起她很開心。
名為趙甲的人大笑:“死就死又何妨!”
二人雙眼凝視,這麼多年他們已經做到了心靈相通,從對方眼中都看出了對方的意思。
二人雙手結出一個奇怪的印來,齊聲道:“我今日以生命作為祭品,召萬魔現世!”
話音剛落,夫妻二人就被一團從地裡冒出的血紅色光柱所包裹起來,而這些靠近光柱的白麵具瞬間變成了塵埃。
見狀所有人都往後退,沒人敢在向前一步。
光柱逐漸消失,一個三米之高長相猙獰的怪物走了出來。
這個怪物穿著一件黑色鎧甲,手持一把大斬刀,雙腳踩在地上印出足有兩個人大的腳印來。
仰天大吼一聲,吼聲響徹整片森林。
“炎煞!沒想到為了卓燕峰的孩子這二人居然連這要命的招數都使出來!”半月面具低聲道,如果那二人真和他打,自己完全不虛,可如果是面前這三米怪物,自己就沒有多大把握可以擊敗了。
炎煞對面前這些人怒吼一聲,手持大刀就衝了上去,每踩地面一下都是驚天動地的晃動。
揮動大刀,僅僅一擊便把三人攔腰斬斷,頓時鮮血四濺,場面看得躲在不遠處灌木叢裡的男孩正噁心,身體顫抖得厲害。
男童已經完全驚呆了,他知道爹孃厲害,可卻不知道爹孃能叫出這種大怪物出來。
“你們退下讓我來!”半月面具低喝一聲,拔出腰間鋼劍,躍起身,向著這個怪物砍去。
怪物仰天對半空中的半月面具大吼一聲,舉起大刀向半月面具砸去。
雙刃觸碰,空氣如同被撕裂了一般。
半月面具落地,朝後退了數步,看著炎煞。
而炎煞卻一點事都沒有,舉著大刀衝來。
“老大,我們撤吧,這怪物根本打不過……”一個白麵具提醒。
半月面具冷哼一聲,沒有找到他要找的人,還遇見了這樣的怪物真是晦氣。
“我們撤!”半月面具咬牙。
聞言,這些白麵具都如釋重負,和這種怪物打,是閒活得太久嗎?
炎煞見他們想跑,縱身一躍攔在了他們面前。
半月面具見狀,抓起兩個白麵具就朝炎煞丟了過去,在炎煞揮刀砍向二人時縱身一跳藉著炎煞高大的肩膀再次一跳,跳上了燃燒的屋頂,對下面的手下道:“幫我攔住這怪物!”
說罷,消失在了夜空中。
炎煞這體型也不可能去追,只能拿這些白麵具出氣。
只見它仰天大吼,緊握手上半人高的大斬刀。
瞬間已是橫屍遍野……
擊殺完所以白麵具的炎煞,抬頭望著明月,緊接著跪倒在了地上,身體化作塵埃隨風散去,只剩下倒地不起的夫妻二人。
男童看了看四周沒有了異樣這才敢出去。
來到婦女身旁蹲下,搖晃著前者肩膀。
婦女緩緩睜開眼來,看見眼眶溼潤的男童,最後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幾乎已經無力的手緩緩抬起想要在撫摸一遍兒子,卻已是強如之末。
男童抓住了孃親已經冰涼的手,眼眶溼潤嘴裡一直唸叨著不要死。
可是沒用,婦女用出最後的力氣說了句“活下去”後永遠閉上了眼睛。
男童撕心裂肺得仰天大哭起來,整片樹林只剩下一地屍體,和男童的悲鳴。
卓燕青猛地睜開了渾濁的雙眼,看著蔚藍的天空,開口道:“又是這個夢……”
此時他正身在一處桃花林,迎面桃花的香氣撲鼻而來,簡直是人間仙境……
卓燕青躺在一塊大石頭上,眨巴著眼睛,自從十年前被大師兄從大街上撿回這裡,他時常會做父母……或者說是養父母死的那天晚上的夢,以及那張半月面具,還有那叫炎煞怪物……
這麼多年以後,卓燕青才知道炎煞是個從地獄來的惡魔,巨大無比的身軀,手持獵魂大刀,兇狠殘暴……可卻不是任何人都能召喚它的,必須要付出命靈,提供給炎煞。
那一夜夫妻二人用盡了所有命靈,召出炎煞擊殺了在場除了卓燕青和半月面具外的所有人,那一夜,整片樹林都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緩緩坐起了身,卓燕青摸了摸一旁放的師傅送他的乾陵劍,咬了咬嘴唇,眼神中充滿憤怒。
他這十年裡一直想要報仇,殺了那個半月面具底下的人,為父母報仇。
猛地從劍鞘中拔出了通體呈銀的乾陵劍,向著一棵桃樹揮砍而去,緊接著一道青紫色劍氣劃出一道弧線,斬落了一根桃樹枝。
卓燕青放下了乾陵劍,每次一做這個夢他都會憤怒地砍下一枝桃樹枝,這桃樹林中也不知道被他砍下了多少桃樹枝,或許幾百枝,或許幾千枝。
每一枝都是卓燕青對那個半月面具的憤怒和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