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盡在不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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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飯時分,玉兒才和阿九返回。回來後,玉兒直接上樓,阿九一言不發只是不停的喝水。

風雪問他怎麼沒帶風沐晨回來。阿九一拍桌子怒道:“在西方長大的人果然不地道!四大公子家找遍了也沒找到,查了半天才知道幾個人嫌小縣城沒什麼好玩的,今天酒醒後竟然直奔金陵……哼!好一個秦淮歌舞!”

……

第三天晚飯時,風沐晨回來了,大包小包各種金陵名吃,還給每人準備了禮物,送給風雪的更是名揚天下的金陵折扇。

阿九冷著臉對他的禮物看都不看,風沐晨悻悻的說了幾句,哈欠連連的上樓睡覺,連晚飯也沒吃。

按照原來計劃,在店中休整五天,然後動身前往東海。這可倒好,五天時間,風沐晨在外野了三天,回來後又整整睡了一天。

這天中午,客人都走了之後,風雪命夥計擺上酒菜,把風沐晨叫下來吃個團圓飯。

風沐晨顛顛的跑下來,入座後感激的瞧著風雪說道:“風姐大人大量,今天終於能吃上家裡的飯了!”

說著擼胳膊挽袖就要開動。

忽聽阿九冷冷說道:“能嗎?”

“能……還是不能……”風沐晨收回手可憐巴巴的看著冷酷的小兄弟,弱弱的問道。

“你覺得呢?”阿九聲音愈發冷冽。

“嗯……忽然想喝粥了!咱門口免費粥屋的粥不錯,也是自家東西,好久沒喝過了……”風沐晨呆了一會兒,好像突然想起來一樣,識趣的起身出去了。

風雪又生氣了,不止是生風沐晨的氣。

“你們兄弟倆,沒一個讓人省心的!我看也別喝酒了,說不準一會兒打起來。”說罷讓夥計把酒撤下去。

風雪建議延遲三天出發,阿九嚴詞拒絕,一點面子不給,無奈,第二天一早,四人出發前往東海。

四人腳程很快,第二天到達海邊,風雪竟然早就買下一艘大船,在港灣等待。

“風姐!這三年白乾了,掙這點錢夠買船嗎?”阿九看上去心情很好。

“足夠!還富餘多呢,都是你大哥的功勞!”風雪笑著說道,還不忘替風沐晨說說好話。

“我就一廚子,哪有什麼功勞?全憑風姐打理,可要說功勞最大,自然是阿九兄弟,若不是他相救,哪有後來的風月樓?”風沐晨討好的順竿爬了上來。

本來笑意盈盈的阿九面色刷的冷了下來,一言不發的瞪著風沐晨。

“噢,我去幫水手幹活,你們歇著。”

……

風雪買的船真是不錯,水手船長也十分專業,又快又穩,半個多月已經到了馬里亞納群島附近。

阿九的氣一直沒消,風沐晨早有先見之明,自備乾糧鹹菜,過上了悠哉遊哉的苦行僧生活。

阿九公私分明,除了不許風沐晨共同進餐,其他事一如往常,分析形勢制訂方略,甚至經常和他在甲板上聊天至半夜。

懂事的風沐晨一到飯點,也不等阿九冷臉,找個角落快活的肯自己的饅頭鹹菜。

玉兒心疼大哥,偷了壇酒給他送去被阿九發現,暴躁的小弟大發脾氣,嚇得也有此意的風雪打消了念頭。

又行了十幾天,船長告知風雪,目的地馬上就到。讓她通知餘人,此處海域瘴氣有毒,都需帶上備好的面罩。

距離一片暗礁遍佈的小島十幾裡處,拋錨落帆,船停了。

按照計劃,阿九和風沐晨先乘小船,去探訪周邊情況,找尋最佳的下潛位置。

兩人攜帶裝備,帶著面罩,慢慢向小島劃去。

海面上風平浪靜,小船漸漸消失在瘴氣瀰漫的夜色中。

……

一個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光圈罩住了整條小船。

“捂死了!”阿九一把扯下面罩。

“玉兒真厲害!”風沐晨笑著摘下面罩放入懷中,雙目在暗夜中閃閃發亮。

“老風!還用說嗎?二姐玩兒了幾十萬年的蠱毒霧瘴,來這套?耍片刀呢吧!”

“幸虧她的神識無法侵入天門,否則咱們的資訊都被掌握,死無葬身之地啊!”風沐晨輕嘆一聲。

阿九鄙視的看了他一眼:“不謙虛能死啊?你第一句話不就懷疑了嗎?你這人啊!一副人畜無害的老實相,真可怕!”

風沐晨窘迫無言。

“哼!依我的意思,第二天我明白了狀況後一箭過去,我們也不用陪你演戲了。”

“假裝中計的感覺不好玩兒嗎?至少暫時安全,還有人幫著張羅,難道非得逼著敵人放大招嗎?”

“唉!你呀!狡猾大大地……不過反應可夠快的,立刻設局反殺,通知四公子救場,太他媽陰損了”

阿九長嘆一聲,卻簡直開心到要死。

“也不知風姐怎麼樣了?”

風沐晨望著天上的繁星,心中湧上一股暖意。

原來,風沐晨一見風雪就感覺到了不一樣,難得一見的熱情卻讓他倍感生疏。

尤其她第一句話竟沒問起月熾,心中已然起疑,甚至想到了風雪可能被什麼控制,迷失了本性。

及至玉兒趁風雪不在的空當,告訴他風雪身上有妖氣,酒中有毒。不由心中驚懼,他倒不是怕,是立刻想到面前的風雪既然是妖精所化,真的風雪必定有危險。

是以不敢耽擱,連忙以意念和鷹王交流,得知兩天前四頭巨鷹和風雪交接沒有返回,而且表現怪異,他心裡已經猜了個大概。

既然洞悉了對方的圖謀,形勢反轉,敵明我暗。對方以為盡在掌握,必然按計而行,決不會再生奸計。

當務之急是營救風雪,是以不動聲色,立刻把計劃傳達給陳露清,助自己脫身去救風雪,風沐晨明白只要他不在,對方做不到一網打盡就不敢下手。

正好一舉兩得。

鷹王率領四頭巨鷹親至,也在中間結網,讓風沐晨上去,卻被他拒絕。

風沐晨明白時間最是要緊,帶走風雪的四頭巨鷹對她造不成什麼傷害,只是儘量讓她遠離,唯一的可能就是使其從千米高空跌下。

它們負重飛行,中途必然休息,速度慢了很多,兩天估計也就飛個兩千裡地。

而鷹王率領的巨鷹輕身而行,速度快了數倍,雖然晚了兩天,一天之內定可追上。

至於路線,巨鷹循著同族氣味應該沒有偏差。風沐晨在地面疾馳,兩千裡之內比巨鷹也差不了一兩個時辰。

如此,巨鷹在天,風沐晨展開身形,追隨著巨鷹風馳電掣而去。

可惜!風沐晨還是失算了。

……

卻說風雪剛開始時心急如焚,心神大亂。飛了一天,冷風如刀,頭腦漸漸冷靜下來。越想越覺得蹊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什麼狀況,實在找不出巨鷹來接她的理由。

巨鷹在這世上只聽兩個人的命令,莉娜女王仙逝,只有風沐晨才能召喚巨鷹。就是說正常情況下,巨鷹來接她肯定是風沐晨所命。

可是,若說風沐晨遇險,無暇留給她隻言片字……可她去了又能怎樣?連風沐晨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恐怕十個她去了也沒用。

最重要的一點:她深深的瞭解風沐晨,如果是她遇到危險,風沐晨明知必死也定是義無反顧,可是,反過來,他自己就是死,也絕不會置朋友于危險之中,剛和阿九相識的時候就已證明這點。

何況……她和風沐晨之間那濃的化不開的,近似於親情的友情……即使拼了命也絕不會要對方受到一絲傷害,怎麼可能要對方置身險地……

那是……

想到這裡,風雪喝令巨鷹降落,準備再試著和它們交流一番。

誰知,連著吆喝幾聲,巨鷹毫不理會,往前直飛。

風雪心中一凜,右手抓住繩索用力一拉,前面兩隻巨鷹回過頭來,四隻渾濁的眼睛泛著幽暗的血光。

剎那間,她想到了四公子喝了蛇魔內丹酒後的眼睛。

“不好!巨鷹已迷失本性……”

念剛及此,聽見身後兩道惡風襲來。風雪不及回身,左手向後揮出,五道絢麗的光芒交織成一張光幕,擋住了身後兩頭巨鷹的襲擊。同時,右手輕抖,繩索已纏住前面兩隻的脖子。

瞬息之間,風雪心念電轉,已明白了此中道理。

她素來與人為善,從無仇敵,敵人支開她必是意在風沐晨,而且她知道自己的戰力敵人不會太在意,支開她一定是冒充自己,利用風沐晨對她的信任,詭計暗算。

想到此,寒風颯然的高空中冷汗涔涔。

風雪深深吸一口氣,鎮定心神,身上忽然間光芒大盛,五彩極光籠罩住四隻巨鷹,宛如一個絢爛奪目的光球。

四隻巨鷹被她控制,身不由己,調轉方向,往來路飛去。

忽然,一縷若有若無的歌聲傳來,悽美……卻讓人意志消沉,渴望死亡……

四隻巨鷹聽到歌聲,身體一震,忽然收起雙翅,筆直的向下俯衝。

致命的歌聲從耳中游入風雪心裡,她心頭一片茫然,意識慢慢模糊,眼睜睜的看著巨鷹從萬米高空隕落,心中竟然無比愜意,輕鬆……

泛舟江上,落霞滿天,北極壯麗的極光……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驀地,一張臉在眼前閃現……

溫暖如春的笑容,雙目像夜空中的兩顆星,閃耀著璀璨溫柔的光芒,卻暗淡了滿天繁星,目中透著關切還帶著一絲焦慮。

如炬的光照進風雪心裡……

一種東西從她心底升起,衝破層層迷霧,照亮了無盡的黑暗。

霎時間,靈臺一片空明,恢復神智的風雪輕叱一聲,皓齒輕叩,一道血箭自口中噴出,瑰麗炫目的光芒暴漲,迅速擴充套件,連通了天地……

……

風雪清醒過來,只覺雙腿鑽心的劇痛,看著化為肉醬的四隻巨鷹,想到風沐晨依然處在險境,身心俱痛,又昏了過去。

昏昏沉沉中,她夢見又回到了北極無盡的冰原,可是,她感覺不到冷,因為,一個溫暖的懷抱,隔絕了萬古冰川的寒涼……

再次醒來時,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笑容,感覺到了夢中那極為熟悉的懷抱,她凝視著他,拉起他的右手,撫摸到他的斷指……

不是夢。

不是夢!比夢中更加溫暖!

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淌了下來,喜悅的淚水。

“唉!我應該想到,這世上還沒有誰能加害風兄弟,怪我瞎操心……”

風雪滿臉愧疚,嘆息道。

“茫茫人海,何幸有你!我們不關心對方誰關心!?”

風沐晨打斷風雪的話,輕柔的為她接好斷骨,簡短的說明了當前情況。

“哎呦!那你快走,阿九他們很危險的!”

“我能走嗎?”

風沐晨忽然有些生氣,想起了北極一望無際的冰原。

“和那次不一樣,再說我都已經給你和師妹道過歉了,不會只顧自己的感受,拒絕你們的好意,其實我也算因禍得福,生死之間竟然領悟了聖域境界,自保絕沒問題。”

風雪忍著痛強顏笑道。

風沐晨正要反駁,風雪神色莊重的又說道:“我想求你一件事,以後我們都不要動不動就捨己為人,好多時候,保全自己才是對別人負責,我是你的朋友,他們也是,你在意我,我很開心,很感激,卻為你難過。”

風沐晨定定的看著她,嬌柔的臉龐,神色溫和堅定。

他忽然有些慚愧。

無言對視良久,風沐晨長出一口氣,請鷹王留下照顧風雪,他採集樹皮藤曼結網,對風雪點了點頭,隨四隻巨鷹騰空而去。

沒有告別的話,沒有回頭。

因為,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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