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心定則神清(1 / 1)

加入書籤

阿九長嘆一聲低頭不語,沉默片刻忽然一咬牙抬頭說道:“有件事我發誓不說,可今天就是天打雷劈也要說!嗯……你見過他哭的不成樣子嗎?”

風雪心中一跳:“見過,得知他父母慘死時……還有就是關於他始祖的事。”

阿九:“還有嗎?”

風雪:“你大哥是大英雄,睿智淡定,想來除了親情……絕不會有了。”

阿九望著遠處似乎沒聽見她的話,喃喃道:“他尊重感念一切,即使對高高在上的神也是真誠相待,一視同仁。

我本也以為他……就是這麼個混蛋,可有一次他和我大醉一場,忽然哭的稀里嘩啦,當時真把我嚇壞了,竟然沒取笑他。

後來這貨居然跟我哭訴‘他很累,無父無母,也沒有師父,他要照顧所有人……甚至神,只有和你在一起,才可以暫時放下這些事,才可以靜下心來’。

他說‘你之情誼他萬死不足報一分,每次想起斷指救你,心中都是無比喜悅開心’。我當時真的是……很嫉妒!和他出生入死多少次,卻遠遠比不上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氣的我直想一箭射死他!”

阿九恨恨的說著,卻是滿眼笑意,溫柔的神色令風雪都覺得陌生。

他停頓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看著風雪,神色漸漸肅然……

“你可知道?他真正看重的並不是你相救,而是……知己難求!”

說完,阿九驀地轉身,凝視夕陽,眼中晶光閃爍。

……

黃龍找了處瀑布,然後現出原形,一動不動的趴了一整天,任憑飛瀑沖刷。

誰也弄不懂他想幹嘛!

洗心革面?還是沐浴更衣見大神?……

他的計劃本來是要洗七天,而且放在以前有可能把玉兒吃了,只是思維方式和以前有點不同了,想想玉兒是風雪的朋友,讓玉兒騎著自己是為了救風雪,也就釋然了。

只是,縱橫遠古的神獸之首,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第一個乘坐的居然是別人?心裡總是有點說不出的悵然。

不過,沒幾天這勁兒就下去了。

風雪說什麼也不坐,急得黃龍以死相脅才坐了一次。

接下來的幾天,黃龍卻成了月熾的專屬座駕,黃龍開始寧死不從,但被月熾動曉情理,只能含淚認負。

月熾說:“其一:我是我師姐的師妹,不分彼此;其二:你聽我師姐的,我師姐聽我的,何必脫褲子放屁,多費一道手續?”

黃龍雖然被月氏語言整的有點懵圈,但也鬧明白一點:風雪的就是月熾的。

風雪確實懇求過黃龍,求他忍讓月熾,逗她開心。

其實,黃龍對月熾感激的也是肝腦塗地。他從太昊處得知,月熾有生以來第一次做到真正飛翔,可惜為了封堵風雪四散的魂魄,竟然只用了一次,就永遠喪失了自己的雙翅。

他也就是個面子事兒,倔強一小下而已。

隨後,整天帶著月熾遨遊天際,到後來,這掌握實權的二主子自作主張,也不怕把座駕使壞了,呼朋喚友,最後居然發展到……在天上喝酒,還尼瑪作詩曰:“醉入雲端美哉哉”!

風雪見月熾心情恢復的不錯,對黃龍倍加感激,每天精心為他打理鱗甲,還做了幾身衣服。黃龍感動的無以復加,可又無法回報,只能拼命的逗月熾開心。

大夥又逃過一劫,大難不死,人人都感激太昊,阿九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天晚飯時,又談起前幾日的大戰。阿九說總覺得魔伊拉走的莫名其妙。還沒往下分析,就被月熾一頓鄙視。

“有什麼莫名其妙的,師父他老人家駕到,魔伊拉又不像你這麼不知死活……不跑幹嘛?”

阿九也不理她,看著師父。

“你誇誇師父能死啊?我那墨金盾白給的啊?苦修的陰陽之氣白練啦?”

沒想到,向來謙遜淡雅的太昊……居然和大言不慚的女徒弟保持了一致。三連問把阿九問的瞠目結舌。

可憐阿九準備了一肚子見解,一個字沒說就被憋了回去。

吃過晚飯,眾人各自休息。

阿九心事重重,天剛微亮就披衣下床,在晨霧中信步溜達。

不只是魔伊拉的事讓他困惑,他心裡有個結始終解不開。

師父對風沐晨的關心愛護,是人都看在眼裡,忽然就翻臉實在令人費解,至於理由是香海餘毒未消……他根本就不信,後來又打傷自己偷走墨金盾,然後被赫爾墨斯宣揚的天下皆知……

阿九從沒懷疑過師父,只是……他同樣信任風沐晨,風沐晨告訴他太昊變了,他的心真的很痛,所以這一年多一直在搜尋此中隱情。天下人誤解師父,他不怕,可是他最好的朋友卻不能!他必須要證明給他看,師父沒有變!

這次,師父帶來月熾,和魔伊拉以死相拼。死裡逃生固然大喜,但更讓阿九大喜若狂的就是……師父沒有和他們決裂,生死關頭和大家並肩奮戰。

他幾乎忍不住就要去找風沐晨,馬上告訴他。

可是,師父隨口的一句話,讓他感到確實有點異常。要說是調侃吧?……這畢竟開不得玩笑,而他親身參與戰鬥,魔伊拉的實力當然瞭解,若不是最後那種無可抗拒的氣息消失,他真不知道三人能否接下那一招……

幾件事攪得心裡亂七八糟,一件沒想明白,另一件又浮上心頭。

“唉!是不是跟老風在一起久了,不用費心,腦子退化了?還是被我那親師姐帶偏了?”

阿九嘆口氣,在濃霧中辨明方向,向後山走去……

“哎!對了!是不是我的思路錯了?就像這小路被濃霧遮掩,其實就在那沒動,滿天濃霧都是障眼法而已,這些看似錯綜複雜的事……就像是這濃霧,只為掩蓋一個真相?”

靈光一閃,阿九似乎於迷霧中找到了正確的路徑。

“嗯!一定是!這些事必有關聯!那麼……師父到底在隱藏什麼?風沐晨是否一開始就知道?就在配合師父?……”

“應該沒錯!嗯……不過得從細節尋找蛛絲馬跡,這些人鬼精鬼精的,大處肯定滴水不漏……哈哈……”

阿九心裡一熱,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激動的心情,邊走邊把過往從頭想過,尤其是一些看似無足輕重的細節……

……“對了!”

終於,一件不起眼的事躍入腦海,那件小事還讓他生了風沐晨的氣……

他們那次幹掉虛空後,擺了兩大桌慶功。席間眾人開懷暢飲,他一直想和風沐晨喝酒,可他和赫爾墨斯嘀嘀咕咕,說個沒完沒了。阿九當時對赫爾墨斯恨之入骨,心裡埋怨風沐晨這麼快就忘了師父對他的好,一生氣乾脆連他也不搭理。

只是偶爾往他們那瞥一眼,忽然看到兩人有次對飲舉止怪異,兩人抬頭望天,還把酒杯高高舉起,那架勢似乎在向什麼人敬酒……

想到此,阿九心中雪亮:好你個老風!把我騙得好苦!哼!再見面非射你兩箭不可!阿九咬牙切齒的暗罵一聲,眼睛忽然變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

茅塞頓開、心胸大暢!

阿九終於想通全盤,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已進入深山,剛想要往回走時,忽然聽到前方好像有人說話的聲音,趕緊屏息凝神。

“咯咯咯……師父!還是你對我好!”

“哼!我只是看你還算有點良心,為了救你師姐,毀了自己的天賦超能……嗯!就算教你點新本事傍身吧!再說,你不是以前就死皮賴臉的……非要修習陰陽之氣嗎?”

“嘻嘻!行啦行啦!別不承認了!師父最喜歡我啦!趕緊吧您內……”

阿九聽師父要傳授月熾陰陽之氣,心中巨震。他清清楚楚記得風沐晨說過:境界、性格、機緣,三者缺一不可,強行修習必有大禍。

“師父這是……”阿九實在忍不住,從樹叢中扒頭看去。

果然,太昊忽然語氣一轉叱道:“別嘻嘻哈哈的!按說你境界不高、性格急躁,修習不了這神功……只是看你可憐,教你最簡單的入門心決,以後練不練得成,看你造化了!”

月熾翻個大大的白眼,撅著嘴道:“我這麼聰明肯定能練成,不過你可說話算數啊,不許教阿九,等我神功大成,天天虐之!哏哏哏兒……”

氣的太昊直想動手,指著她罵道:“你師父才懂個皮毛,你……你這還沒開始就……就想著神功大成?再說教你功夫是讓你打架玩鬧嗎?”

月熾見太昊動怒,吐吐舌頭:“嗯嗯!謹尊師命!”

然後小不冷丁的嘟噥著:“誰說師父不行徒弟就不行啊?再說,學功夫不為打架難道作詩啊?……哎哎!師父!不說啦!不說啦!不要這樣子嘛!”

太昊欲哭無淚,找塊石頭坐上去,任憑她百般賣萌撒嬌,喘著粗氣閉目不語。

阿九一動不敢動,就窩著看月熾一個人表演,最後月熾使出烈焰紅唇的殺手鐧,太昊抵擋不住,終於敗下陣來,老老實實的開始教學。

就這樣,一個言簡意賅的教,一個吹毛求疵時不時點評幾句的學,足足有大半個時辰,太昊抹了把汗癱坐到地上:“行了!你回去慢慢體會吧!我休息一下。”

看這情形,比跟魔伊拉拼命還費勁。

月熾又絮叨了半天,逼著師父誇獎幾句才美滋滋的先行離去。

阿九想等師父走了再走,還是一動不動。忽聽太昊說道:“出來吧!”

阿九紅著臉從樹叢中鑽出來,低著頭走到近前。

“你想學嗎?”

“弟子資質不夠……”

太昊聽他語聲怪異,似在壓抑著什麼,卻又不像是灰心失望,說道:“抬頭。”

阿九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絲賊光,看上去心中竊喜,哪有一絲失落。

太昊心中一動,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仰天長笑:“哈哈!不錯!不錯!瞞過滿天神魔卻沒瞞過你,太昊有徒如此也值得自豪了!哈哈!還是兩個!哈哈哈……”

阿九知道心中判斷已鑿實,狂喜之下納頭便拜:“弟子懷疑師父罪該萬死!”

太昊凝視著他微笑道:“心定則神清。你若真的懷疑,恐怕想破頭也不明白,世上才智超卓之人多了,只因心中沒有準則,千頭萬緒飄搖無根,所以終其一生也難解困局。”

阿九聞言放聲大哭,一年多的困惑失落忽地決堤。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