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紛擾（1 / 1）
法斯莉亞確實在籌思一件事。
她的策略對頭，只是度卻難以把握。
投入多少兵力？打到什麼程度？如何全身而退？
這裡邊有個很大的風險，魔伊拉和霍爾德爾必然先一步進入，而且肯定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她們伏擊的目標是遠古生靈，可謂兵行險著。假如兩個大魔頭置之不理，也抄她們後路，帶精兵強將直接攻城，恐怕會因小失大。
造成這種尷尬局面的原因，就是赫爾墨斯的突然離去。
說到底，就是人手不夠。
她制定計劃時赫爾墨斯還在，以他的實力，必可保王城一時無虞，這樣她們沒有後顧之憂，進可攻退可守，即使事態不妙，也有充足的時間回城防守。
實力和赫爾墨斯相仿的只有玉兒，可她統領殭屍大軍卻沒人可以替代，而且她也是做為伏擊戰的主力。焰後實力勉強能勝任，只是行為乖張，做為統領實在不能讓人放心。
況且，伏擊戰就是要集中兵力打閃電戰，最短時間內重創敵人先頭部隊，等敵人回過味來早已班師回城。如果焰後去守城，這邊力量又大大消弱，萬一弄個雞飛蛋打，還不如老老實實守城。
法斯莉亞之所以不放棄伏擊，是因為還有個重要的不確定因素，那就是碧落島的力量。可惜，這些人天南海北，召集到一起就很不容易，何時到來更是沒準，黛姬也難以預判。
不過，最重要的是……法斯莉亞心如明鏡，她深深知道：眾人全力謀劃，表面上談笑風生，可內心深處都知，即使一切預想的利好因素全部兌現，也難逃覆城之災。各人想法都一樣，只求奮勇殺敵，支援一刻是一刻。
法斯莉亞在一個月前，就開始把平民疏散到特斯維爾或偏遠山區。只是全城感念女王恩德，絕大多數青壯年都留了下來。
法斯莉亞心知在劫難逃，於是挑選精英護送老幼婦孺，只想使埃索子民受到最周全的保護，得以血脈延續。
沒想到，這些士兵完成任務後大多返回，尤其曾經參與大戰蛇魔的武士，竟是一個不少，誓與王城共存亡。
絕境中拋頭顱灑熱血，極為難能可貴，可有選擇權利時的那份視死如歸，更令人動容。這些武士絕不是逞一時剛勇，或者說，自那一天被女王點燃心中聖火，就從來不曾熄滅。
他們本可以心安理得的生存，可他們選擇回來，而回來就等於赴死。
沒有人恐懼，他們的恐懼早就被銘刻心中的一幕擊敗。
每個人都清晰的記得，當黑暗籠罩他們的家園，生命被惡魔踐踏時，一個柔弱的女子……於一片廢墟中，絕世而獨立，高舉火把，引領他們走向光明。
現在，這個女子成為了他們的王，而且日益強大。
那時都不怕，現在？……呵呵！
怕個鳥！
城中平民雖然走了一大半，可人數卻多了足有一倍，而且還在增加。全國計程車兵都在向這裡匯聚。滿載兵器的馬車從四面八方向王城疾馳。
滾滾塵煙中，三個人匆匆而行。
前面兩個女子輕紗遮面，衣飾另類華麗，少年風塵僕僕，低頭緊跟。
“嘻嘻！這風大哥好像特別討厭自己長得俊！”綵衣女回頭瞟了一眼，嘻嘻笑道。
“唉！有什麼用？”藍衫女輕聲嘆息。
“咳咳！我可聽見了。”少年大聲咳嗽兩聲。
“綵衣女頭都不回，聲音也忽地提高：“聽見咋啦？”
“沒……沒咋。”少年望望兩邊的行人，頓了頓又小聲說道：“闕蘭姐說的太有道理了。”
三人正是彩蝶闕蘭和阿九，身後十幾米外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漢子，卻是喬裝打扮的風沐晨。
本來以彩蝶的意思，晚上進城，風沐晨卻執意要在白天，還要趕在人多時，而且四人同行。
三人也懶得問原因，跟他在一起久了都變成甩手掌櫃了。
“闕蘭姐目光如炬，入木三分啊！”阿九見闕蘭沒有回應，又拍了一句。
“說什麼呢？別的本事不見長進，你師姐這雲山霧罩的本事學的倒挺快！”闕蘭回頭瞪了他一眼。
阿九拍到驢蹄子上，趕緊上前一步陪笑道：“我是說您看人真準，評價老風太到位了！”
闕蘭掃他一眼，沒說話。
阿九自顧感嘆道：“是啊！長得好有個屁用？又不能當飯吃。”
彩蝶苦笑一聲：“你這智商怪不得突破不了！聽懂意思了嗎，就在那瞎逼逼？闕蘭姐是說風大哥魅力難以掩蓋，不管變成什麼樣，愛他的人總是不離不棄！”
阿九瞠目結舌，沉默了一會兒不服氣道：“那他就是極度虛偽！自虐狂！”
彩蝶隔著闕蘭伸過頭去，正要狠狠的刺他幾句，闕蘭先說道：“問你個問題，你喜歡失敗嗎？”
阿九懵逼片刻，回答道：“我又不傻，誰會想失敗啊？”
闕蘭側頭看著他，輕紗中熠熠生輝：“追求失敗的只有一種境界，那就是一敗難求，也就是無敵的境界，對他們來說，無敵很寂寞，很悲哀，不勝其擾……你？呵呵！”
“漂亮！”彩蝶和闕蘭擊掌嬌笑，飄然前行，只留阿九在漫天沙塵中凌亂。
……
阿九放慢腳步，一臉黑線的捋了半天，剛琢磨出點味道，忽聽耳邊一人說道：“和我們心思一樣的好幾撥，敵友不辨，不要提我。”
阿九驀然一驚，風沐晨低著頭，不急不徐的從他身旁走過。
看著他從身旁走過，阿九的心頭忽然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從沒有過。他感覺風沐晨陌生了，或者說是……變了。
溫潤如玉，運籌帷幄，笑談生死。不止是阿九對他的評價。
所有人和他在一起，心中都是說不出的踏實，寧定。可不知為什麼，擦肩而過的剎那，阿九感知到了他內心的慌亂。
儘管他的步伐仍舊沉穩堅定。
阿九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泛起一縷心酸，喧囂中竟感覺到寂靜迷茫……
……
風沐晨口中的敵友，只是對大戰雙方而言，對他個人來說，沒有區別，兩邊都是人人慾誅之而後快。赫爾墨斯在緊要關頭的離去，讓他心裡浮起一絲淡淡的不安，揮之不去，愈漸濃烈。
三人都認為他喬裝是為避霍爾德爾耳目，其實，他決定一人對抗黑暗之神後，就算霍爾德爾不找他，他也得自己送上門去。
風沐晨屢次逢凶化吉，但從沒有沾沾自喜昏了頭。雖說他們自身的拼搏努力很重要，但每次死裡逃生絕不是巧合。或者算是天佑強者吧！
冥冥中，一股溫和卻無與倫比的力量始終在佑護著他，每當絕望無助時，他都能看到那時空盡處的白衣勝雪，長袖飛舞。
可現在……他心裡空落落的，因為，那種力量消失了。
人總有一死，他真的不怕，眾叛親離也不怕。
可為什麼？……
他能確定自己現在的感覺……怕！……
怕的不是無法抗拒的黑暗之神，和接踵而來更危險的敵人，他能感覺到，層層疊疊無法預知的殺機正在悄然而至。
大不了是個死！
然而，讓他害怕的原因就在此。
死都不怕，甚至親友盡歿都有心理準備。
可為什麼他的心在慌，在痛？
……
該來的遲早要來！
風沐晨收攝心神，集中精神觀察著人流。
他已經發現了四波人，其中一波可以確定是來自碧落島。他們一行三人，其中一個尤其引他關注。
城門漸近，車馬彙集，捲起漫天沙塵。所有人都掩住口鼻，只有這個人和阿九例外。阿九自小就生活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中，若論堅忍，無人出其右。可這人卻彷彿絲毫不以為意，甚至陶陶然樂在其中。
風沐晨為風神後裔，以他對風的掌握，早已看出這人精通控風之術。雖然和風之化身的自己沒法比，卻另有神妙之處。
此人竟能以風御物！不過他只能控制五行之土。飛沙走石圍著他打轉，卻沒有一絲一毫挨身。
和他同行兩人，一個高大威猛，一頭紅髮如烈焰翻滾。另一個面如寒霜，卻也散發出熾熱的氣息。
風沐晨從三人形貌就已大致推斷出來歷，細細品查那控風之人後就完全確定了。
這三人正是當年圍攻暴雪之人——烈火、熔岩、狂沙。
原來，這哥仨一直聯袂江湖，收到黛姬資訊後，本要先回碧落島，可烈火是個急脾氣，在他鼓動下，直接先一步趕到。
風沐晨見到三人，自然高興，只是另外三撥人卻讓他喜憂參半，心神不定。
其中一波是兩個人，一個無精打采，一個死氣沉沉。尤其那個死氣沉沉的，風沐晨感知到他的氣息後，真被驚著了，他幾乎懷疑是克洛諾斯到了。
除此，還有一男一女引起他注意，也說不上為什麼，總覺得好像和四周景象格格不入。他集中能量探查，發現就是兩個普通人。
這倆人不在一起，男的是個老者，趕著一輛滿載物資的馬車，隔著面罩也能感受到一臉正氣。女的一襲黃衫，紅絲點綴，鑲著鏤空金邊，乍一看和彩蝶有點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