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刮骨鋼刀(1 / 1)
風雪飄然下場,還沒開口,聽白衣怪笑道:“月下豪飲雖美輪美奐,總是光寒悽清,待兄弟們獻醜,造景助個興!”
話音一落,忽然間七彩繚繞,光芒四射,眾妖頭頂各升起一顆鴨蛋大小的珠子,深秋冷夜立時變得風光旖旎,竟有種春暖花開的感覺。
風雪本打算直言帶走月熾四人,對方答應則相安無事,若阻撓則說明心懷鬼胎,直接動手就是。可一見此景象,心頭忽然泛起一種難以描述的淡淡哀愁,若有若無,卻又悠遠深沉、刻骨銘心。
一片模糊中,一個拒絕想起的身影卻逐漸清晰,在不遠處對她輕輕招手,似乎還說著什麼……
世間,只你懂我,來吧!來我的懷抱!跟我遨遊四海,逍遙宇內!
風雪心中如遭雷擊,深埋心底的喜悅被迅速點燃,不由自主的撲向那個魂牽夢縈的懷抱……
……嗯?不對!……悲天憫人如他,會說出這種話?不!絕不會!……可‘只你懂我’確實是他曾親口……
殘存的理智,生生止住她的身形。一時間,風雪心亂如麻,拼命壓制著無盡的渴望,卻感覺身心漸漸失去控制,一步步淪陷。
危急時刻,一聲龍吟扶搖而起,刺破無邊夜幕,也刺破了風雪心中迷茫。風雪心神一清,又見萬道金光像一隻大傘當頭罩下,隔絕了七彩炫光。
“哼!雕蟲小技,故弄玄虛。”半空中清嘯凜然,振聾發聵。
風雪抬頭觀看,只見黃龍經天,遮星敝月,當即二話不說,長袖化作兩道匹練,分別卷向月熾和張廷月四人。
眾妖眼看得手,沒料到被黃龍所破,只是當此時刻也騰不出手攻擊,只能全力施為,盼著先制住黃龍。
風雪沒遇到阻攔,一招得手,再不遲疑,帶著四人飛身而起。就要突出重圍時,誰知奇變又生,感覺張廷月和那怪人異常沉重,她剛要再加兩道,忽聽撕巾裂帛之聲傳來,手上一輕,那四方怪人已漏出長袖,轟隆一聲砸在地上。
張廷月大叫一聲老夥計,也隨之落地。風雪正要如法炮製,只見漫山遍野的毒蟲猛獸一齊湧來。當此,若要重返包圍圈,不僅救不了兩人,恐怕毫無抵抗力的月熾和玉兒也難逃此劫。
先救一個是一個。風雪一咬牙,帶著二女消失在蒼茫夜色。
那四方怪人好像不是血肉之軀,幾米高落下來,楞把地面砸了個大坑。張廷月趴在坑邊連拉帶拽,奈何這傢伙傻大粗苯,一時半會兒爬不上來。
那邊黃龍現出真身,直接大招伺候,烈焰自半空席捲而下,氣勢洶洶的凡獸哪能當神獸一擊?頃刻間灰飛煙滅,掃蕩一空,只剩下白衣怪等十幾個妖獸猶在苦苦支撐。
黃龍冷笑一聲,正欲再催動真火,盡殲妖獸,忽聽白衣怪笑道:“神龍果然不是我等可比!只是可惜了方才逃走那美女!”
以黃龍的決絕,管他說什麼,先乾死再說。可這句話……他卻不能無動於衷。
黃龍收卻真身落下地來,冷冷的看著白衣怪,一言不發。
白衣怪一言試探,心知蒙對,不由喜出望外。
原來,白衣怪雖然擔心黃龍無情,也只是怕他受制約程度太小,若要說一點影響也沒,是絕不可能的,即令遠古大神也不能完全摒棄情之一念。可奇怪的是,黃龍還真像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此法說穿了,就是放大對思念之人的患得患失,為心魔所制,而產生出諸般幻象。而黃龍雖縱橫萬世,情卻只繫於風雪一人。若風雪不在當場,眼不見,情思卻更難已,就像月熾等毫無抵抗力那樣。
可風雪就在眼前,畢竟眼見為實,能大大消解幻象。況且,風雪遇險,更激發了黃龍的戰意,心無旁騖要救她,幹掉害她之人,所以,短時間內竟不為所制。
當然,白衣怪等修為低下,乃是主因。他模模糊糊想到此點,於是出言試探,見了黃龍反應,知道蒙對了。
白衣怪此刻已是胸有成竹,知道多挨一分,把握就會成倍增長,只要制住黃龍,剩下的更是予取予求,就看心情了。
“呵呵!明人不說暗話,既然敵不過你,雖死無怨,以您的神通,我們的徒子徒孫找你報仇也不用想了,但是……打不過你,也不是說這仇就不報了,只能是找個好對付的下手,您本事再大,恐怕也不能把這滿山生靈斬草除根,您保護的了她一時,能保護她生生世世嗎?”
白衣怪一邊加緊施為,嘴裡笑呵呵的說著。
“你敢!”
黃龍勃然大怒,雙眼似要噴射烈火,滾滾熱浪驀然洶湧。
修為低的妖獸為熱浪炙烤,吃不住痛,滋哇爛叫,白衣怪卻對黃龍的暴怒嗤之以鼻,竟閉上眼睛,懶得答覆。
唉!關心則亂,可憐這至凶神獸,觸碰到致命弱點,智商歸零。
正常情況下,白衣怪這番話可說屁用沒有,可黃龍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為人面獸心所控制,更要命的是,他太在乎風雪了,剛認風雪為主人時,就因為第一個乘坐他的是玉兒,愣想趴在瀑布下衝刷七天七夜,以示不敢絲毫褻瀆主人的心志,以及風雪在他心中至高無上的位置。
黃龍表面暴怒,其實是為了掩飾心中的恐懼,此時他心裡胡思亂想,越想越害怕,甚至想到不值一提的毒蟲潛入風雪屋中,都心裡發毛,不寒而慄。
白衣怪聽他半天不說話,心中暗暗好笑,睜眼嘆了口氣:“唉!其實咱們本來無冤無仇,犯不著不死不休,只是您不肯放我們一馬,我們也是逼不得已啊!”
黃龍心亂如麻,低頭沉吟不語,白衣怪趁他分神,示意眾妖孤注一擲,看看差不多了,忽然爆喝道:“你就為了你的顏面,忍心致嬌滴滴的美女於不顧嗎?”
嗡的一聲!風雪的音容笑貌驀然湧入黃龍腦海,剛才那記憶猶新的一抹回首嫣然,如一把刮骨鋼刀劈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