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夢還(1 / 1)
‘我,這是,怎麼了?’
重新恢復清醒的元季言頓時感到渾身的經脈一陣痠痛,藕斷絲連的神經脈絡極為緩慢地運輸著元季言體內的血液和靈力。
如今經脈如此脆弱已經禁不起元季言折騰,元季言只能勉強催動靈識繼續向外探去,可靈識的探尋範圍終究有限,僅能將自身內部映照得十分通透,至於受了多少外傷元季言絲毫不知,在經歷之前的激烈交戰後,想必身體外部受到的損傷也不會太少。
‘我應該慶幸自己還活著嗎。’
元季言心中不禁一陣苦笑,按照自己身體的恢復速度,就算藉助血靈力也要至少整整一個月才能痊癒。
如今元季言能做到的也只有安靜調養身體,必須要先拿回對身體的控制權。
‘那麼強大的衝擊波,我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當時明明已經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消逝了。。難道說是獄面死神?不可能啊。。’
元季言為了節省體力緩慢將靈識收了回來,但當靈識即將收攏回身體之時,一聲清脆的異響突然在元季言腦海中逐漸放大,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飛速接近著元季言的身體。
覺察到氣息之時,元季言猛地一震,一道熟悉的倩影瞬間映入了元季言的腦海之中。
‘芸兒?’
由黑白方塊構築而成的巨大保護罩在元季言面前停了下來,保護罩內部的人影疑惑地扭頭朝元季言望了過去,
‘芸兒,真的是你嗎?!你居然自己逃出來了嗎?’
如果元季言此時能夠重獲身體支配權的話,現在一定會衝上去緊緊抱住面前的熟悉身影。
“睡很久了,是時候該醒了吧。”
元芸兒淺然一笑,用手輕輕一揮便直接去除了護體的護罩,露出了原本的樣子。
看到眼前驚豔的妖嬈身姿和熟悉的面龐後,元季言更加確信了面前的人正是元芸兒,心緒頓時因元芸兒的再度出現而變得激動起來,對於元季言來說,目前最難釋懷的便是元芸兒的犧牲,元芸兒如今的迴歸也使元季言鬆了一口氣。
“你就是,我的後輩了吧。”
‘誒?’
元季言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回去,看著眼前高傲地冷冷看向自己的元芸兒怔了一瞬,元芸兒與之前的氣質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雖說元芸兒平常也是冰冷寡言,但如今面前的元芸兒卻讓元季言感到了陌生。
見元季言的身體仍無動於衷,元芸兒疑惑地蹙眉眯起了眼睛,強大的精神力瞬間貫徹了元季言的身心,頃刻間關於自己的一切記憶全都暴露在瞭如今的元芸兒面前,一股莫須有的威壓使得元季言甚至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大腦變得一片空白,短暫失去了思考能力。
“怎麼會這樣。。看來我醒的還蠻是時候呢,若是我不來的話你恐怕半年都沒法再坐起身了吧。”
元芸兒掩嘴輕笑道,
“那麼。。我來幫你一次吧。”
說罷元芸兒周圍的空間開始變得越發扭曲起來,大量黑白色方塊從被扭曲的空間中鑽出覆蓋在了元季言的身體上,元季言的身體開始微微發燙,經脈像是被點燃了一般連同血液一起變得越發灼熱,元季言咬牙拼命忍受著體內的灼熱之感,頭上已冒出了些許汗珠。
元芸兒看到如此狀態的元季言欣慰地點了點頭,顯然對於元季言的舉動十分滿意。
體內的五臟六腑就像是要融化了一樣,紛紛開始微微顫動起來,黑白方塊隨著時間流逝再次消失,元季言對元芸兒當然是無條件地信任,但自己卻從未見過元芸兒使出過這種奇怪的靈力。
“嘖,堵塞的真是嚴重啊,看來不是簡單能夠清除掉的障礙,接下來你可要忍住了喔,我可要加重力度了。”
元芸兒有些不安地用手捧住了元季言的臉龐,大量黑白混色方塊注入了元季言體內,對於元季言來說,元芸兒所輸入的力量除了有能量反應以外,基本無法從任何角度得知這是靈力,至少元季言可以確認這一力量絕對不屬於靈力屬性中的任何一類。
產生突破跡象的元季言吃力地拽住了元芸兒的衣襟,元芸兒微微一愣,看到元季言如此狀態也沒再過多怪罪什麼,默默伸出一隻手握住了元季言手掌。
感受到手掌中的溫熱後,元季言變得更加安心了許多,開始專注於突破身體限制。
令元季言感到驚異的是,元芸兒雖說疼痛感會增強,但元季言卻並沒有任何實感,就像是被誰分擔了一樣,反而感覺對身體的壓力小了不少。
“睜開眼吧。”
正想得出神的元季言聽到元芸兒的聲音後自然也不敢再耽擱半分,懷著欣喜的心情迅速睜開了雙眼,相比靈識探查,切實地用眼睛看到元芸兒樣子顯得更為豔麗。
“芸兒!”
元季言激動地抱緊了前方的元芸兒身軀,
“太好了,你沒有被吞噬,真的太好了!”
“唔?你在說些什麼?芸兒是誰?”元芸兒疑惑地問道,
“你是在呼喊以前這個身體的宿主嗎?”
“嗯?!”
元季言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不認識自己的元芸兒怔了一瞬,腳下不覺地朝後退了一步,與元芸兒暫時拉開了距離。
“你。。不是芸兒?”
“果然是在說原來的宿主啊,嚇我一跳。”
元芸兒輕吁了一口氣,
“嗯,沒錯,我不是芸兒。”
“那,那真正的芸兒在哪裡?”
“誒?”
“你到底是誰?”
“你為什麼會侵佔芸兒的身體?”
“你是怎麼進入我身體的?”
“你..”
“哎~停停停。”元芸兒不耐煩地叫停了元季言,
“你一瞬間問這麼多問題我也沒辦法全都回答你。首先,我本就源自於你的身體之中,之前你的戰鬥激發了身體中一些隱藏東西,我也就誕生了。其次,我並沒有侵佔芸兒的身體,在我誕生之時就已經在這裡了。還有,”
元芸兒冷冷地抬頭看向了元季言,鋒銳的殺意瞬間貫穿了元季言心緒,元季言渾身激烈一抖,身體剎那間便被元芸兒的眼神所定住一時動彈不得。
“別你你的稱呼我,我叫...恩...元恪落,對,元恪落。”
“你名字是現取的嗎。。”
“嘶~”
元恪落見自己的謊話被瞬間拆穿惱怒地瞪了元季言一眼,抬手便用黑白方塊封住了元季言的嘴。
“你管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先輩就夠了。咳咳咳咳。”
劇烈咳嗽著的元恪落臉色突然開始變得十分蒼白,虛弱地看向了元季言。
“那。你。。”
“叫我名字。”
“恪落前輩,你的身體...”
“哦,在我誕生時候這具身體已經是個空殼了,佔據時候沒費吹灰之力便得到了,我還是蠻驚訝的呢,畢竟歷世佔據身體時候這屆已經是最輕”
“咚——”
元季言失神地跪倒在了地面上,聽到元恪落的話語後怔怔抬頭望去,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元恪落。
“空...殼...”
“哎?你這。。就算看到先輩也不至於行這麼大禮來膜拜。”
元恪落見狀急忙攙住了元季言,想要將元季言拉起來。元季言卻十分不講情面地一把甩開了元恪落的胳膊。
“如果救不了她。。我做的這些努力還有何意義。”
“......”
看到元季言現在的頹廢樣子,元恪落不滿地咂了咂舌,緩慢催動起靈力擴散向了周圍。
元季言神情一晃,眼前的景色霎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陣陣淒冷蕭瑟的秋風吹拂著元季言掛著些許淚痕的臉龐。
此刻元芸兒的樣子漸漸發生了轉變,原本白皙嬌嫩的臉龐漸漸虛化,黑白方塊重新構築著元恪落的身體。
“如今的你,是不是有些太在乎身旁的人了呢?”
“...我。”
元季言欲言又止,用力攥起了拳頭。
“為了能守護大家,我必須”
“那麼,我換個問法。大家是否全都需要你守護呢?”
“呃?”
元季言微微一怔,不解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你是否聽過大家的意見呢?”
‘隊長!不要再這樣獨自逞強了好不好!我們是一個團隊,你沒必要一個人擔當全部責任!’
——
“大家是否都願意被你這樣保護著呢?”
‘哥哥。。我希望。。我的力量也能幫助到你,而不是一昧地被你所守護。’
——
“每次你的逞能是否會導致其他人傷心呢?”
‘隊長,隊長!千萬不能睡過去啊!隊長!’
‘哥哥。。求求你,快醒來好不好。。快點醒來啊。。’
——
“我...我...”
元季言拼命想要反駁元恪落的話語,但此時的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大腦一片空白的他完全沒有想到元恪落所提到的問題。
“如此強大的你卻在情感中迷失了方向,你知道嗎,你的感情和守護,在我看來,一文不值。”
“不。。不!我作為隊長必須要守護大家。這是我的責任,就算為此付出性命...”
“為此付出性命?那也太傻了。”
元恪落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次催動靈力在元季言面前形成了一個黑白光幕。
‘隊長他。。為何要這麼做?未免也太信任我們了吧。。’
光幕中傳來了紫夢的心聲,
‘好傻呀,明明只是作為小隊隊長,未免責任心太重了吧,若我的話才不做這種事。’
光幕中傳來了珺瑤的心聲,
‘兄弟...你真的太天真了啊,做事如此孤注一擲,就不怕我們背後捅你一刀嗎。幸好暫時沒有家族中的訊息傳來,但我希望。。永遠不要見到關於隊長的通緝令。’
光幕中傳來了白楓的心聲,
‘隊長,不要對我們如此重視了啊。如果真到了我們相互廝殺那天,我也絕不會留手的啊。’
光幕中傳來了沐驍雨的心聲,
‘元季言。。為何要這麼在乎我,我明明就是在利用你,為什麼這麼傻呀。’
光幕中傳來了珺馨玥的心聲。
“這,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這不是真的。”
元季言用力捂住耳朵拼命遺忘著眾人所說的話語,元恪落見狀轉過身去,手腕一翻,加大了對光幕的力量輸入。
‘隊長這麼拼命做什麼,送死嗎?與其那樣還不如直接自盡,簡單又直接。’
“這不是真的。。”
‘他不會認為我們也會這樣保護他吧?這樣誤解我們恐怕不太好。’
“這不是真的...”
‘如此拼命戲耍給我們看又有什麼用呢?不會真以為自己當了隊長就會被全隊在乎吧。’
“不,不。。。大家怎麼會這樣說。。這不是真的!”
‘算了算了,反正這樣會一直被我利用下去,只要讓我回到獄面死神身邊就可以了,管他的死活做什麼。’
“——”
元季言失神地呆呆望著光幕中那再熟悉不過的臉龐,顫抖著將手伸向了光幕。
‘等到找到獄面死神以後,哥哥的生死也就與我無關了,到時候滅口之事...’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蠻橫的黑霧瞬間湧向了元季言全身,漆黑的瞳孔怒目瞪向了珺馨玥,強行用黑色的利爪撓碎了面前的光幕。
“咔嚓——”
隨著光幕轟然破碎,一道悅耳的脆響自元季言內心深處響起,元季言痛苦地抱住了腦袋,腳下泛起了一陣陣的黑色漣漪。
“不,為什麼。。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