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初會,冰凝萬羽(五)(1 / 1)
“唔唔。唔唔唔,這個很好吃誒,你也試試嗎?”
解玲狼吞虎嚥地大口進食著,渾然沒有了剛才那副嬌柔可人或是正義凜然的樣子,脫下隊長包袱和鄰家小妹形象的她如今就像是一隻對自己毫無約束、毫無節制可言的兇戾猛獸一般,面對數量龐大的食物大軍,在以餐桌為局的戰場上酣暢激鬥著,渾然沒有疲倦之感。
這副樣子,別說是自己,就算是三天不吃飯的白楓恐怕也沒法做到這種程度。
滿桌的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減少著,看得元季言不禁一陣心疼,畢竟這頓飯算是元季言自己請客作為衣服的賠罪,可他實在是沒想到解玲的食量居然如此驚人,是否還會虧欠解玲暫且不提,這樣下去,解玲恐怕都能吃回衣服所花的錢數了。
“唔?我...是不是太過了?”
看到元季言哭笑不得的表情,解玲也迅速收斂住了吃相,裝作淑女的模樣疑惑地朝著元季言歪了歪頭,彷彿一片狼藉的餐桌和自己完全沒關係似的,若不是親眼見證,元季言恐怕都無法相信解玲會是這番模樣。
“沒事,你開心就好。”
“那怎麼行,你都沒吃耶,待會可是會餓肚子的哦。”
說著解玲不滿地輕哼了一聲,將一部分食物推給了元季言,但推給他的大部分都是一些菜蔬小食,剩下的肉食全部都留給了自己,顯然仍是不肯將自己喜愛的食物讓給元季言,即使是元季言負責支付費用。
元季言看著眼前的菜蔬無奈地苦笑著搖了搖頭,應付性地夾起些許菜餚放進了碗裡,但看著碗中的菜餚卻遲遲沒有繼續動筷,雙眸微斂不自覺地當著解玲的面沉吟起來,表情凝重的樣子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急迫的事情。
“怎麼了?”
“剛才街市上...頗有些不寧靜呢,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嗯...好像確實有些不對勁,剛才街上的人明顯變少了,而且周邊的門窗也都緊閉住,估計是哪國的王子又來鬧事了吧,反正也是常有的事,不必太過在意啦。”
“可是...”
“你就不想問我點別的嗎。”
解玲一語點破了元季言心中匿藏的困惑,讓元季言心中的疑慮瞬間無所遁形,從他的心底顯露了出來。元季言聽後一怔,輕笑一聲重新立直了身體,望著仍在狼吞虎嚥的解玲,眼中的神色變得更加堅毅了幾分。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噗咳咳咳咳...咳咳呃...”
正在喝湯的解玲聽到元季言的問題頓時嗆了一口,劇烈地咳嗽著靠在了餐廳的木椅上,臉上又一次浮出紅暈的她望著元季言真誠的樣子也不忍再過多隱瞞,可這種難以啟齒之事又怎麼讓解玲說得出口。
“沒事吧?!抱,抱歉,是我問得太直接了嗎?”
“沒,沒事。。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解玲輕輕拭去了嘴角的湯漬,不停躲閃著元季言的目光,生怕被元季言察覺到貓膩。
元季言見狀也並沒有多想,既然解玲不願開口,想必肯定是有其難言之隱,過多詢問反倒是有些無禮了。
“那...能否多談一些狐族的事情?”
“嗯?我還以為你會很瞭解。”
本正處於進食之中的解玲聽聞元季言所言也緩緩放下了筷子,互相緊扣著的手掌平置於桌面上,看著元季言擺出了十分端正的姿勢,顯然對這件事解玲也是非常的上心。
“狐族的一些基本常識你應該還是知曉的,學院的老師們確實也有講過,不過...關於狐族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聽聞,或許老師也是為了不引人耳目遭受連累,對此是隻字不提。”
“什麼事?”
“你知道...血皇吧?”
‘?!’
元季言猛地一震,吃驚地望著解玲嚴肅的模樣頓時瞪大了眼睛,光是提到這一詞彙,便足以讓元季言完全振奮起精神來。
看到元季言這番舉動,解玲眼光也發生了些許微妙的轉變,更加堅定了她對元季言的認識,只是這一切全部都沒有表現在外貌。
“當然知道,弒殺無數無辜生靈的始作俑者,血族真正的幕後領導者。”
這一回答是完全地脫口而出,元季言也早已習慣了這一說辭,解玲在揣測他的心思他也並不是沒有察覺到,打草驚蛇也只會讓兩人關係變得惡劣,更何況,牽扯到隊伍利益關係,不過也只是互相試探罷了。
“不過今天的話題不是他,只是和他很相像的一個人。”
解玲的語調婉轉悠揚,雙手互相交錯摩挲著,眼神時不時地瞥向元季言,時刻觀察著他的言談舉止,但元季言對此卻並沒有顯出被惹惱或是失望之色,對於此話題並不是很感冒。
“老師們講過,蝠族是被血族所滅亡,但我的老師推述過一個與這個故事完全相反的理論。”
“什麼意思?”
冷靜下來的元季言聽著解玲的話再次皺了皺眉,雖然不知為何,但感覺接下來她所講述的話語將對自己格外重要。
“當年蝠族和白家了無音訊,關於這件事還有另一種說法。”
“百年前,也就是發生第一次大陸戰爭之前,龍族據傳接收過蝠族的求助訊號,但它們卻對之不理不睬,漠視這一場悲劇的發生,最終導致蝠族和白家被侵蝕變成了血族和魔靈族,當然,這些僅僅也只是猜...”
解玲看到渾身劇烈抖動著的元季言再次止住了言語,
“季言?”
“沒...沒事,你繼續。”
元季言捂住眼睛拼命抑制著忽然暴動起來的血靈力,兇殘暴戾的氣息肆虐著元季言腦海,妄圖再次控制住元季言心神,但已經將精神力提升一個境界的元季言又怎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不過彈指間氣息便已被元季言的靈識抹去了存在。
“唔。關於血族和魔靈族的由來至今還是一個謎,有人說它們是被從魘魔封印中釋放出來的生物,有人說它們是由蝠族和白家變化而來,但..至今對此也沒有什麼充分的證據證明這一切。”
“所以...血族擁有蝠族的力量,而魔靈族擁有白家的力量和姓氏,這件事並不是偶然。”
元季言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腦中拼命回想著有關血族的記憶,但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記起有關血族之事,現在的他除了知道自己是血族,幾乎仍是一無所知。
“嗯...或許吧,不過今天聊的話題仍不是這個哦,藉此過渡一下而已啦~不要介意。”
“......”
看著眼前這個朝自己做著鬼臉的少女,元季言也漸漸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對解玲所言都十分感興趣,但她卻故意讓話只說一半,就好像在吊自己胃口一樣。
“好啦好啦~步入正題,這件事...是有確鑿依據的了。”
解玲笑著拿出了一張略顯陳舊的藍色卷軸,卷軸兩端各鑲有一枚閃亮的綠瑪瑙寶石,使本就不凡的卷軸變得更加奢華了些許。
元季言看到卷軸裝飾微微皺起了眉頭,這種裝飾方式自己曾經看到過,只有星煌國的最高檔案庫才用這種方式裝訂重要事件,正因星煌國本身就極為強大,其重要物品的精緻和奢華程度是旁國無法比擬的。
“唔?別在意啦,反正是偷出來的。”
聽到解玲的話語,元季言臉上頓時冒出了一陣冷汗,這是想要把自己拉下水的意思嗎?如果真的看了這個卷軸的話,說不定自己就成為共犯了吧。
“真的沒問題嗎?”
“沒事啦~反正我爹負責駐守國家檔案庫,只要我按時把書還回去就可以了。”
“駐守國家檔案庫...難道說?!”
透過解玲所言,元季言看著眼前解玲的模樣頓時怔了一瞬,但真相確確實實已擺在自己面前許久,只是自己未曾去主動發掘或是找尋罷了。
“這回應該反應過來了吧,我的身份。”
解玲笑吟吟地扭轉過頭來,用雙手支撐著腦袋,微笑著歪頭看向了此時露出驚訝神色的元季言。
“星煌十帥之一的...解帥之子麼?”
“真沒禮貌誒,是之女啦~”
解玲用手指勾卷著髮絲,不滿地朝著元季言撇了撇嘴,看著元季言暗自沉吟起來的模樣,她也不願再多說,若是讓元季言這麼一直斟酌下去,寶貴的時間都要被浪費掉了。
“這個東西便是最新的狐族最高層的關係圖,話說~我從借過來也一直沒看過呢。”
“你借多久了啊?!”
迫不及待打算了解這一切的解玲並沒有再搭理元季言的話,手指一彈直接將縛好的卷軸重新攤開來,而狐族最高層的關係也完全展現在了二人的眼前。
元季言十分沉著地催動起毒靈力在周圍形成了一道隔絕屏障,雖然看上去二人與平常無異,但在外看來,卷軸上的文字卻變得異常模糊,顯然是屏障的主人故意為之。
解玲見狀微微一愣,隨即便朝著元季言投去了一道讚賞的目光。
元季言也不顧其它,認真的了瀏覽起卷軸來。
卷軸上歪歪曲曲的勾畫和連線能讓人勉強理解是副關係圖,不過字跡太過潦草,即便是元季言也很難看懂,不過解玲反倒是看得不亦樂乎,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好奇的笑容來。
卷軸是自上而下式的關係排布,由狐族族長一直到護衛隊的一些重要成員,全部都有著關係記載,甚至連一些重要人物所發生的事件都有所記載,可見這副關係圖的珍貴程度,怪不得會淪為國家機密,若是真的被傳播開來,恐怕狐族也會招致災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