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過往,蓮雨幽夢(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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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煌城北部,沐府庭院——

陽光鋪灑在種滿綠植的林蔭小徑上,充斥著大量靈力的冰藍色靈草受到陽光的照拂高興地扭動起了腰肢,盡情展現著屬於自己的美麗姿態,氤氳的晨霧籠罩著整個小徑,給小徑增添了幾分虛無縹緲之感。

五顏六色的靈蝶在花叢間翩翩起舞,更是為之增添了勃勃的生機,但恰逢此時此景,小徑中央的涼亭卻顯得分外蕭瑟。

一位頭髮花白的花甲老者正嚴肅地端坐在金椅上,冷冷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嬌豔女子,目光中充滿了不屑與冷漠。

“母親..您為何要這樣做?雨兒還這麼小...不能讓他離開沐府...不能這樣!!”

“哼,你也配叫我母親?若不是黎兒拼命護你,我早就該將你逐出家門!今日正是良辰吉日,將你們母子二人此時逐出也算是對得起你們,滾吧。”

花甲老者看到嬌豔女子身著一席靛青素衣,眼中更是多添了幾分厭惡。

“若...若是我對您有侍奉不周的話,茗鰈會改...茗鰈會改的,求求您...不要將我和雨兒趕出府,雨兒他還這麼小,吃不了苦的。。如果您實在無法忍受我...我走就是,求您讓雨兒留在這裡,求求您。。”

“做夢!”

聽到茗鰈所言,花甲老者更是氣憤地拍椅而起,不顧病弱的身子直接走到了茗鰈的面前。

茗鰈見狀驚訝地一愣,呆呆望著走來的花甲老者,儘管已經預料到了將要發生什麼,但她卻依舊沒有任何要躲的意思。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瞬間落在了茗鰈的臉上,白嫩的臉頰頓時浮腫起了一抹粉紅。感受到臉龐的火辣辣的痛感後,茗鰈猛地怔了一瞬,在這一剎那,一切反抗的慾望都已煙消雲散,侍奉在花甲老者周圍的侍女們看到被扇的茗鰈沒有絲毫憐憫之色,反而是紛紛悄然掩嘴偷笑起來。

茗鰈訕訕地低下頭來不敢再有所言語,被喚作雨兒的褐發小男孩見狀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朝著眼前的花甲老者露出了一個不敢置信的表情,連忙害怕地挽住了茗鰈的手臂。

“娘..你受傷了?為什麼祖母要打你呀?!孃親又沒有犯錯事!”

小男孩憤憤不平地緊皺起了眉頭,眼睛惡狠狠地瞪向了冷淡收回手掌的花甲老者。

“娘沒事,你祖母只是一時...有些氣憤而已。。娘沒事的。”

“呵。一時氣憤?”

花甲老者怒極反笑,眯眼望著此時萬般可憐的茗鰈依舊沒有半分留情的樣子,那如看垃圾一般的眼神不斷刺痛著茗鰈的眸子,茗鰈卻只是暗自苦笑著,沒有再回應花甲老者。

“我對你的不滿,可不是一天兩天所鑄就的,看上去潔白無瑕,體貼溫順,背地裡出身卻是青樓!你以為我們沐府是什麼地方?供你們青樓女子休養生息的天堂嗎?!”

說著花甲老者再次抬起了手掌,不過這一次還沒等巴掌扇向茗鰈的臉龐,心臟的悸痛卻致使她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一時的驚怒,就連腦海都開始變得朦朧不清,不等花甲老者有所預防,身子便已率先朝著地面倒了下去。

“母親!”

茗鰈心中一驚,如今再顧不得什麼俗禮,直接站起身來將手伸向了昏昏欲倒的花甲老者,千鈞一髮之際,素手用力抱緊了花甲老者後仰的身軀,伴隨著茗鰈腰肢蠻力一扭,花甲老者迅速再次恢復了平衡,而此刻強行拖住老者換移位置的茗鰈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唔..”

蠻力扭動再加上老者的體重壓迫,茗鰈的腰間的骨頭不堪重負地錯移了些許,清脆的摩擦碎裂聲在她的耳邊響起,隨著茗鰈一聲悶哼,自身代替花甲老者倒在了地面上。

“娘!”

小男孩看到這一幕驚恐地大叫了一聲,但還沒等他再次接近茗鰈,周圍的侍衛已搶先一步抓握住了他的手臂。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去找我娘..放開我!”

不管小男孩如何掙扎,抓握住他手臂的侍衛不曾有過動搖,冷漠地望著他焦急的模樣毫無表情。

“哎呦...我的老腰喔...你們這對母子真是掃把星!去,把她們兩個給我扔出沐府!”

“不..不要。。”

茗鰈痛苦地咬緊了貝齒,看著面前如此絕情的花甲老者用力攥緊了手掌,但如今的她已經不可能再做到什麼,腰間的痛楚使她已快要昏厥過去,再無精力去進行什麼反抗。

“你以為我會同情你嗎?去問問那些不知多少遍糟踐你身子的男人,他們有沒有同情過你!”

“除了,羽黎,我...從來沒有。。”

“事到如今,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非要我把你的醜聞都扒露出來你才心滿意足嗎?!”

花甲老者咬牙捂著發痛的後腰,怒目瞪著茗鰈充滿了憤恨。

靈力一應而起,茗鰈體內的傷勢逐漸產生了恢復之勢,沐羽黎先前為了可以及時保護她,為她的枯竭靈脈內注入了些許靈力來作為應急的補給源,即便是一時受了重傷,也不至於失去行動能力。

“茗鰈不明白...不明白為何您要這樣對我。。我明明侍奉您並無差池過錯,為何...為何偏偏因為我的身份。。”

茗鰈微顫著被侍衛扶站起來,腰間受挫的她如今站立還是有些不穩,勉強借兩旁的侍衛才得以正面迎視花甲老者的目光。

“呵。下賤無論多麼努力,都是一輩子的下賤,有何不明白?!如今我兒戰死沙場,你就算作為正妻也理應處死陪葬,沒有取你性命已是對你最大的仁慈,還有何不滿?”

“那...可否讓雨兒留在這裡,也不希望雨兒他受半分委屈...如能遂願,即便茗鰈橫屍街頭,也死而無怨。”

恢復了些許的茗鰈忍痛掙脫侍衛的束縛,不由分說地跪在了地上,響亮的跪地聲傳徹了整個花園,可縱然如此,花甲老者仍是未有動搖,彷彿跪在自己面前的並不是沐府的正妻,而是一個受人百般糟踐、為了自身利益寧願放棄身體去歡愉他人的卑賤青樓女子。

“哼,一個靠身體徵服我兒的卑賤女人還有資格和我提要求?讓你玷汙了我們沐府血脈簡直是對我沐府極大的侮辱!我沐家身為星煌國世家,歷代都有出名將為星煌國效力,血脈更是除皇帝以外第二尊貴,茗鰈,你有何資格與我談條件?!”

“我...”

茗鰈難以再回答花甲老者的話語,面對她語言的重重脅迫,本就處於劣勢的她現今更是極為不利,縱然再過堅強,花甲老者的話也不禁讓她有些心灰意冷起來。

“...老祖宗,家主生死未卜...現在就休掉她是否有些太早了?”

站在一旁的侍衛實在看不下去主動站了出來,拱手恭敬地問道。

“我談家事何時與你這護衛有關係了?”

花甲老者冷笑著問道,

“難不成她先前也侍候過你,如今看到她這番模樣忍不下去了?”

“不,我根本不認識她。”

侍衛恭敬地回應著,

“只是,我想如果老祖宗這樣做,家主回來的話怕是會怪罪我們。”

“哼,諒你也不敢替她說話。”

花甲老者冷哼一聲別過了頭去,再次將目光轉向了茗鰈。

“不會的,如果黎兒真的回來了,我自然會和他說清楚,退下吧。”

“...是。”

侍衛擔憂地斜瞥了一眼跪地不起的茗鰈,畢恭畢敬地再次退回了後方。

茗鰈面無表情地跪在地上,目光炯炯地聚焦於花甲老者的面容上,沒有怨恨,沒有悲傷,沒有懇求,在這短短一剎,她已不知該做何表情去面對自己心愛之人的母親,在對方的咄咄逼人態勢之下,自己已沒有理由去怨恨,沒有理由去悲傷,更沒有理由去懇求。

花甲老者的嘴唇嗡動了幾下,眼中失去神采的茗鰈已無法聽到她所言,只見周圍的侍衛一擁而上,拖著她無力而嬌弱的軀體連同小男孩一起被拽向了府外,身穿奠服的花甲老者離自己越來越遠,淚水一點點浸出模糊了視線,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不真切起來.....

——

天空不知從何時開始已飄下起了濛濛細雨,尖細的雨絲刺透著茗鰈單薄的衣衫,衣衫緊附在身體上,隱約露出了其粉嫩的肌膚,如再這樣下去,茗鰈也將有春光外露的風險,可儘管如此,她卻依舊像雕像般跪在沐府匾額前一動不動,雙手緊緊將小男孩抱在懷裡,任憑雨水打溼著薄紗似的衣襟。

淚水混合著雨水順著臉頰與衣襟悄然落下,融入溼潤的地面之中徹底消失不見,膝蓋已然跪得生疼,雨水拍打著她嬌弱的身軀,敲擊著她脆弱不堪的心靈,摧毀著她最後一份微渺的希望。

先前那象徵著幸福與美好的燙金匾額,如今已不復有任何的溫暖之感,周圍開始瀰漫起了絲絲苦澀,隨同著不停飄落的雨絲而再次迴歸隱匿於空氣之中,雨點聲不斷地加重,夾雜其中的抽噎聲也漸漸淹沒於雨水聲中,不再為人所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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