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滴落者(1 / 1)
可是還來不及跳下去,長槍就被左江從胸口拔出來,陡然朝著他們這裡飛射,他們四個人不在一條直線上,但是卻有一種同時讓四個人都窒息的感覺。
他們四個人同時都是那把槍的目標,不只是強大破壞力可以同時對他們四個人波及,還有智慧。
在左元凡嘴裡一把可以自動救主的武器,怎麼可能不會點追蹤手段。
將死的獅子發出最強的一擊,長槍飛射的速度太快了,他們來不及做任何動作,趙新日是第一個目標,因為他的站位相對貼心中間。
“完了。”這是趙新日唯一的感受,也是他唯一可以說的話。
在左江從自己胸口裡拔出那把長槍的時候趙新日就有了這種感覺,要是全盛時候的左元凡或許可以過過招,可惜那待遇用在了趙新日的身上。
就是現在把趙新日鬆開,他也無法阻擋長槍的爆發,楊銘有預感,一旦那東西落地,大概會把他們四個人連同整個堂屋一起送上天。
左江的力量簡直驚人,不愧是八賢王,他站著的時候擁有和怪物比肩的軀體,所有的攻擊都讓人感到顫慄。
可是同樣是這樣怪物般的軀體,在長槍將要落地的時候,居然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長槍穿過左江的身體,卻沒有鮮血流出,可是依然存在強烈的疼痛,這疼痛讓左江的面目猙獰,他刻意地低下頭,讓長髮垂下來遮蓋住自己的臉。
滴落者親手從他的手裡射出,現在他卻又擋在了長槍的面前,一行人目瞪口呆,在沉默的氛圍裡左江艱難地抬起自己的頭,一如他無數次面對自己的兒子一樣。
他強撐著慘笑,是因為滴落者躁動不安,這武器跟隨主人,按照左元凡的說法,在左江的身體裡分裂了無數個人格,這同樣也作用在滴落者上。
滴落者也就有了無數個被操縱的靈魂,上一刻的左江和這一刻的左江發生了衝突,人格在爭搶這具身體的控制權,滴落者也一樣。
現在左江的狀態幾乎被投影到了武器上。
“父親!”左元凡撲到了左江的面前,被切出來的通道他也不在乎,江好不可能第一個跳下去,在場四個人裡面她自認為自己的地位和優先順序只在趙新日之上。
“我想我還沒有被擊倒,我從無數個敵人裡殺出,見到了我的兒子。”左江這龐大的身軀居然在顫抖。
“就像當年在武葬野一樣,我殺死了那麼多的同類,救出了妻子。”左江微笑著伸出手來,他大概是想要撫摸自己的兒子,可是他的視線是模糊的,那僅剩的眼睛在這麼多年裡早就不好使了。
於是他的手就凌空停滯在面前,左元凡主動蹭了上去,即便現在這軀體裡面有無數個左江,左元凡還是能一眼認出自己的父親來。
左江的喉嚨裡發出尖哮般的嘶鳴,委實說那不太像是人類可以發出來的聲音,反而更像是怪物,在武葬野所見到的那些龐然大物。
滴落者躁動越來越強烈,主體的競爭者並不是只有一個,而是無數個,因為左江數不清自己腦子裡有多少個分裂的人格,。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跨越了多少艱難才撫摸上了左元凡的臉。
“新日,我對不起你的師傅,我沒能保護好他,就像我沒能改變恆天。”左江的嘴唇囁嚅著,他只憑借感知就能夠知道眼前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大概是想要得到趙新日的回應,可是他偏偏沒有說話,一路以來像個猴子一樣擺爛的趙新日只是看著左江。
“沒關係,不過我的兒子可以保護你,他被我鍛鍊得很強,我沒能做到的事情他會彌補遺憾,再次向你致歉,新日。”左江撲倒在地面乾嘔,他的身體裡沒有一點血液,他早就不能算是人類了。
滴落者在他的軀體裡伸縮抽動,那是無數個人格在博弈的結果,可是始終都有一口氣吊著,讓滴落者無法抽離身體。
“我真是放心不下你,我的孩子,你總是過於偏執,所以我總想讓你變得強大,那樣你才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機會,可是我又害怕那樣,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走上背離的道路……”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疼痛中掙扎,像又要重新陷入沉睡。
“沒關係的父親,你看,我已經長大了。”左元凡牽著他的手撫摸自己的臉。
“是麼……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麼……”
和印象中不同,左江說的全都是過去幾乎不可能說出來的話,左元凡一度以為自己的父親不存在溫情的一面。
左元凡那麼瞭解自己的父親,可是他這些話卻又那麼真切,左江低頭時笑容,他的手慢慢地垂落下去,左元凡還沒能好好跟他告別。
滴落者在蠢蠢欲動,它已經迫不及待地要抽離軀體。
“老大!”江好朝著左元凡嘶吼,已經快沒有時間了。
“父親,父親!”可是左元凡依然還想跟自己的父親說些什麼,他迫切地想要重新得到左江的回應。
滴落者終於自動抽離了軀體,左江再一次抬起了他的頭顱,他冷冷地看著面前,唯一看起來健康的眼睛也終於沒有了瞳孔,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殘暴。
他的嘴角洋溢著冷笑。
“終於輪到我了……我是深淵的神明,該死的人類……你們……”
左江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在滴落者抽離的時候楊銘就已經把他拖進了地板下面,左江的笑在堂屋裡迴盪,這是他的宮殿,他又一次堅守了自己的王國。
第二層和第一層之間的距離並不算太長,他們掉落在一個平臺上,平臺並不大,只不過黑暗,這裡沒有燈,真正意義上做到了伸手不見五指。
楊銘取出熾烈,用手指快速劃過刀刃,附著的火焰照亮了一部分割槽域。
為了保險起見,趙新日的這把刀一直都放在楊銘這裡。
旁邊的左元凡驚魂未定,他擦去自己臉上的汗水,現在的他大概是五味雜陳,他沒能和父親說上更多的話。
“你確定你父親下不來嗎?這裡有出口嗎?”楊銘蹲在左元凡的旁邊,有些內容只有他能回答。
“父親和宮殿繫結,不是下不來,是他不會下來。”左元凡低著頭,“出口就在後面,開門的鑰匙就插在石縫裡。”
“太好了,我強烈建議去外面搞點食物來,在這裡躲一段時間風頭。”楊銘幾乎都已經想好了路子。
“如果你先能搞定這些地話……”趙新日的聲音居然有些低,這是一路走來幾乎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楊銘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可是太黑了,什麼都沒有看見,火焰能夠照射到的範圍有限,趙新日大概是憑藉能力的感知感受到了前面的東西。
蟬翼開啟,江好亮出刀面,一抹折射的光照在趙新日的面前,那赫然是一張人臉,不過是空洞的人臉,被切去了五官,活像是一個戴著人皮的窟窿。
這東西顯然不能算是人了,他茫然地行走,即將和趙新日面對面。
“這是什麼東西。”楊銘看向左元凡,可是他沒有回答。
趙新日雖然被綁住了手,但是還在他還有腿,面前這骷髏被他狠狠踢出去,可是黑暗裡沒有傳來骨骼散架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骨骼交錯的聲音。
江好調整刀刃的位置,反光照射到了更遠的地方,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空洞的人臉,他們朝著幾個人走來,像是一具具行屍走肉,他們沒有意識,但是骨骼強度卻很高。
數量多到令人髮指,黑暗裡他們佔據優勢,平臺很大,這意味著他們可能會從任何角度衝上來。
“被製作成面具之後的狩子,會被丟棄在這裡,他們保留著僅有的意識,會攻擊所有的活人。”左元凡說。
“他們沒死?”楊銘不敢相信。
“死了,但是這其中有可以操縱屍體的狩子,最後下達了一道命令,這麼多年丟進來多少屍體根本數不清,這些傀儡只是九牛一毛。”左元凡對這些傀儡的行動有所猜想。
“該死,那門被他們堵住了啊。”楊銘往前晃悠熾烈,微弱的光可以看到藏在傀儡群裡的那道門,傀儡們對那道門好像沒有任何想法,這麼多年以來他們都沒有嘗試過開啟那道門去到城區裡。
想來他們並不具備太高的智慧,只是僅有一絲本能和龐大的數量。
銳利的刀刃切過骨骼,只能在骨骼上留下一寸的印記,江好連連後退兩步,這些傀儡的骨骼密度太高了,刀刃根本無法對他們造成太多的傷害。
傀儡潮水般湧來,平臺雖然大,可是總有站不小的時候,他們背靠牆壁,本就沒有退路。
“太硬了,我們殺不出去。”江好在嘗試中做出了判斷。
“這難度也不小啊,要不我們試試看能不能上去面對你父親?”趙新日看著被造成的傷痕,他剛才踢出去的那一腳就知道了,他只能夠做到擊退但是卻不能輕易造成擊殺,可是他們總有精疲力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