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忘前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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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品茹看著秦隕不禁眉開眼笑,咧開嘴不知該說什麼好,梁漱玉則有些緊張,還有一絲莫名的小期待,總時不時盯著他的眼睛,李玉瓊卻是一臉茫然,和另外兩名師妹一樣,對眼前這人感到好奇。

“秦隕,別來無恙,你的本事變得這麼強了?”

秦隕抿嘴笑了笑,在茶攤坐下要了壺茶,扭頭瞄了一眼李玉瓊,她脖子上戴著那枚牙齒項鍊,抱著白靈坐到了他對面,她感到氣氛有些奇怪,不禁懷疑的看著許品茹和梁漱玉。

對秦隕拱手道,“這位少俠,之前多謝你仗義執言,我叫李玉瓊,是西庚宗門青瓊觀弟子,敢問少俠仙鄉何處,是哪個門派的朋友?”

秦隕目光復雜,看著她那雙陌生的眼睛,心中竟升起一抹淡淡的失落,五年不見,李玉瓊性格沒變,身材變得豐滿了許多,比當年那個少女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嫵媚風姿,不過從那雙忽閃忽閃的眼睛就能看出依然是當初那個莽撞的女修士。

“看來她已經完全不記得我了!”秦隕心想,他笑了一下,“我叫秦隕,無門無派!”

許品茹和梁漱玉不約而同地輕嘆了一聲,聲音幽怨,李玉瓊奇怪的看著二人。

“師姐,漱玉,你們兩個認得這位少俠?我怎麼不知道。”

許品茹心想要不是你我們哪能認得刀邪的徒弟!梁漱玉顯得有些激動,就要告訴李玉瓊被她忘卻的那部分過往,秦隕看著她搖了下頭。

梁漱玉欲言又止,不由地咬住了嘴唇,不知心中在想什麼。

秦隕問許品茹說道,“大庚分為東西兩朝,看來你們青瓊觀站在了穆欣這一邊!”

許品茹點點頭,“誰叫我們青瓊觀就在西庚境內,與西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大庚境內靈氣日漸枯竭,師父為此憂心不已,我們青瓊觀又是小派宗門,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也得和其他小派一樣去投靠別的門派,寄人籬下了!”

梁漱玉皺眉說道,“師父有意將青瓊觀併入洗塵宗,一來青瓊觀祖師和洗塵宗頗有淵源,二來……”她看了眼李玉瓊。

“步凌塵的兒子步逐芳看上了玉瓊師姐,想要迎娶師姐為妻,師姐對他也頗有情意,師父樂得成就此事,一旦師姐嫁入洗塵宗,將來就有可能成為洗塵宗宗主夫人,青瓊觀也能得到許多好處,少受些白眼欺負!”

李玉瓊紅著臉瞪了梁漱玉一眼,“漱玉,這些事你怎麼能隨便告訴外人,秦少俠,雖然對我們有恩,但是……”她捧住臉說道,“人家會害羞的!”

許品茹擔憂地看了秦隕一眼,“她已經徹底忘了以前的事!”

“門中有幾位師叔反對青瓊觀併入洗塵宗,一來青瓊觀雖然是小派,但也畢竟有千餘年傳承,先輩們將宗門交到我們手裡,若是在這一代斷了傳承,成為別派的附屬,死後也無顏面對祖師!而且洗塵宗的人一向心高氣傲,也未必看得起我們這些西苦境的小門小戶!”

許品茹接著說道,“我和漱玉也反對師父的決定,原因……你知道的!師父因此對我們好大的不滿,若不是我二人在門中時間久,是她最早的一批弟子,她早將我們逐出宗門了!”

“玉瓊,我肚子有些餓了,你去買些吃的過來,順便帶一壺酒,我們怎麼也要謝謝秦少俠!”

李玉瓊撅嘴說道,“秦少俠對我們有大恩,若不是他白靈就被搶走了,在這地方是不是太草率了,咱們不是還有一些靈石嗎,找家好點兒的酒樓吧!”

秦隕笑道,“我吃不慣酒樓的東西,最喜歡街邊小吃,勞煩姑娘了!”

李玉瓊靦腆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風瑤,明雪,你們跟我一起去!”

她帶著另外二人離去,桌上只剩下秦隕和許品茹梁漱玉三人。

許品茹支開了三人,低聲對秦隕說道,“江別愁那件事,洗塵宗已經開始懷疑我和漱玉了!”

秦隕微微皺眉,“在場的幾人陳少卯和江別愁已死,玉瓊那時昏迷垂死,剩下只有我們三人,漱玉姑娘殺了江別愁這事再無人知曉,難道……是曹武嗣。”

梁漱玉點點頭,“你猜的沒錯,當時曹武嗣也在山洞之中,只不過他當時受了傷,不排除他看到或者聽到了什麼!”

秦隕笑道,“就算曹武嗣看到了,他又能如何,武聖城和你們青瓊觀又沒什麼仇恨,再者說你們青瓊觀還不值得武聖城算計吧,將這件事告訴洗塵宗對他有什麼好處!”

“挑撥離間!”梁漱玉說道,“曹武嗣當時已經身受重傷,憑他自己的力量很難逃走,這幾年我曾經偷偷去過幾次東庚,得知每年太子穆夔都向武聖城進貢財物,武聖城也明確支援他作為大庚之主!當年救走曹武嗣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太子穆夔!”

“是他?”

梁漱玉點點頭,“我們青瓊觀是支援公主穆欣的,僅僅是青瓊觀還算不了什麼,但要是我們併入了洗塵宗,有洗塵宗支援穆欣,對於穆夔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現在的武聖城可不是洗塵宗的對手!所以極有可能是穆夔從曹武嗣那裡知道了殺死江別愁的是師妹,藉此離間青瓊觀和洗塵宗的關係,如果洗塵宗因此放棄支援穆欣,東庚的壓力將驟減!”

秦隕冷笑道,“這個穆夔治國一般,這些小心機倒是用的嫻熟!”

許品茹說道,“若是洗塵宗知道殺了江別愁的人是漱玉,以師父的性情,一定會將漱玉交給洗塵宗,甚至連我也難逃一死!”

“師父這次讓我和師姐加入討伐屍神國的決戰,以我們的修為,恐怕連最普通的屍妖都打不過,擺明了師父要讓我們兩個去送死,一來報復我和師姐反對她併入洗塵宗,二來要是我們死在了鬼日大沼澤,將來洗塵宗在追究江別愁之死,不管和我們有無關係,她都能置身事外,將一切都推到我們身上!”

“所為師徒,不過如此!”梁漱玉冷聲道。

秦隕皺眉說道,“既然如此,李玉瓊和那兩人為什麼也跟著你們,對於你們師父而言,李玉瓊可是交好洗塵宗的重要棋子!”

梁漱玉和許品茹相視一眼。

“風瑤和明雪是師父最信任的兩個弟子,也是堅決支援青瓊觀併入洗塵宗之人,那兩個賤人早和洗塵宗的郝南離杜玉軒二人做出了苟且之事,巴不得嫁入洗塵宗成為大派弟子,她們跟來,說是參與最後決戰,沒準就是找機會在我們兩人背後下手。”

“至於玉瓊,她不是師父派來的!”許品茹猶豫道,“說出原因我怕你生氣!”

秦隕抿嘴一笑。

她神情無奈說道,“步凌塵的獨子步逐芳已經跟隨穆蘭白夜進入了鬼日沼澤,長公主穆欣哄騙玉瓊說他在那裡九死一生,極有可能無法活著離開,支援穆夔的修士會對他下手,你也知道玉瓊天生性情魯莽,聽風就是雨,便揹著師父追上我們,要和我們一起去!”

雖然秦隕對李玉瓊並無念想,當年他將那枚項鍊還給她,已經說明了一切,但聽到李玉瓊為了那個步逐芳不惜去鬼日沼澤涉險,這讓他想起當年李玉瓊在山洞中替自己接了陳少卯一掌的往事。

他心情有些不悅!

“穆欣為什麼這樣做?”

梁漱玉說道,“她是為了保護我們,玉瓊雖然忘了和你之間的過去……但她對我們的感情卻還有所殘留,在門中與我何品茹師姐關係最為密切,要是她跟著我們的話,風瑤她們兩個想要對我們不利的話,也不是那麼容易!”

她看著秦隕說道,“其實我和師姐早就和穆欣私下達成了協議,她答應儘可能保護我們,這次去鬼日沼澤,穆欣給了我們一個任務!”

秦隕知道穆欣那種女人心有九竅,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

他沒有繼續問那個任務是什麼,李玉瓊已經和風瑤明雪二人買了東西回來了,李玉瓊氣呼呼說道,“可惡啊,又遇到百里楓川的那些混蛋了,那個可惡的女人還敢給我臉色看!”

明雪解釋道,“在買酒的時候碰見了之前搶玉瓊師姐靈狐的那夥人!起了些衝突!”

“動手了?”

她搖搖頭,看了眼秦隕,“他們領頭的似乎十分忌憚這位秦公子,所以將事態壓下了!”

秦隕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當年離開崑崙虛後,秦隕在彩雲國舊都一處隱蔽之處閉關三年,徹底煉化了赤蛇火雷和無極驚雷兩道雷霆,於兩年前出關,開始獵殺洗塵宗等正道門派弟子,半個月前他殺了洗塵宗白鳳士,那套靈珠就是白鳳士的本命法寶。

看來一定是白鳳士之死,引來了步逐芳,不知道步凌塵會不會親自前來。

“百里楓川那些人想來也是去鬼日沼澤參加屍神國決戰的,這一次就讓你們有來無回!當年你們殺我全家,我今日便滅你宗門!先將你們的弟子幫眾殺光,斷了你們的傳承,在親自找你們算賬!”

許品茹斟了杯酒,敬秦隕說道,“這一杯謝秦少俠拔刀相助,解了我們的困境!”

秦隕倒了杯茶,“我不喝酒,以茶代酒!”說罷一飲而盡。

“這一杯謝少俠幫我們奪回了白靈!”

“是黑顏的吼聲喚醒了白靈心中的恐懼,才讓它恢復了記憶認出李姑娘,不是我的功勞!”

許品茹倒了第三杯酒,“這一杯謝少俠出面讓那偷盜靈獸之人落得應有下場!”

“這你該謝凜雪主!”

李玉瓊暗中撇嘴,心道一個大男人居然滴酒不沾,一點兒男子氣概都沒有,連人也陰鬱冷漠,讓人不舒服,不過白靈為什麼如此懼怕那隻黑色妖貓?又沒有被它咬過……

…………

“易師兄好酒量!”鍾秀拍手讚道,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我陪師兄喝!”

寢香居,百里楓川一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隻玄青色的小獸趴在御丹霞腳下。

鍾靈攔住她勸道,“阿秀,別喝了,你醉了!”

鍾秀紅著臉頰推開姐姐的手,“我沒醉!”

“姐姐,你別管我了,你不是有東西要送給易師兄嗎,拿出來啊!”

鍾靈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兒,她沒有妹妹膽子大,手攥著那塊暖玉,有些難為情,本想找個機會偷偷交給易克,被鍾秀這麼一說,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當著真麼多人的面萬一師兄拒絕,自己還不羞死個人!

這時御丹霞嘭的一聲一拍桌子。

她自打坐在這兒就開始生悶氣,抱著肩膀氣鼓鼓的,連飯也吃不下,“真真氣死我了,我御丹霞在百里楓川何曾受過這等恥辱,區區西境小派,竟然敢騎到我的頭上……這個仇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易克看了看她,知道御丹霞還在為爭奪靈狐之事怒氣難消,他對葉知秋說道,“之前我遇到那黑衣男子時,感到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似是熟悉又似是陌生,如鯁在喉很是不爽快!”

葉知秋喝了口酒輕哼了一聲,“你感到不舒服也正常,那人來歷可不一般,就算是我也沒把握能勝他!”

“那人什麼來頭?”

“他就是刀邪的徒弟!師父曾經對我說過,她唯一不想招惹的就是那個刀邪!”

“之所以不想惹那個人,不是因為他的修為有多高,而是因為那人是個瘋子,我在很早以前就跟在師父身邊了,那時你們都還沒出生,我曾經經歷過劍天子之亂!”

“上一代劍天子死後,為了爭奪劍天子之位,幾乎將劍界所有高手都捲入其中,那一戰苦境修界正道高手摺損大半,直到如今還沒緩過氣來,幾乎每個劍道宗門都死了不少人,直到辰劍九劍鎮崑崙墟,擊敗所有劍修士成為劍天子,而大多數人不知道的一點是,辰劍九隻打敗了一半的劍修士,另一半劍修士,全都死在了刀邪和上代乾坤樓主手中!”

秦五通問道,“刀邪為刀修士,乾坤樓主更非正道之人,劍天子之爭與他們二人何干?”

葉知秋抿嘴一笑,“那時辰劍九,刀邪淳于汲和乾坤樓主夢希夷是莫逆之交,刀邪因為其人性格反覆,睚眥必報,攢下很多仇家,所以他藉著劍天子之爭,殺了不少仇人,在他手下無論男女老幼從無活口,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修界之人談刀邪而色變,而夢希夷,他故意將有實力和辰劍九爭奪劍天子之位的劍界高手排在天下榜靠後的位置,那些人不服就去找他的麻煩,結果全被他以陣法埋伏或殺或封印了!”

“乾坤樓天下榜的招牌險些砸在夢希夷手裡!”

她看著表情不再那麼不可一世的御丹霞,語重心長說道。

“丹霞,你在百里楓川怎麼任性都行,但到了外面,一定要謹慎行事,永遠不要高估自己,也永遠不要低估別人,那個秦隕繼承了刀邪的傳承,想必性情上與刀邪也有相似之處,這種狗皮膏藥黏上了就揭不下。”

御丹霞嘴上不服囁嚅說道,“我又沒說一定要將他怎麼樣,我說的是青穹觀的那幾個女人……”

“店家,再來一壺酒!”易克喊道。

“哎,來了!”小二端上來一壺溫好的酒放到易克面前,易克斟滿一杯,鍾秀嘻嘻一笑,滿眼醉態地倚在他身上,“師哥,你為何如此英俊,師哥……我喜歡你,嘻嘻……”

御丹霞瞪著眼睛咬牙切齒,“這個丟人的東西……”

易克扶住鍾秀,“鍾靈,送你妹妹去房中休息吧!”

“哦!”

易克舉杯剛要喝酒,一抬頭看到酒樓門外,緩緩走來一人,半張臉面無表情,半張臉做不出表情,一隻手永遠握著腰間那柄長刀,另一隻手撫摸著肩頭黑貓垂到他胸前的爪子,夕陽將他的身影拉長,肩頭那隻黑貓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他放下酒杯看著來人,來人同時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順著樓梯走上二樓。

葉知秋嘖了一聲,“無束嶺還真是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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