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撒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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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陳小樂的話說,今天陳浩終於當了回人。

你想象不到軍營有多大,你也想象不到軍營外邊的山頭有多大。

或許有走後門的嫌疑吧,就三中隊可以出去撒歡。暫別這每天都要一板一眼生活的軍營,去享受真正的山間之風。

其他中隊的學員再不平衡,那也得在心裡‘暗吐芬芳’。誰讓他陳大教官是首長家的傻兒子呢?帶著一群孩子,拐跑了軍醫室的木小魚,開始了沒羞沒臊的‘放羊生活’。

羊是誰?他看著誰就是是誰。今年公羊賣力氣,小羊崽子成堆,成堆的。

這山上有一棵大樹,十年前陳浩就給它起了名字叫文竹。那時木小魚就笑他沒啥文化,哪裡又給大樹起名叫文竹的。

陳嘯自認不是個好父親,但是每當陳浩生日的時候他無論在哪裡,在幹什麼一定準時到達。

他就喜歡帶著自家兒子,來這棵樹下眺望著遠處西下的夕陽。

緋紅之色,染透半邊天。

“又來這裡了,你可別再摔跤了。到時候滾到坡下去,我還得撈你。”陳浩用手扯下一邊樹葉,在嘴裡叼著,身體倚在粗大的樹幹上。

“呵呵。”木小魚翻了個白眼。

在美的風景,在動人的故事,在出塵的女子到了陳浩口裡,那一定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最喪的故事,最入不得眼的女子。

若不是自學成才,那便是天生腦殘。

這是木小魚常年掛在嘴邊上的話。

山下有一處古村,不稀奇。和以往的城鄉結合部不同,在這兩山之間的村落那才稱得上人間好去處,真正的晚年嚮往之地。

三座大山,皆是平頂。這每座山上必有一棵大樹,這是不知多少年前一個極其不懂風趣的實誠人種下的。

從山上往山下走,便是一處大平地,不知多少畝種的都是莊稼。你且往前看,當你的目光直延看到天空與遠處的平地連為一線時,你在往前走一步,你就會摔的很慘。

因為,這下邊離地五米處就是村莊了。

成階梯型由低到高排列:村莊,田地,山頭,軍營和那棵大樹。

山下的村民都知道山上有處軍營,二者當鄰居都不知道多少年了。首長家的傻兒子小時候就喜歡跑下山來去蹭飯,然後首長就會提刀來尋。

這一尋就讓村民們三五年見不著陳浩。

再來是已經是個模樣英俊的少年郎了,還帶著一位出落的極仙的妮子。

俗話說有國才有家,作為軍民一家親的好表率。每年陳浩都會帶著一批人下來讓他們農作,摘水果,門前有核桃樹的也幫著打打。

作為回報,每家都出一道菜,在街上擺一流水席。

食材軍裡出,人工他們就愛莫能助了,陳浩他們是不敢做,村民也不敢吃。

本以為村民是在客氣,但是好幾個大漢忙活了一上午做出來的東西連狗都不願意吃,那就引人深省了。

這裡不是江南,依賴水的農作物沒人去種。

殷庭琛是大少爺,他到這裡可謂是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想學。

“咳咳。”在農村上廁所,這一陣假咳嗽已經成為裡外人的暗號。

惡臭襲來,蒼蠅亂飛。

“倒是我見識短淺了。”殷庭琛捏著鼻子,褲子都沒提好就衝了出來。

女生鶯鶯燕燕的走過,人手一個木條編制的籃子。看見那抖落出來的褲帶,臉色一紅嗔怒:“流氓。”

殷庭琛嘿嘿一笑,趕忙轉過身去。

嘴上罵著流氓,眼神卻在人肉掃描。

殷庭琛俊朗不凡,眼神裡透露著兩分懶散,三分玩味,五分邪魅。如果說他渾身上下最吸引人的地方,那就是他的這雙眼睛,和抖落下來的褲帶。

殷苪靜把軍服上衣系在腰間,露出裡面黑白條的短袖。蹲在一旁打著花生,花生出土需要人攥著它的根莖在石頭上敲打,把泥土抖落下去。

這還是一位老鄉告訴她的,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花生不是一顆一顆的,它有根莖葉子是串聯在一起的。

吳優停下腳步,駐足看了她一會兒。走上前去,輕輕地拍了拍殷苪靜的肩膀,說道:“你這是在洗花生啊,幹搓。不用那麼仔細的。”

殷苪靜臉頰一紅,有些不好意思。

“吳優同學,很瞭解這些嗎?”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和男生搭話,其他人問除了自己的弟弟她都不想理的。

“叫我吳優吧,一口一個同學怪怪的。”

殷苪靜點點頭。

“是瞭解一些了,我家以前就種過,不過我也不怎麼管。”吳優想了一下回答道。

一滴汗珠流下,殷苪靜下意識的用手摸了一下,把自己的左臉弄了個大花貓。

吳優眉頭一挑,忍住沒笑。

“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嗎?”殷苪靜看著吳優的表情有些怪,便問道。

“沒有,沒有。今天我們要幫忙的事情很多,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我。”吳優趕緊轉移話題,語氣沒有絲毫不妥。

“那我可不會客氣的了。”殷苪靜粲然一笑,這冷豔的藍玫瑰也有綻放的時候。

吳優懷裡抱著一堆白薯,轉身辭別離去。

看著吳優的背影殷苪靜心裡想:“吳優,人真好,是個熱心腸。”轉眼又幾滴汗下來,殷苪靜又摸了幾下,把汗擦掉。

午間的太陽,最灼人。再配上那滿身的桃毛,簡直是酷刑。

懂得人在摘桃時候都會穿上長袖,在頂一頂草帽,這樣裝備才算是齊全。

可笑的是,吳優他們一群人中,還有光著膀子去的,體會了一把‘人間極樂’。

殷苪靜捧著一堆花生去了廚房,把這現成的食材送了過去。

“咦,靜姐。你這臉上是怎麼回事?”劉曉冉指著殷苪靜左臉上的‘三道槓’說道。

殷苪靜放下花生,神情詫異:“怎麼了?”

找到鏡子一看,自己的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三道泥印。

殷庭琛把揹著身的殷苪靜轉過來,看著自家老姐這一臉囧樣,趕緊拍照留念。

殷苪靜愣在原地,也沒心情去制裁殷庭琛,就讓他在活幾個小時。

“吳優,他...他居然騙我?”殷苪靜口裡輕聲喃喃道。

殷庭琛不在得意忘形,看老姐的表情還有話語就知道她肯定被吳優那個糟老頭子晃點了。

“別覺得不可思議,要是吳優糟老頭子告訴你你臉上有東西那才叫有鬼呢。”殷庭琛說道,開始給自家老姐上課。

“所以說,這世上除了我以外的男生,你都不要信。”

其他小姑娘被吳優的外表引誘引誘可以理解,怎麼自己姐姐這萬年老處......冰塊也會被吳優所迷惑呢?

當男生在地裡與那些桃毛做搏鬥的同時,後勤的女生也不閒著。

人們都喜歡在庭前鍾樹,以此來乘涼。種的類別也是各有不同,多數種的都是核桃樹,樹不是很高,一左一右互動著。

當然也有種純“野樹”的。那種樹除了長勢高以外就沒其他的優點了。帶來更多的就那是夏天在樹上趴著的又肥又大的綠色毛蟲以及秋天數不盡的落葉了。

不靠核桃起家,能種些後人能乘涼又有些用途,最好滿足自己嘴癮的就好。

午間,喜歡在樹蔭下鋪一席涼蓆,躺在上面睡一覺。

早年間,有人睡完一覺後便會發現自己身邊多了幾粒黑色的粒狀物那便是蟲子的糞便了。

肉墩墩的綠色大蟲子在地上一拱一拱的,偶爾轉向看向那滿身蟲子糞便的人,好像在說:“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沒辦法防住,因為這是‘空投’。

殷苪靜是當年南鎮北街的一號人物,但自小就被那些條條框框約束,讓她不得不做一個淑女,以此來當他們這一公司的門面,他殷天豪的面子。

至於比她晚出生兩年的小崽子,殷天豪不指望他能幹什麼,別惹事就行。

但是殷天豪不曉得的是,曾經有一段時間是殷苪靜‘扛著大刀’喊打喊殺,殷庭琛天天玩著女工。

殷苪靜手裡拿一竹竿,把下邊的核桃都打了下來,上面的竹竿表示也無能為力。於是就有了那殷校花上樹,提竿和核桃‘拼命’一說。

這年輕熱血一衝動,做什麼事情要喊一句:“放著我來!”

上來了才知道,我他喵的恐高。

殷苪靜眼睛始終目視前方,她現在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一往下看就頭暈,叫人把自己接下去又不好意思。是叫老鄉,還是男生,還是女生?

這三個都不是殷苪靜心裡的最佳答案,她是什麼人?她要是喊道:“我恐高,誰來救救我。”那今後她的面子往那裡擱。

要是傳到了那個老女人耳朵裡,還不知道怎麼笑話自己呢。

“老弟啊,姐姐以後一定對你好點,你快點來吧......”殷苪靜在樹上祈禱著殷庭琛能快點來到。

“靜姐,渴嗎?”劉曉冉一米六五的身高,輕輕一抬手便把水壺遞到了殷苪靜的手裡。

此時殷苪靜的腳從樹幹上耷拉下來,離地不足三十釐米。

“這孩子到底在幹什麼?在上邊卡著舒服嗎?”路過的村民,扛著鋤頭一臉懵逼。

這城裡人,真會玩。

到了飯點,村民回來了,吳優他們也跟在後邊。

“這是......”吳優看見殷苪靜卡在樹上,身體微微顫抖著。

“她該不會是下不來了吧?”吳優不禁好笑,這軍訓殷苪靜當真不該來,這下自己的冷豔人設不知道被丟到了那片海里邊去了。

“來,把手給我。”吳優走到樹下,伸出手掌。

殷苪靜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想要伸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便又迅速的收了回去。

“怎麼了?”吳優不明所以。

殷苪靜氣鼓鼓的看著吳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臉上有東西,你故意不告訴我。”看著殷苪靜漲紅的小臉,吳優一笑。

“哪有,面對學姐你我都不敢直視的,所以當然看不到那淺淺的一道了。”吳優解釋道。

“為什麼不敢直視?我又不是你班主任。”殷苪靜反問道。

“哈,說得對。不過真正的原因是,緊盯著女孩子的臉不是很禮貌。所以,我就......”吳優話沒說完,但是意思已經表達清楚。

“原來吳優同學是這麼紳士的一個人,我還冤枉他,太不應該了。”殷苪靜在心裡自責道。

殷苪靜小心地把左腳抬過樹幹,達到了和右腳同一邊的位置上。

那人衣襬隨風,從樹上失足跌落。少年抬眼一看,四目相視,互擁入懷。

“你看那像不像你五歲的時候爬到樹上下不來,還要我救你的情形?”木小魚輕咬了一口棒冰,抬眼看著老臉一紅的陳浩。

心想:“終於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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