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上京城的罪惡(1 / 1)
遼王國,上京城,此時已經成為了一座巨大的兵營。蕭綽自從得知了糧草不足的情況之後便改變了要開倉放糧的主意。反而是頒佈了一條命令:“凡從軍者,日可獲糧半鬥。”這條命令一經發布,許多難民都踴躍地參了軍,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家人。
蕭綽也派人從那些報名參軍的難民裡挑選了三十萬名身強力壯的,迅速編組成軍。在遼王國,絕大多數人都是平時是牧民,戰時是戰士。所以這一百萬人基本上不用經過訓練便可以成為一支勇猛的軍隊。
掌控這支大軍的便是蕭綽自己,她現在也已經脫下了女裝,而換上了一身的盔甲。蕭綽經歷過的事情不少,她深知,刀把子只有握在自己的手中自己才安全,所以她費盡心機,籠絡手下計程車卒,將王宮內的金銀時常賞賜下去。
這支大軍,蕭思溫也是眼饞了許久,可是任憑他如何勸說,蕭綽都是不肯答應讓他插手這支軍隊。蕭思溫瘋狂地打感情牌,反而更加招致蕭綽的厭惡。若非蕭綽下令弄死蕭綽會讓她揹負罵名的話,怕是蕭思溫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一條臭水溝裡了。
此時的遼王國已經名存實亡,處於四分五裂的狀態,東部的女真部已經自立,號稱“金國”。北部的羅莎人也自立,建立了所謂的“馬克西姆大公國”。而遼王國其他地方,據那些逃難來的難民們說是已經基本上落入了荒王國的手中。
蕭綽知道,此時她已經無路可走了。若是投降的話,恐怕又會回到從前的那種生死不由己的生活裡去。所以蕭綽在拼了命的增強自己手中的力量或者是籌碼,這樣即便是戰敗,她也有機會逃離或者是和荒王國談判。
是的,荒王國。她已經看出來了,荒王國這一次是鐵了心的要消滅遼王國了。至於那所謂的金國和馬克西姆大公國,根本不可能擋住荒王國的兵鋒,被滅掉是遲早的事情。
上京城外的難民越來越多了,那些加入遼王國的軍隊計程車卒的家人都已經搬進上京城裡居住去了,反正上京城內經過與荒王國雄山關一戰之後,早已空出了許多的地方。再加上蕭綽這些天下令殺掉了不少的反對者,足夠容納一部分難民。
後來到的難民除非是軍事或者從政方面的人才,否則蕭綽是一個也不要的。但是那種人都是萬中無一的人才,早已嶄露頭角,揚名立萬了,怎麼會出現在難民中呢。所以上京城外此時已經聚集了接近三百萬的難民。
這些難民一路行來,早已吃光了手中能吃的一切,包括牛羊和戰馬。現如今,他們在上京城外茫茫的雪原之上扒開厚厚的積雪,搜尋著地上的草和樹皮,挖掘著地下過冬的蟲子和草根。這些東西實際上早已被人吃完,他們最終也只能大口吞嚥著積雪果腹。
很多難民在漆黑的寒夜中凍餓而死,這種情況最開始會導致小範圍的恐慌,甚至還有人哭泣兩聲。可是到了現在,難民們早已習以為常。他們不會再恐慌,也不會再哭泣,而是從那些餓殍的身上扒下他們的衣服,為自己提供那些許的溫暖。死了的已經死了,可是活著的還要活著。
太陽出來了,這些難民們努力地靠在石頭上,城牆上,迎接著陽光。他們的眼神是麻木的,空洞的,不知在看著什麼,不知在想著什麼。或許什麼都沒看,或許什麼都沒有想。夜色降臨,這些難民們又重新擠在一起。一些人睡夢中竟然帶著甜甜的微笑,或許是在做著什麼美夢吧,然而第二天,他們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終於在這一天的夜晚,罪惡發生了,餓極了的難民們啃光了方圓二十里的草根、樹皮甚至是積雪,最終他們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同類身上。首先是那些死去的,然後是那些活著的。首先是老人、小孩和女人,然後是比自己更加虛弱的。
蕭綽曾經登上城頭看過一眼,那些難民恢復了活力,都赤紅著雙眼惡狠狠地盯著城頭上的她。她看著看著吐了,吐著吐著哭了。回到王宮之內後,她將自己鎖在了房間裡,靜靜地呆了一整天,出來後除了面容有些憔悴之外,仍舊是那位掌握了生殺大權的遼王國王后。
蕭綽似乎已經從之前的狀態中走了出來,她出來之後的第一道命令便是每天給那些難民提供一點稀粥。
“王后,我們已經沒有多少糧食了。”蕭思溫再次說道。蕭綽冰冷的目光注視著蕭思溫,彷彿在注視著一個死人。她此時的聲音略微沙啞,不復之前的空靈:“我知道你們的家中都有糧草私藏,拿出一半來,不然我就把你們丟出去和那些難民為伍。”
蕭思溫等人聞言一驚,要拿走他們一半的糧草?那可是要了他們老命了,這都是他們奢華生活的保障。當即大殿上就“呼啦啦”跪倒了一片人。“請王后收回成命啊,老朽家中早已沒有多少餘糧了,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蕭綽冷哼道:“來人,將張索這老傢伙丟出去。”她剛才看得分明,這個老傢伙是第一個跪下的,所以毫不猶豫地拿他開了刀。張索一聽,瘋狂地求饒,蕭綽面色冰冷,根本不為所動,而是繼續說道:“去一隊人,抄了張索的家,張索全家都丟城去。”張索聞言,面色霜白。
他知道求饒無用,便直接破口大罵:“你這個妖婦、毒婦,你倒行逆施,你不得好死!”哪知蕭綽聽到後根本就不生氣,而是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妖婦!毒婦!哈哈哈,我確實是妖婦毒婦啊,但是這不都是你們逼的嗎?你們逼我,一次次的大開殺戒!你們逼我,眼睜睜地看著城外的白骨成堆;還有你!我親愛的父親,你逼我,嫁給了一個和你一樣大的糟老頭子。”
蕭思溫驚恐地看著蕭綽,彷彿從來沒有見過蕭綽的這幅瘋癲的樣子一般。他能夠感覺到蕭綽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的殺意。“她真想殺了我!”蕭思溫驚恐地想道。
蕭綽此時已經完全掌控了那三十萬遼王國的將士,此時遼王國已經殘破,她也無所謂讓它再殘破一些了。蕭綽此時早已拋棄了一切情感,早在她在上京城的城頭上時,她已經看淡了一切。
想到蕭綽的心思,蕭思溫一下子就不淡定了,當即說道:“王后,下官家中還有些許餘糧,下官願意獻出來一半。”蕭綽彎下身子,輕笑道:“這才對嘛,你可以繼續苟活下去了。”然後她起身問道:“還有誰不願意的?”
這些遼王國的官員此時一個個都害怕極了,哪裡還敢有不同的意見,當即表示會獻上自己家中一半的糧食。蕭綽這才放他們離開,不過每個人的身邊,都跟著一支千人隊,這些千人隊的千夫長都是死忠蕭綽的。同時他們也非常的恨這些官員,所以一路上對這些官員的態度並不好。
將整個上京城的官員家中都抄了一遍之後,蕭綽一下子獲得了一百萬石的糧草。她隨後又下令查抄了整個上京城商賈的家,這些商賈看著能夠餓死老鼠的倉庫,紛紛欲哭無淚。但是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城外的那些難民都已經開始出現人吃人的情況了,他們出城那和自尋死路沒有區別。
獲得了大批的糧草和金銀財寶之後,蕭綽都命人將之全部都送到了軍營之中。每天會按時發放一些稀粥給那些難民,雖然不多,也不足以讓難民們恢復全部的力氣,但是足夠遏制住那些人吃人的事件的發生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三天,三天之後的一個清晨,一名官員突然發現,之前那些讓他膽戰心驚的兇狠士卒,此時都不見了一般。他遙望著城頭,城頭上也沒有了往日巡邏的身影。這種詭異的情況困擾著他,他鬼使神差地跑到了遼王國計程車兵大營,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地方,這裡已經是人去樓空。
官員迅速跑到南丞相蕭思溫的府上,蕭思溫此時剛剛起床,他的年齡大了,所以睡眠質量也越來越差。“丞相,不好啦!”官員一進門就如此說道。蕭思溫眉頭緊皺:“什麼不好了?”“空了!全都空了!那些丘八的家裡和大營裡都空了!”
“什麼?”蕭思溫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連衣服都沒穿好就朝著王宮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