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回憶篇十七(1 / 1)
嘭!
應淵行如巨大的沙包再次摔在了塵土中,還沒等他起身,艾辛化為一道紅影如鬼魅般尾隨而至,手中黑魂槍電射而出!
嗤的一聲,應淵行憑藉自己強大的戰鬥經驗下意識往邊上閃避,然而還是被槍尖劃開了左臂的鐵魔體。
那該死的黑色長槍,簡直有魔鬼般的力量,無論是什麼樣的能量都沒辦法阻擋它的刺擊,應淵行的臉幾乎扭曲在了一起,胸口的傷其實還沒有完全恢復,他只是靠著一口氣憑能量在硬撐,結果現在又添了新傷。
黑魂可只是累了,又不是昏迷,在攻擊的時候臨時提供一些吞滅的能力還是能夠做到的,艾辛手中黑魂不停,槍出如龍,殺氣如一面大網朝著應淵行撲面而去,他也感覺到了,眼前這個穿著鎧甲的傢伙手底下一定也有不少人命,這麼冰冷兇狠的殺氣不是一般人所能擁有的。
“千軍閻羅槍!”
口中輕喝,艾辛手裡的黑魂槍彷彿化身千萬,瞬間封堵了應淵行身前所有的空間,每一道槍影的殺氣都是那麼真實,根本無法讓人找到虛實。
也許每一槍都是真的?應淵行如是想著,那能吸收掉所有光線的漆黑槍尖,似乎扭曲成一個端坐在地獄朝堂的閻羅正怒目凝視,只要輕輕落下,便可取走他的性命。
“這是……戰場上的槍法,”端坐觀戰席的二長老再次開口,作為長老席位中唯一熱衷於冷兵器戰鬥的資深修煉者,他一眼便看出了艾辛槍法的凌厲之處。
“哦?何以見得,雲錦這倒要請教了,”司徒雲錦微微詫異地朝二長老拱手問道。
二長老對司徒雲錦的動作仿若不見,只是緊緊地盯著艾辛施展槍法,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輕嘆道:“不錯,我已經很久沒見到這麼紮實的槍法了,槍槍致命又掌控全域性,這才是百兵之王的風采,好一柄殺人槍啊!不過我記得國內對武技研究到這種程度的應該都是武盟的那群武痴啊,第六部門什麼時候有這種槍棒教學了?”
司徒雲錦微微一怔,倒也沒有怪二長老不理會她,一看二長老就是屬於那種平時話不多的研究人員,一到自己的領域就完全投入進去不管不問了。
只是,對於二長老能夠給到艾辛這樣的評價也確實比較難得,艾辛才多大,而且能量等級才多少,就能施展出這樣的能力,等到他到六級,甚至更高的層次豈不是……
司徒雲錦左手似乎不經意間輕輕地碰到了自己弟弟,司徒雲清手中摺扇一頓,瞥了姐姐一眼,隨後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艾辛不知道,展現實力的自己已經上了某些有心人惦記的名單了。
“等等!”槍尖臨體,應淵行突然一聲大吼。
黑魂槍就懸停在應淵行的胸口前,槍尖緊貼著鐵魔體的能量外殼,兩種不同的黑此時似乎都要交匯在了一起,但內裡的應淵行卻是很不好受,那鋒銳的氣息令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種小命握在別人手中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了。
艾辛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偏了偏頭,沒有繼續下手。
應淵行一見自己的話有效又繼續大聲說道:“你既已毀我兵器,難道就沒膽跟我肉搏?”
聞言,艾辛面甲上露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真不要臉!打不過了居然還道德綁架別人,比試的時候誰管你有沒有兵器啊!”在下面觀戰的應珠兒看到此時情景終於是忍不住,大聲懟道。
“珠兒你別說了,不管戰鬥中艾辛如何選擇都是他的事,只不過這個結果也要由他自己來承擔,他不會不明白的。”應希看了看似乎在猶豫的艾辛,淡淡地說道,她倒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戰鬥中爾虞我詐也是常有之事,如應淵行也會借服軟來挽回一些局面這是無可厚非的,不過看艾辛這一身殺氣不像是在這種關頭猶豫的人吶。
而在這個時候,艾辛手裡原本筆直對著應淵行胸口的黑魂槍竟然慢慢地移了開去,好像是聽了應淵行的話真的不好意思再用兵器下手了。
“哎呀,可惜可惜,這種關頭沒有一鼓作氣,著實可惜了!”在觀戰席上二長老一看此景簡直是捶胸頓足,在他眼裡哪裡還有族中子弟的選拔比試,巴不得艾辛一槍紮下去,那戰場槍術的兇狠凌厲便能盡數展現。
他這麼反常的表現倒叫應威跟應德咋舌不已,平時二長老跟個和事佬隱形人一樣,沒想到這檔口卻像是個世界盃球迷一樣激動異常。
“哼!還是太嫩了!”應淵行一看槍尖移開便是心頭暗喜,腳下一蹬,右拳帶著一抹血紅色的能量趁機朝艾辛暴轟而去。
嘭!
原本移開了寸許的槍尖猛然回抽,在拳頭臨身前再度將應淵行抽飛出去!
如沙包般落地,已是第三次的應淵行簡直是無力吐槽,殺人不過頭點地,但是一次一次把人抽飛,這種侮辱實在是讓他怒火升騰。
“你……”他抬頭就想破口大罵,卻發現那漆黑的槍尖再次尾隨而來。
而這次,它沒有絲毫停頓。
噗噗噗噗噗!
如同一場暴風雨,那一點點雨滴都是一柄柄鋒利的長槍,切割穿刺著應淵行的身體,幾乎是幾秒之間,艾辛的幾十甚至幾百槍便將應淵行的鐵魔體紮成了篩子。
緊接著嘭地一聲,那些黑色的油光能量便自行崩散開來,露出了裡面早已是衣衫襤褸,右胸口還有個沒有修補好的大洞的男人,最後還有一槍,這一槍的氣機牢牢鎖定著他,而他退無可退。
噝!
一道血紅色的能量光影突然從應淵行的腦後竄出,直取艾辛的手腕!
艾辛不受影響,手中招式渾然未動,任由那道血紅光影叮在自己的手腕上,而那簡單直接的一槍仍然不斷前進,逼在了應淵行的鼻尖之上,這次沒有任何能量保護,他的鼻尖上已經是有一縷鮮血慢慢滴落下來。
艾辛隨手將還咬在持槍右手手腕上的一條長蛇樣的地煞能量體拔了下來,用火靈力直接將其蒸乾,淡然道:“這就是你最後的反擊?不過如此。”
原來那應淵行性子當真是狡詐無比,戰局不利時就假裝自己底牌已盡,卻暗藏最強的一條血蛇在腦中,只要對手有一點鬆懈他馬上就能一招致命,成功翻盤。
可惜,這次他遇上了艾辛,在穿上心炎靈甲後,除了眼睛艾辛基本就是渾身上下無懈可擊,至少目前除了能量消耗會導致破損外,艾辛還沒見過什麼攻擊能破開鎧甲。所以那條血色小蛇也只是咬緊了艾辛的鎧甲而已,根本沒傷到他絲毫。
最後的殺手鐧又被艾辛給破了,應淵行的臉色煞白,所有地煞能量體的消散導致他也受到了很強的反噬,鮮血從五官中緩緩流出,看起來煞是可怖。
“還有什麼招,都使出來吧。”艾辛平靜地說道,手持的黑魂槍好似輕如羽毛,沒有絲毫晃動。
聽著這句幾分鐘前自己剛剛說過的話,應淵行的臉色再度難看了幾分,他也沒有管面前殺氣騰騰的艾辛,自顧自地捂著傷口緩緩坐倒在地,現在他是真的沒有翻盤的實力了。
“你贏了。”輕不可聞的聲音從應淵行口中說出,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個狡詐兇狠的人究竟有多不甘心。
轟!整個現場都沸騰了,所有男女老少都在歡呼,都在鼓掌,他們都在為這場精彩的戰鬥,還有這個強橫的年輕人獻上他們的尊敬。
經歷情勢急轉直下,而後峰迴路轉,又強勢碾壓,艾辛終於憑藉一己之力奪得了選拔賽的第一名,完成了師父的任務,也更加鞏固了自己的勢,無雙,舉世無雙,一往無前!
觀戰席上的應德早已是高興得猛拍大腿,畢竟艾辛可是他這一撥的人,應威也沒有制止自己二弟的莽撞行為,只是微笑著頷首,他現在無比的慶幸自己一直都信任這個年輕人,而這個年輕人也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既然對方已經付出許多,那麼接下來,作為第一個接受修習《通靈法》資格的人,他也會傾盡全力去幫助艾辛。
旁邊幾個位置上,三長老雖然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的笑容,但是每個人都看得出這笑容根本就是皮笑肉不笑,原本他已經是勝券在握,應淵行連族內最強的應熊都已經擊敗,沒想到在最後關頭輸給了一個剛剛上山的五級毛頭小子,這怎麼能不讓他生氣,作為第三名還不知道在修習的時候會少掉多少機緣,畢竟大部分機緣和感悟都是給到第一名的。
艾辛站在場中,心炎靈甲已經第一時間化為岩漿重新湧入了心頭的異空間,黑魂槍也收回丹田,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一動不動有如雕塑,周圍的人們見他如此有高手風範,不禁掌聲更加熱烈。
只有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艾辛之所以不動,是拼命調集額頭的靈核之力修復體內傷勢,為了這一戰,他超量使用了火靈力,就在之前應淵行以為他心軟挪開槍的時候,其實是因為他的火靈力失去了控制,已經禍及經脈,一時間痛得艾辛手上力道都弱了幾分,故而露了破綻。
但隨後他又強行按下傷勢打敗應淵行,讓體內受損更加嚴重了,原本有心炎靈甲撐著他感覺還成,結果一撤掉鎧甲頓時所有的疼痛齊刷刷地朝腦海衝去,一度讓他痛得眼前發黑。
此時艾辛是強撐著忍住身體的疼痛,等著體內簡單恢復到能動彈的地步,聽著周圍的歡呼,本來應該是高興的時候,但他只是覺得吵鬧。
“老天,真的好疼啊,能不能來個人扶我一下,我想躺一會……”
第二百五十六章刀陣裡的前輩
在天刀峰的禁室地下,夜刀正在修羅地獄的刀陣中苦苦掙扎。
初時他還能靠著燕歸來玄奧的身法在游魚般的淡藍色刀氣中往來騰挪,但隨著陣外長老能量輸送的越發急促,陣中的刀氣也是紛紛發生了變化。
原本細小如柳葉小刀的刀氣漸漸伸長了刀刃,往來穿梭的速度也肉眼可見的不斷提升,漸漸地,夜刀只能看到無數藍色線條在視線中來回穿梭,只是不知為什麼它們沒有齊齊地向自己身上招呼,如果一起壓上,他絕對是抵擋不住的。
陣外在輸送能量的長老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容,就憑這罪人之子還想回山呼風喚雨,他們怎麼可能如此輕易放他歸來,最好的做法當然是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譁!
此時,從小小遊魚升級成大鯊魚的刀氣彷彿收到了什麼訊號,終於發現了整個刀陣中格格不入的夜刀,隨即,調轉了刀頭,衝著他飈射而去。
丁零當啷的聲音不絕於耳,夜刀雖已陷入這樣的絕境,但仍然沒有放棄希望,渾身淡黃色的刀氣噴薄,手持飛燕一一挑飛來襲的刀氣。
他從來沒有這麼認真仔細地應對過如此密集的攻擊,許是在生死之間也刺激到夜刀,他的注意力空前集中,眼中除了漫天的刀氣再也沒有別的東西,動作從大開大合開始收攏,變成了刀氣臨體前才是一記輕輕地斜斬,用最小的力去破開攻擊,能節省一點體力是一點,這樣他能存活下來的機會也越大。
如果在外人看來,夜刀就像是生了病手上沒力氣的病人一般,輕飄飄地舉刀過頭頂,但每每都能剛好擋住刀氣來襲,那華美而又恐怖的淡藍色刀氣在他的飛燕之下不斷崩碎成一片片小小的能量碎片,而後又落在地上重新融入刀陣之中。
正在全力抵擋的夜刀無意間瞥到了這一步,不禁心頭苦笑,就算自己現在因為生死間的刺激實力精進,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抵擋下去還有什麼意思呢,就算他能一直擋下去,而人力有時竭,刀陣無窮盡,似乎已經提前告訴了他最後的結局是什麼樣子。
父親,也許我真的沒辦法帶著你的那一份榮光重回家族了,夜刀輕嘆一口氣,手中的動作漸漸慢下來。那些凌厲的刀氣紛紛劃過身體,他猶然未覺,只是抬起左手,手背上血色的符號紋路鮮豔欲滴,一截斷刃從中浮現出來。
夜刀定睛看著這柄殘破的天龍刀,自己父親的本命武器,就算是無法真正地回到家族,那在死之前也讓父親在看一看家族前輩這雄偉的刀陣吧。
金黃色的天龍殘刃完整地懸浮在夜刀手心,被他反手握住,一手飛燕一手天龍,“父親,你再看一眼,這可是我們的先輩留下的手筆,再過會,我就要去陪你了。”
淡藍色的刀氣呼嘯間,幾乎要在這一擊將夜刀直接紮成馬蜂窩,然而在臨身前的一刻,夜刀左手的天龍刀竟然微微抖動起來,那漫天的刀氣就像被按了暫停鍵一般齊刷刷地停在了當場。
“這是……”夜刀驚疑不定地看著左手的斷刀,自從他收到這把天龍刀之後,還從來沒有見過它對自己有過什麼主動的反應,因為原本掌控著它的父親已經故去,所以這柄刀其實也就相當於是死去了。
但是此刻卻不同尋常地抖動起來,而且幅度越來越大,那斷刀的刀柄上有一條盤龍雕刻,原本黯淡無光的它通體透出金光,在空中映出了一個光影。
“嗯……這是……刀陣?”沉重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出現在夜刀耳邊,像是一個久睡剛剛甦醒的人正在辨認周圍的情況。
“你是誰?”刀陣也不再攻擊,夜刀直覺整件事情似乎發生了轉機,謹慎地向光影問道。
“沒想到,又回到了這裡……羅威呢?”光影的談吐開始清晰起來,不再像隔著一層紗幔斷斷續續似遠似近,但是他最後的這句話卻讓夜刀愣在了當場,這道光影居然認識父親?
那也就是說父親以前應該是來過這裡的,不然很難解釋為什麼天龍刀到了這裡才有反應的事實。
“你……有羅威的氣息,他在哪?”光影見夜刀沒有回答,似乎用了一些自己的探測手段,又再次問道。
強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夜刀小心問道,生怕眼前的這一切突然又消散掉一般:“羅威是我的父親,他已經故去了。”
一時間原本還在微微抖動的光影頓了下來,沒有再說話,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寂靜之中。
夜刀沒有出言催促,他想這道光影也許是父親的一位朋友?不過肯定不是敵人,而且對方現在也是他唯一的活路,他有大把的時間等對方消化掉這個訊息。
“我很遺憾……我想他應該沒有告訴你我是誰,”等了很久,光影又再次出聲道。
“是的,而且,我也沒有料到您在天龍刀裡,”夜刀下意識地用上了敬語,畢竟這道光影是父親的朋友,那也是自己的長輩,隨即他便將自己來到刀陣的原因與現在的境地簡單描述了一下。
“呵呵,因緣際會……你知為何我會在此甦醒?”光影似乎是低笑幾聲,反問道。
“您和這刀陣有關聯?您是被父親從刀陣中救出來的?”夜刀平時雖話不多,但也是聰穎之輩,馬上猜了一個結果。
“刀陣,乃我所布,你說,我是誰?”光影的話語裡,突然透出了無數威嚴。
“啊!你是佈下刀陣的前輩,那豈不就是那個數百年前的家族高手!”夜刀一驚,雖然他已經很努力去猜測事實了,但真相往往出人意料,這也側面說明了為什麼他一出來漫天的刀氣都跟被封印了一樣一動不動,人長老可還在陣外吭哧吭哧努力送能量呢,結果陣主直接出現在這裡。
“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光影嘆息一聲,“我的時間不多,他將我交給你,想必也是存了這個念想,你現在可願聽我說一個故事?”
“前輩請說,羅欽洗耳恭聽。”夜刀此時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絲毫不敢造次。
在光影的敘述中,夜刀終於知道了他是誰,說來時間也是久遠,竟然是離現在將近五百年前的家族族長羅宏明。這個名字在小時候的家譜裡夜刀倒也是看到過,只是早已忘了對方的生平事蹟,沒想到禁室地下的刀陣竟然是他所布,而他自己也還留有一道意識存在這刀陣之中。
略過當時的環境如何,羅宏明極快地交代了自己與夜刀父親相識的原因,當時羅威敏銳地察覺到族中有人暗中搗鬼,但卻沒辦法將人直接揪出,故而藉著來刀陣修煉提升實力之機仔細思考後面的行動。結果沒想到羅威天資聰穎,竟然在修煉中誤打誤撞觸發了刀陣殘留的前輩意識,喚醒了羅宏明。
原本羅宏明本人留下這道意識的原因就是不想直接給後輩援手,只有遇上驚才絕豔之輩才可以將之喚醒,來操控凌厲的刀陣,幫助後輩提供一份力量。而羅威也確實如此,將羅宏明的意識轉到自己的天龍刀中,以便於隨時可以操控刀陣的力量,結果卻因為黑暗勢力的突襲,導致他還未使用刀陣便被驅逐下山,後還被人毀去了本命天刀再無機會觸及刀陣,羅宏明便也就一再地沉眠下來,一直到此次夜刀遇險將他喚出。
“沒想到您和父親的相遇竟是這樣,那您現在醒過來是否代表我也能透過您掌握刀陣的力量呢?”夜刀盡力控制著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能夠保持著平常心,但是任誰在必死之局突然有了生的希望,而且還是絕地大反轉都會心頭激盪,他的聲音裡在微微顫抖。
“不,你沒辦法透過我掌握刀陣了,我的時間不多。”羅宏明的聲音裡有些惋惜。
夜刀怔然,這上天是給他開了一個玩笑嘛,告訴他有這個辦法,但這個辦法卻已經過時了,自己還是面臨死亡的結局,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是我會讓你自己來掌握這個刀陣。”羅宏明有些戲謔地說道,很顯然他知道夜刀目前的局面,在故意逗他。
夜刀被老前輩這大喘氣搞得心臟漏跳了好幾拍,好容易忍住了揍他一頓的衝動,問道:“前輩,那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很簡單,放鬆心神,放下所有防禦。”羅宏明淡淡說道。
“前輩,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夜刀結結巴巴地說著,他看到漫天的刀氣又開始逐漸地有了動作。
“你父親做到過,我相信你也可以,靜靜地去體會,我要讓你掌握刀陣的核心。”羅宏明的聲音低沉有力,他不斷地鼓勵著夜刀,就像一個長輩在身邊對他諄諄教誨。
“好,我信您。”夜刀深吸了好幾口氣,頓了頓,說道。
之前自己為了躲避這些奪命刀氣費盡心機,沒想到到頭來還要求人家來扎自己。
“那就開始吧。”這句話像是引動了一個開關,那無數的刀氣如聞到血腥味的猛獸,都朝著夜刀猛撲而來。
就在夜刀被那一柄柄刀氣穿體而過時,羅宏明似乎是有意無意地突然提了一句:“對哦,陣外好像還有能量傳進來,可能持續的時間會有點久哦。”
痛得說不出話來的夜刀很希望自己此刻能直接死過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通靈之海
在刀陣之外,那正在輸送能量的長老暗自思忖,也不知這麼多能量夠不夠將那罪人之子給殺死,往常看其他族人到這差不多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還是再等一會,保險一點,長老如是想著。
在刀陣中,夜刀早已被貫體的刀氣給扎得失去了意識,但在他身體中卻有一個模糊的發光物在慢慢亮了起來。
每一柄刀氣在貫穿他的身體後,都會在血肉中留下一點淡藍色的能量印記,往來數十柄幾百柄刀氣穿過後,終於這些能量印記慢慢匯聚成一柄長刀的刀尖形狀,看樣子要匯成完整的一柄長刀還需要一些時間。
“果然,你的孩子也是一脈相承,是能夠承受刀陣之力的奇才,”羅宏明漂浮在夜刀的身前,嘖嘖讚歎。
說話間,他似乎低頭看了看地上夜刀的本命天刀-飛燕。
“父親為龍,孩子為雀,難道這是天意嗎?”羅宏明喃喃自語著,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地上的飛燕便被看不見的力量給託了起來,懸浮在他的面前,而一同被托起到面前的還有那柄殘破的天龍刀。
“趁我還有一點時間,就再送你一件造化吧。算算時間,那件事應該也快到了,希望你能好好利用刀陣的力量,讓我羅家繼續平安長存下去。”作為數百年前的族長,就算在數百年後的今天,他依舊為了家族的延續而費盡心力,至少,有那暗中搞鬼之人影響家族運轉是絕對要不得的。
而他苦於並沒有實體,無法展現在刀陣之外,而且經過這麼多年的消耗,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等到夜刀凝聚出刀陣的核心,也是他即將真正消散人間的時刻了。
說話間,那兩柄天刀在淡藍色能量的包裹下漸漸重合在了一起……
“嗯?這是?”艾辛睜開了眼睛,看著陌生的房頂他下意識地騰身而起,體內能量開始奔湧。
然而緊跟而來能量穿過經脈的痛楚又讓他忍不住咧咧嘴,發出一聲低哼。
“這麼快就醒了?”嬌俏的聲音在一邊響起,艾辛不用轉頭就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應珠兒手裡捧著本書坐在房間陰涼的角落裡看著。
“我……你怎麼在這?”甩甩頭擺脫腦袋中剛剛甦醒的迷糊,艾辛想起來,自己似乎在打敗應淵行沒多久之後就昏了過去,現在看起來應該是給送到醫務室了吧。
“二爺爺讓我來瞧著點你,怕那應淵行把你這小天才給打傻了,”應珠兒說這話時不免有點酸溜溜的,她還從來沒見過爺爺和二爺爺對哪個後輩那麼好那麼小心仔細,當然,她自己除外。
“嗯那就多謝了,我昏過去多久了?”艾辛偏過頭,看到了床頭櫃子上的一瓶礦泉水,順手便拿了過來一氣兒狂灌。
“睡了差不多六個小時吧,”應珠兒看了看錶,又見著艾辛跟個渴死鬼的樣子,表情有些莫名道:“爺爺說要是你醒過來能走了,就可以去靈法閣去找他。”
“誒?老爺子讓我找他幹嘛?”艾辛絲毫沒有形象地用手背抹了抹嘴,放下手中的空瓶子,用力捏成一團,準確地丟進床腳的垃圾桶。
“你是不是真的傻了?”應珠兒一手扶額,一臉受不了的樣子,“你是第一名誒,當然是先教你學《通靈法》啊!”
艾辛登時才反應過來,不由訕訕地搔了搔腦袋,不過說實話他還真沒考慮過自己能不能學《通靈法》,畢竟這件事只是他復仇的第一步,無論如何都是要完成的。
“行,那我就先去了。”艾辛翻身下床,腳底著地之後有點虛浮,看來這次身體是受了挺重的傷,就算是靈核之力都沒能完全修復。
這一點上艾辛便是有點冤枉了靈核之力,原本靈核之力的主要功效便不是修復身體,而是提供大量精純的高階能量,之前傷了身體的火靈力便是以這些能量為底提煉而成,靈核之力在修復這樣的傷勢上,頓時就大打折扣。
“哎,你才剛醒啊,不再歇會啊?”身後應珠兒的喊聲艾辛充耳未聞,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終於可以開始關鍵的一步了。
片刻之後,靈法閣。
這是個獨立於大殿的建築,在山後幽靜的一片小樹林裡,同樣是天靈峰獨特的立方體建築,表面雕刻著幾道藍色的線條,充滿著玄奧和神秘。
艾辛此時所在的大廳是傳道廳,平時是族內高手開課教授的地方,大小足有三個籃球場的面積,而此刻,這裡只有艾辛和應威兩個人。
“艾辛啊艾辛,沒想到連老夫都看走眼了,你竟然已經這麼強了,我想,在慶水市的行動之後,你的實力又有提升了吧?”應威笑眯眯揹著手道。
“老爺子眼光還是很準,還真是。”艾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於生死之間歷練,確實是提升實力的不二法門,可惜山中的這些孩子到現在也沒領受過多少……”應威嘆了口氣,突然惆悵起來。
見艾辛沒有搭茬,他不禁一笑,“瞧我這老骨頭,這時候感嘆什麼,該辦正事了。之前老夫就和大家說過,只要你能透過選拔,便教授你《通靈法》,現在就是時候了。”
“你的身體沒問題吧?”應威看了看艾辛身上的病號服,狐疑道。
“放心好了,老爺子你儘管來!”艾辛就像只好幾天沒進食的餓狼,眼睛裡都是閃閃的綠光,恨不得撲上來掐著應威的脖子讓他快教。
“呵呵,年輕真好,”應威盤膝坐在身下的墊子上,示意艾辛也坐下,緩緩說道:“《通靈法》雖說不一定是最強大的靈法,但卻是我至今見過最神異莫測的。不管是測算風水,占卜吉凶都不在話下。”
“那不就是算命先生,江湖騙子嘛?”
“也可以這麼說,以前的族譜記載裡是有族人做過算命先生,”應威笑了笑,“不過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通靈。”
“通靈?就是召喚咯?”艾辛微微瞪大了眼睛。
“是的,但我們不能通靈還活著的任何生物,只能去通靈過去的人或動物,可以與他們的意識碎片對話,或藉助他們的力量。”應威的眼神此時變得浩瀚無比,彷彿已經置身在漫長的時間之中,眼前掠過無數驚才絕豔之輩,“如果有修習《通靈法》的高手隕落,我們甚至可以將他完整地通靈出來,有如活人一般。”
“嚯!這麼厲害!”艾辛這才大致瞭解了《通靈法》有多麼變態,應威沒有說的很明白,但是他聽懂了,修習《通靈法》的高手?那不就是應家的先輩嘛,想象一下你正在跟敵人苦戰,然後隨手通靈出好幾個祖宗,然後哭著抱祖宗大腿,讓他們把對面圍毆致死。
艾辛想著想著,自己倒偷偷竊笑起來。
應威沒有注意艾辛的表情,又繼續說道:“不過你莫要以為這是多麼簡單的事情,想要通靈先輩,意識、精神、能量、契合度、天時地利,這些所有都缺一不可,而且你也得看人家願不願來是吧?”
艾辛的臉色有點古怪,似乎又想到了什麼。
“而且,這一部分大半的內容,都在應通那裡,”這句話好似給艾辛從頭淋了一盆冷水,讓他瞬間放棄了不切實際的想象清醒過來,“我的這一半,以測算為主。”
“我明白,”只有好好修習這半部,才能找到應通,也就是自己的好外公,上次應威已經把這件事告訴過艾辛,此時他沒有一點意外,點頭應道,這也是他上山最重要的目的啊。
“那我們就開始吧,”應威點點頭,沒有再多說話,乾脆利落地站起身來,走到艾辛的面前。
“額?不需要口訣手印什麼的嗎?”艾辛抬頭詫異道。
“這就是《通靈法》的玄奧之處,它是有生命的,”應威將一隻手虛按在艾辛頭頂上方將近十公分處,手掌心開始溢位一道道藍色波紋狀的光芒,“通靈神光!”
這跟林音的那招不一樣啊,艾辛的腦海中第一時間蹦出這個念頭。
的確,林音的通靈神光用出來只能說還很不成熟,能量也不穩定,給艾辛帶來的就是腦海中的震盪,影響他的專注力,當然這也和她根本就沒有系統的修習過《通靈法》有關。
而應威的通靈神光洗刷之下,真的猶如身處幽藍海域,再睜眼周圍一片藍汪汪的,在那藍色通靈力的包裹下,好像自己在不斷前進著,又好像那通靈力中有無數隱隱約約的人影在穿行,那細細的呢喃聲再度響了起來。
艾辛晃了晃腦袋,緊守靈臺,同時微微地釋放了自己的無雙之勢,便將那呢喃聲完全隔絕開來。她這才明白為何選拔還要測試精神與氣勢等專案,這要是有人於這一道稍差一些,便是要被這呢喃聲折磨至瘋了。
“艾辛,每個修習《通靈法》的應家子弟首先都要經歷這件事,便是在通靈之海中面見我應家先祖,由先祖的意識碎片來傳承告知你能修習的部分是哪些。此刻你要緊守精神,但也要注意契機,如果突然有不一樣的觸動,就可以選擇去接受那股意識。”應威的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但艾辛聽得非常清楚,他就這麼繼續前進在通靈之海中。
突然,應威感覺自己掌下的年輕人微微抖動了一下,“嗯?有人選擇他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龍
在那幽藍色的通靈之海中,淡淡的影子似乎總是隔著什麼想要靠近艾辛卻總也無法接近,眼望四周無不被他們所包圍,那些低低的呢喃聲雖然已經影響不到他但老是在響,還是免不了讓人心頭煩躁。
“你們這是多久沒跟人說話了,就不能消停會嘛?”艾辛嘟囔了一句,要是換個人來到這樣的場景沒準還真可能被逼瘋,不過對於神經大條的他來說,也只是聽著讓人難受罷了。
“老爺子說要尋找契機,有不一樣的觸動?”艾辛細細地咀嚼著兩句話,他並不是特別明白,在這通靈之海中一望無際的幽藍色讓他無從下手。
既然如此,那就先走著吧。
有了前進的念頭,艾辛眼中的景色便開始往後倒退,一時間倒不知是他在前進,還是景色自己在後退,玄之又玄。
也許讓先輩們主動出來是需要自己來做點什麼?艾辛想了很久都沒想出契機在哪,於是換了一個思路,想著可以用什麼辦法去將這契機逼出來。
那自己渾身上下有什麼是能吸引這契機的呢?這麼一想,艾辛才發現自己會的還真的是有點多,黑魂、火靈身、能量共振、雙系異能,基本是涵蓋了所有,五花八門。
“如果說,這種契機是跟應家先輩有關的話,那《通靈法》應該算一個,但是我還不會,”艾辛想著想著便自顧自停了下來,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那還有什麼是有用的呢,按理說都是應家血脈流傳下來,進到這裡就應該能發現啊,除非他們現在發現不了,所以需要讓他們知道我是應家血脈的後人?”
想到這裡,艾辛頓了頓,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真正的方向,《通靈法》的修習如此嚴苛,必定是從以前到現在都只對應家人進行,那麼,自己看來只有這一個做法了。
心中一動,艾辛右手食指中指併攏,一道青色光刃出現在手指上,他的實力大進後,現在可以將奇長無比的真空斬壓縮成手指等長,只是顏色無法再保持透明,這麼濃烈的風元素擠在一起透出一股活躍的深青色。
而後,銳利無比的真空斬便從他的左手手腕輕輕劃過,鮮血湧了出來。
“來吧,老祖宗們來看看吧,看看我是不是真正的應家後人……”艾辛同時調動著眉心的靈核之力簡單地維持住傷口的情況,要是身體感覺不對他便能馬上修復傷口,而現在,艾辛要保持傷口先別癒合。
在傳道廳裡,已經將艾辛的精神帶入通靈之海中後,應威便重新盤坐下來,靜靜地看著艾辛,只待他有什麼過激的情況馬上出手援助,畢竟教導過這麼多後輩,他可是知道第一次進通靈之海很多人都會茫然無措,甚至會到處狂轟濫炸,就連他自己當年去尋找應家先輩時也因為半天沒有反應而被逼得攻擊通靈之海,結果精神回來後才發現傳功的地方被自己轟掉了一半。
艾辛倒是讓應威略略詫異了一下,他進入通靈之海差不多已經有半個多小時了,身體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精神在裡面還挺穩定的。
就在應威鬆了一口氣時,就見到艾辛閉著眼睛,但是右手突然抬起凝結出手指長的真空斬,刷地劃過自己左手手腕,鮮血蜿蜒。
應威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人家進來都是被折磨得到處破壞,怎麼到你這畫風就完全不一樣了,開始自殘了。
而就在他準備起身幫艾辛手腕止血的時候,突然見到原本在他腦部環繞的通靈神光,突然像聞見腥味的大鯊魚,齊齊朝艾辛的左手腕衝去,嗖地一下紛紛消失在傷口之中。
“這……歪打正著?”應威也呆住了,他從未見過有人用這種方式來找應家先輩,而且,自己剛才釋放的通靈神光似乎有點多啊,這一下子全部竄到艾辛體內的話,也許會……
還沒等應威擔心結果,艾辛的身體表面就開始浮現一些幽藍色的符文,從他的左手手腕周圍的皮膚開始,那些藍色的符文一出現就迅速地佔據了艾辛整個身體,而且這些符文與應珠兒之前身體上出現的符文還不相像。
艾辛身上的符文更加密集更加凝實,甚至當應威在仔細觀察他的時候居然發現那些細小的符文甚至在發生微微的變化,移動或變成另外一種符文,像是帶著一種旺盛的生命力,在艾辛的皮膚上綻放。
“怎麼會……第一次進通靈之海就能讓通靈神紋遍佈全身,還是這種最高等的活體神紋,他究竟遇到了什麼?!”應威臉上有些鬆弛的皮膚都因為一種強烈的震撼而開始發抖起來。
可惜在通靈之海中的艾辛實在是沒辦法立刻回到身體去對應威說明現在的情況,在他割腕之後,幾乎是瞬間,便發現自己手腕的傷口上開始爆射出一股幽藍色的光芒,猛地投射進通靈之海中。
那原本平靜無波瀾的海底,與艾辛相隔著一層透明物質相安無事的海底,在接收了這道通靈神光後,突然像是被人戳在了痛處般,迅速翻騰起來。艾辛周圍的海水不斷地翻湧、衝擊,如同狂暴的野獸,而後又倏忽間朝遠處猛地抽離,漸漸聚合在一起。
“我的天……這是……”艾辛的眼睛死死地瞪大了,他怕自己錯過接下來任何一個瞬間的畫面,他的嘴巴不自覺地張大到已經可以塞進一個雞蛋了,“這是……龍?!”
通靈之海急速退去後,露出了這個精神世界原本的樣子,白色,純白,沒有任何瑕疵的白,你彷彿站在原地,又好像來到了很遠的地方,讓人一眼看去沒有一絲距離和空間感。
而在這樣的世界裡,那遠離的海水聚合而成的生物也顯得更加雄偉和震撼,這是一條純粹由幽藍色海水形成的巨龍。華夏國原本就崇拜龍圖騰,古書記載龍形有九,頭似虯,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鯉,爪似鷹,掌似虎是也。這九條跟眼前的大傢伙無一不是對上,簡直是一模一樣,四肢巨爪穩穩地抵住地面,只是抬起四分之一的身體便已經有四十層樓那麼高,要是把整條龍捋直嘍,怕不得繞個星球一整圈。
雖然海水中仍然有無數模糊的影子在來回移動,艾辛還是能清楚地分辨出龍鱗的紋理,簡直是栩栩如生。再抬頭,那熱氣球一般的巨大龍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不由地讓人腿肚子發軟。
“古人誠不欺我……”艾辛在經受了異能界各種離奇事情之後,對於這種超自然的生物已經有了很強的免疫力,但是此時第一次面對巨龍,真正的一條巨龍,他依然有些剋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比起林濤的金炎龍,這條由整個通靈之海凝聚成的龍才算是真正的傳說生物。
一人一龍就這麼定定地互相看著,巨龍一動不動,艾辛也不敢隨意行動,他只是想用血來引出老祖宗,誰知道惹了個終極大Boss出來,要是這條龍心情不好一口吞了自己,那他可不保證自己能不能活下來。
“吼!”空氣凝滯了一會,巨龍率先打破了平靜,它伸出一隻龍爪,重重地拍在了艾辛面前,隨後把那數十輛裝甲車大小的龍頭也伸到艾辛面前,猛地一聲巨吼。
艾辛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卻沒有感覺到什麼不適,也對,自己怎麼突然忘了,在這裡是特殊的精神世界,沒有空間的概念,也沒有風,不用擔心這麼大一條龍吼叫時會吹走什麼。
但關鍵是,人家吼了啥,我也聽不懂啊,艾辛一臉苦笑著攤了攤手,隨即兩隻手在嘴巴前面握成喇叭狀,大聲喊道:“你說啥?我聽不懂!!!”
他看到那條巨龍的眼睛裡很人性化地出現了一絲詫異,很難去解釋為什麼你會在一條龍的臉上看到這個表情,但艾辛就是感覺到了。隨後就在眨眼間,眼前這頭龐大無比的巨龍突然縮小下來,幽藍色的通靈之海最後凝聚成一個穿著道袍、仙風道骨的中年人樣子,而後緩緩飄落在艾辛面前。
那幽藍色所組成的身體上,艾辛仍然能很清楚地看出對方的淡然,“嗯,似乎變成這樣更方便我們的交流。”
“你雖然是我應家後輩,但是我在你身上感受到非常討厭的氣息。”中年人捋了捋自己的三縷長髯,將艾辛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那雙眼睛竟然還是龍瞳的樣子,類似於爬行動物的眼睛,兇狠且冷血。
“我們應家的祖宗……居然是一頭龍?!”艾辛沒有在意中年人的後半句,因為前半句自己就已經被整暈了,自己身上難道還有龍的血脈?那自己是什麼?小龍人?
“怎麼,我們龍族就不能開枝散葉了?”中年人又瞪了艾辛一眼,將他的左手一把抓了過來,細細地聞著,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分辨著什麼。
片刻之後,艾辛只覺得渾身一冷,而後中年人一聲大喝:“原來是你!”
第二百五十九章應家始祖
這一聲出口,艾辛眼前藍光一閃,便已被那中年道人掐著脖子提了起來,寬大的袍袖滑向肩膀,露出了鱗片包裹,肌肉虯結的粗壯手臂。
雖然在精神世界沒有呼吸不呼吸這一說,但艾辛也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喉嚨在被不斷擠壓,得,沒有窒息而單純的被捏斷脖子死掉,這種死法估計法醫來了都要傻眼吧,在這個時候艾辛腦子裡居然還跳過這樣的無厘頭場面。
不過他手上卻是不慢,劍指一出,真空斬瞬間便砍在了中年道人的手臂,在那幽藍色的鱗片上刮出一溜火花,連一點傷口都劃不開。他又全力催動了火靈身,使勁掰對方的手指,但那幾根手指像是跟自己脖子融在了一起,連條縫都摳不進去。
中年道人眼神冷漠,發現艾辛在反抗時,微微搖了搖頭,便有無數璀璨的藍色光華從他的體內爆出,被迎頭照了一遍的艾辛突然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手腳都軟軟地垂了下來,體內經脈中什麼能量都已感應不到。
而這時在外界照看艾辛的應威已經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了,原本他還想著是不是艾辛頗有福源遇上了哪位大前輩時,艾辛身上的幽藍色符文突然齊齊一頓,便往他的脖上湧去,肉眼可見他的脖子在慢慢地收緊,而艾辛也下意識地伸手去像是要摳下什麼,但只是無力地在脖子上剮蹭著。
“這……這是怎麼回事!”應威驚疑地一把扶過艾辛,想要用通靈神光去喚醒艾辛,卻發現通靈神光一到艾辛的身上便被通靈神紋給吸收的乾乾淨淨,那脖子上的收力也越來越緊,連艾辛都失去了掙扎的氣力,整個已經癱軟在傳道廳光可鑑人的地板上。
“怎麼會變成這樣!”應威束手無策之下,抬手甩出一道藍色光芒,那道光芒破開窗戶直朝外飛去,他得趕緊叫上二弟和幾個靠譜的老夥計來幫忙,不然,艾辛的精神可能真的要陷在那裡面再也出不來了!
在精神世界又是另外一幅景象,那中年道人,不,應該是那條應家的巨龍輕易便掌控了局面,正一臉冷漠地一點點加重手中的力量,似乎是有著什麼深仇大恨,要看著艾辛一點點在自己面前死去。
“大哥……祖宗……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沒做過什麼壞事啊?”艾辛的脖子雖然被捏緊,但還是能夠在精神世界流暢地傳遞意識。
“你曾取走我的半身,你的血脈印記便會永遠刻印在我體內,不管在哪裡我都不會忘記,”中年道人冷冷地說著,臉上的輪廓在不斷地波動著,浮現類似骨質般的結構,額頭也有兩根角質在慢慢凸起,像是馬上就要變成龍形,可以想見,他此時內心波動極大。
“將我的半身歸還於我,便讓你沒有痛苦地死去。”
“祖宗,真不是我,我沒有拿過什麼你的半身,你的半身也是龍嗎?你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見過的真龍啊!”艾辛急了,什麼玩意兒,自己怎麼突然就背鍋了。
但是他轉念一想,這天靈峰上唯一做過壞事的應該就是自己的外公應通了,應威老爺子說他曾取走半部《通靈法》,等艾辛將這半部熟習便可以用靈法來尋找另外半部的存在,而且老爺子似乎也說過,《通靈法》是……活的?
艾辛頓時一臉苦笑地看向面前一張撲克臉的中年道人,他想自己之前應該是猜的沒錯,血脈確實能吸引先輩,可惜自己是那個人的後代,所以仇恨導致《通靈法》直接自己出來了。
“這算什麼,都不知道該說自己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了,”艾辛此時只能打破牙齒往肚子裡咽。
不過想通這一條後,他馬上大聲喊道:“祖宗,真不是我,你說的是不是《通靈法》?那不是我拿的!那是應通,不是我啊!”
果然,此話一出口後,艾辛頓覺喉嚨上的力道減弱了。
但那中年道人沒有直接放開艾辛,而是又認真仔細地嗅了嗅艾辛左手腕的傷口,沉默良久後,他終於是鬆開手來,低低嘆了口氣。
而被拎在半空突然被放開的艾辛則是渾身一軟直接摔在了道人的腳邊,他身上可還有著通靈神光的禁錮沒有解開,艾辛此時除了說話,只能趴伏在地上什麼都不能做。
“沒錯,你不是他,你身上沒有《通靈法》。”中年道人伸出另一隻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分別與大拇指相觸,來回捏了幾遍後,似乎是終於算清楚什麼東西,淡淡說道。
“那……祖宗能不能把我解開?讓我站起來說話,這麼趴著挺難受的,”艾辛一聽危機解除,於是又厚著臉皮想趕緊站起來,這麼趴著實在是太不雅觀了,而且他整個人面朝下趴著連中年道人的臉都見不著。
話音剛落,艾辛就發現自己又可以掌控身體了,趕緊一咕嚕爬起來,但是看著淡定的中年道人又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麼,畢竟對方可是個喜怒無常的大人物。
“你未犯下過錯,我不殺你,走吧。”沉默片刻,中年道人微微閉目,側過身負手說道。
“走?那不行,祖宗,我是來學《通靈法》的。”艾辛一見人家攆自己,趕緊叫道,開什麼玩笑,自己怎麼能現在走掉呢,自己來這裡不就是為了學這靈法嘛。
“你是他的後代,我沒殺你已是心慈,莫要逼我。”中年道人合上的雙眼突然睜開,一對龍瞳轉來,冷冽的目光如實質般射在艾辛的身上,彷彿能將他的靈魂都凍結起來,艾辛知道,對方真的可能下殺手,他完全有這個能力。
“他是他,我是我,我這輩子唯一要做到的事就是殺了他,”就算是現在有丟掉小命的風險,艾辛還是要說,這已經是他唯一的機會了,“為了這個目的,我必須學會《通靈法》,只有這樣我才能繼續變強,然後找到他,殺了他為我母親報仇!”
艾辛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說著,連他自己都沒發覺,自己的拳頭已是緊緊地捏起,雙目赤紅,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原本一個和睦的家庭直接毀在自己外公的手上,虎毒不食子,但應通的所作所為真的能讓艾辛直接暴走。
聽到艾辛這麼說,中年道人方才轉過身來,再次正對艾辛,細細地打量了他一下,又伸手算了算,這次倒不像之前那麼輕鬆,算完後中年道人由通靈之海凝聚成的身體都有些崩散的跡象,似乎是有些承受不住某些力量。
沒有管身體怎麼樣,中年道人依舊是沒有表情的樣子,“你可知,若我今次沒有出現,你習得《通靈法》之後會如何?”
“會怎麼樣?”艾辛仍是有些氣憤難平,但也難掩好奇心。
“你會被他找到,變成他的一部分。”中年道人又把眼睛閉了起來,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地說著。
“祖宗你的意思是……”艾辛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中年道人說的是什麼意思,那這樣究竟算好還是不好呢?
“我已掐算天機,你我有緣,與《通靈法》亦有無數糾葛,而你與他之間,”中年道人微微搖頭,“尚且未知其果。”
“怕是失了半身後,我已無法得心應手地運用這《通靈法》,所以才招致先前暴怒,險些毀了機緣,”一邊說著,中年道人一邊伸手拂過自己身體上又要崩潰跡象的地方,一一平息波動,仍然沒有睜眼的他此時身上又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平和之氣。
“也罷,天命中冥冥註定兩龍相爭,最後靈法歸於誰手又豈是我能知曉?賭他一賭又何妨!”中年道人說著說著突然豪氣頓生,一手便抓過艾辛的手臂,大笑一聲:“我便將我應家氣運賭在你身,將我之半身傳授與你!”
艾辛一開始還準備豁出小命據理力爭,結果聽這中年道人怎麼說著說著突然鬆口了,甚至要直接給自己傳功,搞得他原來的好多說辭都用不上,誰能想到祖宗傳功是真乾脆。
“祖宗你來傳功給我的話,應通會找到我嗎?”艾辛還是謹慎地問了一句。
“我與那半身功力相當,且測算之法我猶勝一籌,我傳於你,才是最穩妥之法,待你功力漲進之後,便能尋到其人,到時你自知該如何取回我那半身。”中年道人突然仰頭大笑幾聲,有說不出的豪邁,與先前冷冰冰的樣子判若兩人,“接法!”
話音剛落,中年道人的身體猛地崩散開來,重新化為了巨龍身軀,而後巨龍舒展身軀懸浮在半空,如蛇般的身軀微微扭動幾下,瞬間如離弦之箭般朝艾辛爆射而去!
與想象中被轟成粉末不同,那巨龍一到艾辛面前便投進了他的額頭之中,似乎就是靈核所在的位置,艾辛沒有感覺到一絲不適,心想著靈核控制的靈圈倒是夠大,您老真會挑地方。
“小子,你叫什麼?”那巨龍穿體而過時,中年道人的聲音問道。
“祖宗,我叫艾辛。”艾辛一抱拳,誠心鞠了一躬。
“艾辛,你且記好,我與《通靈法》已是一體,無分彼此,只有取回我那半身才能真正恢復《通靈法》的威力。”
“是,祖宗。”
“而我之名號,也告知於你,傳你《通靈法》者乃是天生獸靈青天雷龍,道號三峰老祖,應家始祖應雷是也!”
第二百六十章三峰疑雲
京城第六部門總部訓練基地。
“怎麼樣,登記好了嗎?”易風半倚靠在櫃檯上,隨意地問道。
電腦前的工作人員是個長相甜美的小姑娘,操作了片刻,微笑回應道:“易風隊長,您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可以自由安排訓練時間,直到所有隊伍全部完成任務為止,詳情可以等候我們的通知。”
“誒,小麗,今天下班有沒有時間,請你吃個飯去?”易風交完了任務卻還是賴著不走,在櫃檯前擠眉弄眼道。
有些無奈地看了看邊上兩個同事想笑又竭力忍住的神色,小麗都沒有抬頭看他,淡然回答道:“最近忙,以後有時間再說吧。”
“行,那你有時間了聯絡我啊,”就這麼被拒絕了易風也不以為意,他指了指手上的聯絡手錶,而後吊兒郎當地離開了。
“嗯,最近都沒什麼事兒可幹,有點無聊了,還是去找艾辛吧,他那邊肯定有意思!”走了幾步,易風自言自語道,身邊突然飄過一縷青色的流風。
天刀峰,會客室內。
“司徒家雲錦,見過大長老,”看過天靈峰的選拔比試後,司徒姐弟倆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天刀峰會見實際領導者大長老羅炎,原本她應該先見過族長羅武后再行向上通報,沒成想族長竟然不在。
直接面對羅炎讓司徒雲錦姐弟很不好受,天靈峰的眾位長老雖實力出眾,但至少都是內斂其身,表面雲淡風輕如一普通老者,但在天刀峰上卻是完全相反,越是強者,則氣勢更強,他們所見的每一個人都像是出鞘的長刀,整個天刀峰上刀鋒林立,而實力最強的羅炎更是如此,即便是收斂了一身修為,司徒雲錦在對話時還是如芒刺撲面,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扎個通透了。
“司徒雲錦?有所耳聞,據傳現京城司徒家年輕一輩領袖非你莫屬,如今一見,”羅炎端坐高背大椅不動,掃了司徒雲錦一眼道,“可當此言。”
“大長老謬讚了,”司徒雲錦一反之前在天靈峰的跋扈姿態,恭恭敬敬地問道:“不知此次三峰祖祭,天刀峰是否已安排妥當,如需援手請大長老示下雲錦即可,司徒家隨時都可配合行動。”
“無妨,三峰祖祭尚有五日,羅鑫長老會安排妥當,有勞了。”一看大長老就不是多言之人,話畢便是抬手拱了拱,一副送客模樣。
司徒雲錦也是個人精,哪裡不明白意思,雖然連杯茶水都沒喝,但還是迅速起身,也是一抱拳:“那就不叨擾大長老,我還有些物資方面的問題想要與羅鑫長老請教,先告退了。”
話語間,司徒雲錦微微抬眼瞧了瞧坐在自己對面的一個面白無鬚的中年人,那中年人也是目光閃爍,隨即起身說道:“那便不打擾大長老休息,我隨雲錦姑娘到偏廳商議。”
旋即兩人後退幾步轉身,一齊去往廳外,那大堂之上,各位長老也是一一告退,只有大長老羅炎一人坐在上首,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雷峰,楊家靜室之內。
這是三峰山裡距離京城最近的一座山峰,同時也是三峰裡參與政府活動最多的家族,因為修習雷法的緣故,天雷峰楊家人素來是清雅高潔,剛正不阿,一向都作為裁決者、評判者的身份出現,很是被國家重視。
相比起天刀峰和天靈峰緊閉山門自行修煉,天雷峰更算得上是與時俱進,一直和各朝各代的外界人士都保持緊密的聯絡,無論是物資裝置還是語言文化,與山下並無太多不同。
名為靜室,其實內部裝修竟然與京城裡時下風靡的青年公寓並無兩樣,當然,要是能加上窗戶和電視電腦那就更好了。
司徒雲錦沒有在天刀峰上見到的族長羅武赫然出現在這間靜室之內,只見他一臉愁容地端著杯茶小口喝著,目光卻不知聚焦在何處,顯然是在思考別的事情。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中年人,一樣的方頭大耳,濃眉圓眼,一副虯髯比羅武還要誇張,直拖至胸前,但此刻卻悠悠然拿著個小瓷杯在沖泡茶葉,頗有淡泊寧靜之意,與其外表形成了極大反差。
“羅武,你說的事情我已經瞭解了,但這次我恐怕幫不上你,”中年人泡好一小壺茶,給自己斟上,啜飲一口後,露出了滿足的表情,“這新茶就是不一樣。”
“來來來,給你也倒上,這麼久了,你還沒學會控制自己情緒?”中年人一把拿過羅武的杯子,給他倒好後又塞了回去,“首先要學會控制自己,才能去控制力量。”
“楊哥,那這麼說,我那小侄子是沒救了?”羅武有些沮喪,他還不知道大長老已經將夜刀投進了刀陣。
“希望渺茫,”中年人皺了皺眉頭,顯然也是想到了什麼,“照你所說,那刀陣進去九死一生,我們又無法控制刀陣,自然便無法在刀陣上下功夫,而如果要搶在刀陣之前,我也只能用三峰祖祭的事拖上那麼一拖。你也知羅炎大長老的性子,年輕時候是出了名的直爽和火爆,如果我真的沒有什麼大事的話,頂多也就能拖個一小時?兩小時?可能等他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砍了我,而在那短短的時間裡,你能做什麼,帶著你侄子跑嗎?羅武,可別忘了你哥哥是怎麼去世的!”
最後一句,中年人突然聲色俱厲,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想到自己最親的哥哥被這麼冤枉,最後慘死在山下,羅武心中便是一陣揪痛,可現在他竟然連哥哥唯一的子嗣都保不下來,死後哪裡還有臉面去見自己哥哥。
一念至此,羅武兩手手指狠狠地伸進自己頭髮中,用力地揉了揉。
“而且,就算我願意幫你,族長也不會冒著與羅家開戰的風險給我幫助的,你所要的施壓,我作為刑罰長老還不夠格,得族長出馬才行,可族長又有什麼理由去插手羅家的家族內務呢?”一口將剩下茶水都飲下,中年人無奈地搖搖頭,“羅武,你知道的,如果能幫你,我現在就能起來和你回去。”
“無妨,楊哥,我知道你的難處,稍晚些我便啟程回山,這次不管怎麼樣,羅欽我是一定要保下來的。”羅武突然抬起頭堅定地看著面前的中年人,眼眶微微發紅,顯然是下定了決心。
“然後呢,你自己呢?你隱忍這麼多年就不想把家族的事再調查清楚嗎?就這麼放棄了?”作為羅武一直以來的好友,中年人是知道一些關於羅家的隱晦事件,雖然作為族裡的刑罰長老他很不岔這些事情,但這些事並沒有影響到三峰山內部事務,他是沒有理由插手的。
“你不明白,這次我知道了一些和之前不一樣的訊息,”羅武沉聲道,就想把夜刀告訴自己關於羅威的事情說出來。
“滴滴滴!”中年人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一聽,立刻點頭說道:“好的,我馬上就到。”
“怎麼了?”羅武眉頭一擰,警惕道,他此來天雷峰是從小道偷偷潛入的,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司徒家來人了,估摸是聊三峰祖祭的事,”中年人思索片刻,起身道:“他們一來,外面人多眼雜,你先別出來,等我回來。”
“好。”
中年人沒有離開多久,就在羅武開始考慮是不是先偷偷潛回去的時候,他便回來了。
“楊哥,怎麼樣?”
“司徒家現在倒是越來越目中無人,只派了兩個年輕人來山上傳話商議,把我們當成什麼了?想當年他司徒家也只是三峰老祖的一個香客罷了,”中年人微微不岔地說道,“也不知那司徒家在搞什麼鬼,幾年的三峰祖祭都是他們牽頭準備,當年我們三峰山老祖可沒收那司徒家當家的為徒啊。”
“當代的司徒家主我之前有幸見過一面,不是好相與之輩,這麼多年的祖祭,他們定有什麼謀劃,今年居然還上山來催,他們想做什麼?”羅武也隨著中年人的思路開始想著,突然他渾身一震,連瞳孔中都透著一絲不可置信。
“怎麼了?”中年人渴得飲了一口茶說道。
羅武定了定神,便將之前夜刀所說羅威遇害一晚的情況和盤托出,眼前的這個中年人叫楊天海,是天雷峰楊家的刑罰長老,能在剛直的楊家人中作為刑罰長老,可想而知楊天海性格必然是剛正不阿,眼裡容不下一點沙子,故此也是羅武最信任的人。兩人在小時候也是好友,楊天海少時脾氣頗為火爆,一點就著,成年後作為長老反倒收斂許多,開始品茶修身養性。
聽完羅武的話後,楊天海也愣了愣,連手中舉起的茶杯都忘了放下,他面色凝重道:“你所說可真?”
“是羅欽拿著我哥哥的遺物發誓所說,確鑿無疑!”羅武肯定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倒是可以讓族長為此出手,”楊天海想了半晌,緩緩說道:“但,現在我有一個新的問題。”
“楊哥,你說。”
“那些黑暗中的勢力也許與司徒家有關也好,無關也好,總也是要剷除的,但是,”楊天海的喉頭吞嚥了一下,表情無比嚴肅地看向羅武道:“我們現在根本就不知道,那些黑暗勢力的手是不是已經伸到我天雷峰與天靈峰,照你所說大長老是有些嫌疑,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族長也已參與此事,那我將此事告知族長後,會不會被直接扣下呢?”
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房間裡陷入了可怕的寂靜中。
第二百六十一章三峰祖祭
五日時間過得極快,三峰祖祭這就到了。
在這五日間,三峰山腳下群雄彙集,以司徒家為首牽頭,京城不少世家都派人參與了三峰山這一年一度的盛事,就連政府在異能界的門面第六部門都派出了專人來捧場,竟然是特別行動隊的隊長千里和副隊長猩猩。
“你這臭小子,沒人管著你就到處亂跑,不好好在基地訓練小心哪次碰上強敵就嗝屁了!”千里看起來身材纖瘦苗條,一雙手卻是力氣不小,擰著易風的耳朵揪到邊上就是一通批評。
“行了行了,姨我知道了,等看完三峰祖祭我就回去訓練好不好,這麼多人呢,別擰我耳朵了,疼疼疼!”易風不停地討饒。
“叫姐姐!”千里這才將易風的耳朵鬆開,抱著胸審視地看著他。
易風不情不願地叫了一聲,又撇過頭悄沒聲兒地吐槽道:“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還讓我叫姐姐。”
“你說什麼?”沒成想竟然被主人公聽到了,這冰冷的聲音讓他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艾辛在一邊憋笑憋得辛苦,不過也知道他們之間只是打鬧罷了,畢竟易風是在總基地長大的,他的父母生前也是第六部門的核心成員,對於他來說,第六部門的負責人等都是他的親人。
“千里隊長,今天來了很多京城有勢力的家族嗎?”艾辛插嘴問道,給易風解了圍。
千里這才放過易風,撒開頭髮,將之前掉出來的幾根散發重新紮進馬尾裡,慢慢說道:“來的不少,不過最古老的幾個家族都沒有派人過來,說實話原本三峰祖祭是不接受外人參觀的,我也是因為組織收到了邀請,下派了任務而來。”
“我有聽說可能是因為這幾年都是司徒家操辦的緣故吧,以前都是三峰三家人輪流辦的,”艾辛偏頭看了看人流量在逐漸增加的三峰山腳這片廣場,腦海中回憶起下山前應威與他說過的一些話。
當日等艾辛接受完《通靈法》醒來,直接是被應威應德嚇了一大跳,除了他倆,還有兩個面容枯槁,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人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可把他駭得不輕。後來艾辛才知道,那兩個老人的年紀都能算得上是太上長老了,畢竟是應威應德年輕時候的大長老,雖然年壽快到大限,但一身本事也是隻強不弱,堪稱天靈峰應家壓箱底的存在,而這樣的存在其他各峰也都有。這些強大的老人們平常從來不出現,都是在山中閉死關,以求在大限來臨之前勘破機緣繼續突破,當然也有更多的老人便是老死在那山洞之中。
等兩個太上長老回去之後,艾辛才對應威應德說明了情況,兩個老人再次被艾辛震驚,沒想到他竟然能將三峰老祖的意識都給引出來,當然他們也完全沒想到三峰老祖竟然已經與《通靈法》融為一體,世代流傳下來。
而應威也將近期要舉辦三峰祖祭的時間地點告知到艾辛,臨走時還在碎碎念艾辛一家都把天靈峰掏空了等等,整部本源的《通靈法》都給搬走了。
“誒!想什麼呢,人家喊你幾聲都不應!”感覺被人重重拍了拍,艾辛回過頭來,正好看到易風背後的雷虎跟雪狐。
“好久不見了,不好意思,剛才在想事情走神了,”艾辛歉意地笑了笑,隨即看向雷虎身後,似乎也有他的大群族人來到廣場,“你們楊家也來啦?”
“嗯,不知道家裡的老頭子他們在商量什麼,耽擱了很久才出發,現在你已經是應家的人了?”雷虎點點頭,悶聲說道。
“算是吧,都被拉上賊船了我還能怎麼樣?”艾辛無奈地攤攤手。
“小子說什麼呢?你有本事別上山,當初是誰答應一定要來學《通靈法》的?”剛說完艾辛頭上就吃了個爆慄,他吃痛往邊上一看,應威帶著一群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過來了。
“應長老。”
“應爺爺。”
千里、雷虎等人一一見禮。
“誒?這不是珠兒嗎,好久沒見了!”易風一眼就瞧見了應威等人背後的應珠兒,又大咧咧地上去打招呼。
“你誰啊?我們認識嗎?”應珠兒見易風油膩那樣,一臉嫌棄地往父親身後躲了躲,而她父親應宸則配合地上前半步瞪了易風一眼。
應珠兒嫌棄,易風無奈,眾人皆是笑鬧不止。
咚——
突然,一聲遼遠的鐘聲響起,震懾人心魂。
“要開始了呀?”艾辛等人也是停下言談,注目望向廣場之中,畢竟艾辛他們幾個人都是沒見過三峰祖祭的,還是頗為好奇。
見所有人都漸漸安靜下來,廣場之中,敲響了一口鐘的羅鑫也放下手中的小木槌,朗聲說道:“午時已到,三峰祖祭,開始!”
話音落下,整個廣場中突然爆發出一陣輕輕地嗡鳴,隨即這種嗡鳴逐漸增大,開始震動每一個人,艾辛只覺得頭腦有點發脹起來,暈暈似乎連整個人都開始跟著搖晃。
“你仔細分辨,這是人聲,你要應和這種發音,融入它就好。”應威的聲音從邊上傳來。
收到提醒,艾辛精神一震,仔細分辨了一下,確實是廣場上許多人都在低聲地哼著一個沉悶的調子,翻來覆去的就是兩段,所以才造成了共鳴感如此之強的現場。
艾辛也張開嘴嘗試著去哼出那種語調,果然一出聲音後,感覺自己渾身就舒服多了,於是便專心跟著那股嗡鳴低聲哼唱。
這個廣場一片肅穆,正午是陽光最盛的時刻,也是能量最活躍的時刻,隨著嗡鳴聲不斷加強,似乎整個廣場周圍的能量也開始不斷聚集過來。
“嗯?”艾辛一怔,能量共振裡他發現了在廣場下方一個巨大的能量聚合體正在不斷成型,看起來像是一道巨大的陣法。
“祖祭吟誦?這是我們那時候的做法,這三峰老祖年歲不比我小啊,”劉神通在靈蛇印裡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廣場上眾人齊聲吟誦的那股澎湃,“表面吟誦,暗地裡陣法聚能,還是老套路,不過這能量是不是聚集的太多了?”
今天在外面有太多強者,劉神通不敢輕易露頭,艾辛自然也就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對艾辛來說,他雖然能感應到能量的大量聚集,但是他哪兒知道需要多少來進行祖祭,此時他只是好奇居然需要這麼多能量來進行後面的儀式嗎?
等到能量聚合有如一顆巨大的光彈灼人眼球,艾辛便退出了能量共振,改用肉眼觀察,廣場上眾人的哼唱漸漸止息,空氣中瀰漫著熱浪和一股莫名的波動,似乎有什麼一觸即發。
雖現在三峰祖祭的發起者是司徒家,但主持者仍然是三峰三家這是不會改變的,今年正好輪到羅家。
只見廣場正中央的羅鑫突然舉起右手,一道刺目的金黃色光芒脫手飛出,乍一看只是一團能量,而當艾辛凝神仔細看去時,終於發現那團光芒中所包裹的,是一柄細長而鋒利的刀,說是刀,看起來倒更像是刺劍,在羅鑫的能量裹挾下,電射向最高處。
原來每年三峰祖祭的重頭戲便是主持者藉助自身修煉靈法來操控廣場上古老的陣法引出三峰老祖遺留的部分血肉,透過能量的溫養讓它保持活性,讓它繼續在三峰山腳下守護三峰山各家的後人,故而,三峰祖祭非三峰山的族人主持不可,其他人的靈法根本無法喚出三峰老祖的血肉。
那把像是刺劍一般的刀在疾飛了一段距離後,幾乎已經扎進了雲層,艾辛都看不太清楚時,突然停住了。
沒錯,就是正正中中地停在了當場,從先前的急速前進突然轉到現在的完全靜止,倒也顯出羅鑫不少功力,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接下來的一步,引動廣場下陣法的能量。
“起——!”羅鑫的臉憋得通紅,右手並出劍指,正緩緩地往上抬,彷彿手臂上吊著什麼千鈞重物。
也難怪了,那一大團的能量,要是都在一個人身上能把人撐爆,要抬起來談何容易,艾辛理解地點點頭,但他不明白的是,今年的能量比往常要多得多。
雖然顫顫巍巍,但是羅鑫的右手仍然在緩慢抬升,然而舉到自己面前時卻怎麼也抬不上去了,他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見羅鑫如此窘境,幾乎是要功虧一簣,在其身側不遠處的大長老羅炎突然出手,身形如利箭般射出,經過羅鑫背後時輕拍了一下,而後移到了另一側。
兩人同宗同源,大長老的能量羅鑫也可以用,有此臂助,羅鑫終於是將右手筆直指向了天際。
“廢物。”羅炎從喉嚨深處吐出了這兩個字,今天要不是京城貴胄眾多他不能讓三峰祖祭失敗更不能讓家族丟臉,真是恨不得將那羅鑫拖下來重重責罰,在三峰祖祭時需要大長老上去幫手,也是這麼多年的頭一遭了。
羅鑫卻渾然未覺,見右手終於成功引動能量,便是喜形於色,一聲大吼:“請——三峰老祖!”
第二百六十二章變天
轟的一聲巨響。
就算艾辛站在這廣場的邊緣,仍然感覺到了巨大的震動,幾乎讓他站不住腳地搖晃,邊上的易風早就摔在了他身上,幾人靠著體內能量才強行控制住身形。
“這個位置感覺都這麼強烈,在那廣場中間豈不是要被震成肉泥了?”艾辛凝神定氣穩穩地站在原地,看著廣場上一群人東倒西歪的樣子頗覺得有趣。
“不然,你要是隨我一起站在中心區域,幾乎沒有什麼震感。”身邊一個蒼老的聲音,正是應威,發現艾辛之後,他便沒有走遠,帶著幾個人留在艾辛身邊。而依照他應家大長老的地位,觀禮區應當是在廣場正中間。
哼,應威那老不死的不知道去了哪裡,這裡剛好可以交給我來!留在廣場中央的三長老看著穩穩當當沒有一點搖晃的地面,感覺裡面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就要破土而出了。
周圍羅家與楊家的大長老和族長們明顯沒有像三長老如此激動,畢竟他們看過這一幕都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原本停留在半空雲層之中,像是刺劍一樣的刀,正在綻放著明黃色的光芒,那道光芒如液體般包裹著刀身流轉,還滲出一絲從空中垂落,正滴落在廣場最中央的地面上,頓時,異變突生!
原本還是明黃色的能量液體似乎從土地中接觸到了別的東西,從地面的源頭處慢慢變成了血紅色,而這種血紅色還在一點點地順著垂落的這一絲往上爬。
“能量化液?這也太厲害了!”艾辛透過自己的肉眼和能量共振在仔細地觀察著祖祭的程序,見到那明黃色能量滴落不由也發出一聲驚呼,而旋即他又是疑惑道:“嗯?這紅色的是什麼?”
“這便是我們三峰老祖的部分血肉了,”應威笑了笑,遠遠地看著血紅的顏色緩緩上移,眼裡有一種驕傲,“雖然沒留下完整的肉身,但這些血肉也足以作為我們三峰在京城的立足之本,這可是遺留的上古時代強者的血肉。”
“艾辛小子你仔細看好了,就算這只是部分血肉,但在祖祭之時也會展現莫大的威能,待會可別嚇到了。”應德在應威背後故作神秘地補充了一句。
“哦好的,那我拭目以待。”說實話,艾辛是真的一點都沒有驚喜的感覺,這血肉的本體已經在精神世界跟他有過面對面親密交流了,恐怕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過這個機會。
在廣場的最中央,羅鑫看著血紅色緩緩升入空中消失不見,臉上也露出了開懷地笑容,之前可把他給累得夠嗆,好在終於是完成了。
就在那血紅色延伸到天空中的刀後,原本包裹的那團明黃色能量倏地擴散開來,展開成一個像是巨大明黃色蛋殼的能量屏障,將整個廣場所有人都包含在內。
“這?我們被封鎖在了這裡!”艾辛的能量共振當然比肉眼更早一步發現了這個事實,他低低地說了一句,身後的易風也是悚然一驚,就想執行能量把蛋殼砸開。
“且慢,這是為防止三峰老祖的血肉破壞了廣場附近的環境而特別設定的結界,等到祖祭結束,能量用盡便會自動消散。”應威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示意他們稍安勿躁,他不知道參加過多少祖祭,也主持了不少次,哪會不清楚這是什麼。
艾辛和易風這才消停下來,靜靜地看著能量結界裡面的變化。
當明黃色的能量隨著擴散出去全部離開了羅鑫的刀時,那血紅色的光芒則再度接力佔據刀身,逐漸豐滿,出現了一種形狀。
尖尖的角,鋒利的爪子,修長的身軀,都是一一出現,說時遲但看起來不過幾秒間,羅鑫的刀便形成了一條盤曲在空中,張牙舞爪的巨龍。
“見過老祖!”
“老祖在上!”
廣場上頓時倒伏了一大片的三峰族人,就連應威應德都是深深鞠躬,艾辛便也跟著一起行禮,在他身邊,易風和千里等人都是嘖嘖稱奇,第一次見到如此神異的景觀,從一塊血肉接受能量後,就變成了活生生的一條龍,三峰老祖果然不一般。
只有艾辛在心裡小小的吐槽了一下,看天上那血龍的大小,跟精神世界裡的巨龍完全沒法兒比,通靈之海形成的那位本體才叫真正的巨大,現在這個蛋殼裡來回遊動的傢伙,只能算條小蛇罷了。
咚!
一聲悶響,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數千人齊齊轉頭向著聲音來源處看去,原來是天上的那條血龍一經出現,突然狠狠地朝著明黃色的能量蛋殼撞去。
“老爺子,這是怎麼回事?”艾辛看懵了,三峰老祖身體一成形就這麼兇悍的嗎?直接拿頭撞,他認識的那位看起來可沒這麼莽啊。
“不應該啊,雖然老祖的血肉成體後是沒有意識的,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暴躁直接攻擊周圍的東西啊,是哪裡出問題了嗎?”應威沉著臉思索了片刻,緩緩搖搖頭,他也沒想到為什麼。當初應威在主持三峰祖祭時可也是控制過老祖血肉的,不,那根本不能說是控制,就算老祖只剩下血肉,他們之間的差距也太大了,他完全無法用精神去控制這一團哪怕是很小的血肉,只能提供能量,去順從引導血肉活動而已。三峰老祖那種層次的存在,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無不是有著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思想,就算單獨拎出來也可以自己存活。
不僅是應威自己,其他幾人主持祖祭時的情形也相差不遠,最危險的一次也只是血龍擦著蛋殼遊走了一圈,似乎是對外面很好奇,但最終還是沒有突破能量屏障出去,不像這一次,跟被激怒了一樣瘋狂地朝著蛋殼衝擊。
在血龍的全力衝撞下,明黃色蛋殼形的能量屏障頓時盪漾起陣陣水樣的波紋,但卻紋絲未動,不僅是能量屏障的結構非常穩定,更是剛才聚合了眾多能量的功勞,好像羅鑫是知道現在會發生這樣的情況,所以才提前準備好了能量。
“有點不太對啊……”艾辛喃喃自語著,看了易風一眼,易風正巧也是看向艾辛,兩個人一對眼神,都是微微點頭,做好了某種準備。
整個廣場上大半的人都傻傻地仰頭看著天上的血龍在不斷咆哮碰撞,而廣場最中央,羅鑫滿臉鮮血,咬牙猙獰地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摳著地面的磚縫。
這裡並沒有人攻擊他,只是血龍體內的載體是他的本命天刀,攻擊蛋殼的同時,他的天刀也承受著巨大的傷害,而這種傷害也分擔了不少到羅鑫的身體上。就算只是分擔了部分,都已經讓羅鑫整個腦袋嗡嗡直響,五官中都是不斷滲出鮮血,頗為可怖,如果沒有本命天刀,羅鑫在第一次撞擊時可能便已經一命嗚呼。
羅炎大長老站在之前的位置一動未動,連臉色都沒有發生一點變化,甚至比之前還要淡然,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經是陷入暴怒之中。越是心頭惱火,大長老越不會表現出來,只是如果他這個時候出手,必定要將人大卸八塊以洩心頭之憤。
他怎麼也沒想到,恰恰是這次廣邀眾多京城勢力,由他羅家主持三峰祖祭,出了這樣的事情,這本該是他們揚眉吐氣,藉機和其他勢力交流展開合作的時候,這麼一來,把羅家的臉算是丟光了。
一直在附近的司徒家族的人中,一個年輕的女子越眾而出,正是司徒雲錦。她快步上前,扶住了羅鑫,口中忙不迭地喊道:“羅長老,撐住啊!”右手卻在身體的遮掩下,將一枚丹丸樣的物體塞進了羅鑫的口中,讓他混合著鮮血吞嚥下去。
“怎麼這麼慢,咳咳咳!老子差點死了!”吞下這不知名的丹丸後,效果顯著,羅鑫猙獰的表情開始漸漸鬆弛下來,死摳住磚縫的手也鬆了開來,他從跪伏改為跪坐在地,絲毫沒有掩飾聲音地衝司徒雲錦說道。
司徒雲錦聞言微微一怔,知道自己的丹丸有了效果,隨即也是鬆開扶住他的手,一雙眼睛透著奇異的光芒,用一種從未有過地嬌媚笑道:“羅長老,我也是付出了很大的風險,你當我司徒家的回生丹這麼好拿嗎?既然吃了丹丸,那位也已經搞定了?”
“哼!”羅鑫伸手抹去臉色的鮮血,冷哼一聲,抬頭看去。
周圍的人裡,有些人精長老已是猜出了些什麼,突然面如死灰,嘴唇開始不斷地哆嗦,而有些還沒回過味來的族人則順著羅鑫的眼神一起抬頭向天空看去。
那條原本暴躁無比的血龍此刻是從未有過的溫順,在眾人都被羅鑫所吸引的時候,不知不覺間竟已經緩緩飛臨眾人頭頂,身上血色的鬚毛隨風擺動,一雙無神的龍目掃過眾人,說不出的詭異。
“雲錦!你在幹什麼!你偷了祖祠的回生丹?!”就在廣場陷入一種奇怪的沉默中時,一位中年人排開人群突然衝了出來,厲聲疾呼,此人正是司徒雲錦的生父,司徒家的家主司徒朗。
“父親,”司徒雲錦轉過頭,臉上還帶著些許媚色的笑容,“這天要變了呢。”
第二百六十三章暗殺刀
“早有聽聞司徒家有一枚家傳寶丹,源自上古時期的回生丹,一丹入喉,起死回生,”千里在艾辛身後說道,聲音不是很響,但周圍幾個人恰好都能聽到,“沒想到居然是真事,這司徒雲錦是昏頭了嗎?做出這等事來,她圖什麼呢?”
“看不明白,不過我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在艾辛能量共振的視野裡,現在整個蛋殼裡都有稀薄的能量絲線分佈,密密麻麻,不知這是為了維持蛋殼的穩定性還是另有作用。
“羅鑫他難道……”應威應德等人沒有理會兩人的對話,只是死死盯著那條半空中的血龍,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蒼白。
當所有人的目光來到廣場上。
“你說什麼胡話!你竟敢偷走家傳寶丹?!”司徒朗哪管司徒雲錦在說什麼,只是氣極怒罵:“來人!給我將這逆子拿下!”
他身後的人群中,有幾位家族高手迅速衝出,就往司徒雲錦抓去。
轟!
幾道血色洪流突然從眾人頭頂衝下,分別轟在司徒家的高手身上,那血光如活物般,一接觸到人體就蠕動著從五官毛孔所有可以鑽的地方往那些高手體內拼命滲入。
一時間,那些高手受制,但又沒有馬上死去,被血光侵佔的過程中慘叫聲響徹整個廣場。
眾人不禁毛骨悚然,不僅在於這手段的殘忍,更在於吐出血色洪流的可是他們頭頂上的三峰老祖血肉形成的血龍啊!
“羅長老掌控了三峰老祖的血肉果真就是不一樣,”司徒雲錦一隻手輕輕地搭在羅鑫的肩頭,看似溫柔地給他整理弄亂的衣領,“那雲錦以後可就拜託羅長老了~”
“現在你還叫我羅長老?”羅鑫原本看似白淨無須的面龐,此時透著一點點扭曲,這個年紀與司徒雲錦父親相當的男人一把摟過身邊的女人,邪笑道:“以後,我便是這三峰的老祖,而你,就是老祖夫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沒有持續多久,突然被一聲怒喝打斷了。
“小畜生!你……你們竟然敢!”司徒朗氣得渾身顫抖,一根手指直直地指著司徒雲錦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在大庭廣眾,京城大部分世家面前做下這種事,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去和列祖列宗交代了。
“父親,你放心吧,以後司徒家一定會繼續開枝散葉,成為京城第一的世家。”司徒雲錦根本不介意父親的怒罵,只是斜倚著羅鑫,有種大事辦完只想靠著休息的慵懶,“對吧,雲清?”
噗嗤!
司徒朗的眼睛暴突,不敢置信地看著突出自己胸口的刀尖,“放心吧,姐姐,我一定會好好管理司徒家的,父親你也放心去吧,有我在呢。”
司徒雲清刷地一聲拔出匕首,清秀的臉龐此時滿是大權在握的滿足和期待,被匕首帶出的幾點鮮血濺上臉也沒顧得上擦除。而司徒朗再沒辦法說出一句話,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氣息全無,鮮血慢慢暈染開來,與此同時他的身後,司徒家的族人也倒下了一多半,眾多好手反水,瞬間殺死了自己身邊的人。
那些族人至死都睜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同胞竟然就這麼毫不留情地奪走了自己的生命。
一時間廣場中央,血流成河。
“司徒朗一世梟雄,竟然落得如此下場,”千里嘖嘖稱奇,作為第六部門來說,自然是京城裡實力越少越好管理,她巴不得這些世家都窩裡鬥消耗掉算了,免得他們在京城行動都是束手束腳,“那羅家的羅鑫也不簡單,說起來,他這麼搶了你們老祖的血肉,你們應該怎麼處理他?”
“千萬小心,老祖的血肉,不是凡物。”應威沒有理會千里,眉頭緊鎖地提醒道,他和應家的所有人都不敢動,這個時候三峰的三家人都不會突然出來當出頭鳥。剛才血龍的實力他們也看到了,那幾個被血光侵蝕的司徒家高手在慘叫了片刻後變成了一個個辨認不出面目的血色生物重新站了起來,侍立在羅鑫周圍一動不動。
光這一手便能夠鎮住大部分人了,死在他手上的人便會成為他的力量,如此可怕,果然是三峰老祖的力量。
但是在廣場上,不管別人怎樣,有一個人是不會被任何東西嚇倒的。
天刀峰羅家的大長老羅炎,此時他微微上前一步,平靜地臉上看不出一點表情,淡淡地問道:“羅鑫,你準備多久了?”
“五年多了,可真是讓老子好等,”羅鑫自從控制了三峰老祖的血肉之後,說話與動作越發肆無忌憚,完全沒有以前那種謹小慎微的文士形象,他拍拍司徒雲錦,示意她回到司徒家的區域中,這才伸了個懶腰說道。
“五年?!羅鑫,是你害了我大哥!”一個粗豪的聲音突然從羅炎背後冒了出來,正是羅武,只見他雙眼通紅,兩手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夜刀也在他身旁,神情激憤,兩人都是知道羅威在何時被汙衊下山,更是遭受迫害,正好是在五年之間,再加上羅威之前發現了山上黑暗勢力的細節,羅鑫的嫌疑徒然升高。
“那不是夜刀嗎?”易風眼尖發現了羅武身邊的夜刀,悄聲對艾辛說道,艾辛點了點頭,兩人身上的能量都開始運轉起來,別人不認識不要緊,但夜刀也是他倆的朋友和戰友,如果出事的話,他們是絕對不會束手旁觀的。
而在另外一側的方向,今天的祖祭中沒有出過一聲的天雷峰楊家的人群中,一副虯髯的楊天海正在一個看起來頗為威嚴的中年人身邊說著什麼,兩人討論著,不時對周邊的族人下達部分命令。
“是我又如何?”羅鑫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直接便承認下來,“他太礙事了,羅威是個天才,我不得不贊同,但天才總是太高傲,如果他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許就不會死得這麼早了,你們懂嗎?”說完,羅鑫的眼睛瞥過羅武和夜刀,眼神中似乎有刀子一樣鋒利的東西掃過,讓兩人瞬間手腳冰涼。
“家族裡還有誰是你的人?”羅炎還是沒有絲毫著惱的樣子,微微低下眼瞼問道。
“還有誰是我的人?我的大長老啊,你該問,還-有-誰-不-是-我-的-人!”一字一頓,盡是羅鑫小人得志的驕狂。
羅炎身邊的幾位長老跟護衛突然往後一退,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包圍圈,刀劍齊出對向了他,而羅武和夜刀也是沒有意外地被幾個族人給持刀逼住,遠處還有約莫十數個族人沒有落入羅鑫的魔掌,細看之下,整個羅家基本都已反水。
羅炎這時才抬頭看了看自己身後,低低地笑了笑,“沒想到我羅炎縱橫一生,竟在這裡栽了跟頭。”
“羅武,以後你便是羅家的大長老,家族的未來就交給你了,其他人等皆受你節制,接長老令。”對身邊的刀劍視若無睹,羅炎隨手將一塊金色的物件拋給了羅武,羅武手忙腳亂地接過後,發現正是羅家的長老令,黃金打造的令牌上,刻畫著一枚鋒利的爪牙。
羅炎見羅武接下令牌後點了點頭,眼神移向一邊的夜刀,“羅欽,是我錯怪了你,如果你願意,隨時都可回家族。之前我還讓你進了刀陣,真想知道你是怎麼活著出來的。”說到這裡的時候羅鑫的眼神也是微微一凝,他是知道家族的刀陣有多麼可怕,這個不過六級的小傢伙竟然能活著出來,當真不可思議。
“而你,”吩咐完這一切,羅炎重新轉頭正對著羅鑫道:“犯下了如此錯事,褻瀆老祖的血肉,今天,你會死在這裡。”
“哈哈哈哈哈哈哈!”羅鑫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哈哈大笑了許久,上氣不接下氣地指了指頭頂,“大長老,哦不對,前任大長老!你抬頭看看,我才是三峰老祖,你拿什麼跟我鬥?想讓我死,拿命來!”
話音未落,羅鑫眼神中戾氣四射,天空中血龍呼啦一聲朝羅炎疾衝而去,龍爪上連鱗片紋路都清晰可見。
周圍的人迅速退散開來,羅炎卻巋然不動,兩手往身側一展,“刀來!”
空氣中突然產生了一片肉眼可見的波紋,血龍龍爪臨身的那一刻,大長老雙手分別從空氣中抽出了什麼。
光影交錯,羅炎的位置往前平移了兩米左右,閃過了爪擊,但細看便會發現,血龍的龍爪上多了兩道深深的刀痕。
人群一陣譁然,之前被羅鑫那詭異一手給駭住的眾人算是慢慢緩過神來,就算是三峰老祖的血肉,只要實力強大還是可以傷到對方。
這時也有很多三峰山的老人才想起來,羅炎年輕時候在異能界的稱號“暗殺刀”,因為本命天刀是分為兩柄透明的長刀,戰鬥時讓人防不勝防,更兼之本人的戰鬥風格一向詭異莫測,可以背後捅死絕對不會硬拼,被很多人戲稱是絕對不想遇到的對手,一直到當上羅家大長老後才慢慢收手,再無與人戰鬥。
此時,很多人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年輕時一言不發便從背後取人性命的冷漠男子,那個手持著雙刀的男人,回來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羅家的戰鬥
羅鑫身前幾步遠的地方就站著那個曾經的天刀峰羅家大長老,雙手分別握著兩柄看不見的鋒利長刀,桀驁的身影讓人一眼看去仍然像是意氣風發的壯年時期,只有那花白的鬍子才讓人嘆息英雄遲暮。
“大長老,就憑你一個人?”羅鑫戲謔地笑了笑,伸出右手隨意地朝羅炎揮動,在他身側的幾個血色生物便是化為殘影朝羅炎疾衝而去。
那速度比之其生前竟還要快上幾分!
“所有人都小心,待會如果發生戰鬥,一定要注意老祖血肉,我們從未與之戰鬥,也不知其到底有何威能,”應威出言提醒道,他的雙眼中有著幽藍色的符文浮現,周圍眾人聽聞也是立刻做出了戰鬥準備。
現在廣場中央已經是空出了一大塊地方,羅鑫和羅炎正在生死對決,兩人的戰鬥關乎到所有人接下來應對的態度,羅炎勝則萬事大吉,羅鑫勝則一定會將矛頭對準剩下的所有人,而且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羅炎雖實力高強,但並不佔優勢。
“大長老,不用枉費力氣了,就這麼砍,這些傢伙再給你砍上一年都死不了。”羅鑫在略略靠後的位置喊道,在中央,羅炎已是與總計六個血色生物鬥在了一起,那血色生物動作敏捷,手爪上虎虎生風,一旦被抓到,可以想見就跟之前一樣會被那血光侵蝕。
然而羅炎的動作更快,那六個血色生物的速度在他面前基本就是跟站樁沒有任何區別,手中兩把長刀隨著動作不斷地在敵人身上留下深深的刀痕,所有人只能看到一片似乎帶著影子的微風在廣場中央不斷穿梭,暗殺刀名不虛傳!
“老羅這一手我可很久都沒見到了,”在天雷峰楊家陣營裡,在最前方一位神態威嚴、器宇軒昂的中年人微微點頭,很是感慨。
“聽說羅炎大長老以前很精通暗殺?”在他身後,站的是現任羅家大長老羅武的好友楊天海。
“稱他為暗殺之王都不為過,明明有兩把刀,卻像是空手而來,但每每又能摘取敵首,”中年人似乎回憶起不少往事,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忌憚,“你應該不知道,我和老羅戰過一次。”
“族長,你竟然還和羅炎大長老交手過?結果怎麼樣?”楊天海一下子被這件事所吸引,趕緊問道,下巴上的鬍子都急得一抖一抖甚是可笑,而站在他身前的這個中年人便是天雷峰楊家的族長楊沔。
楊沔笑了笑,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樣子:“我稍遜一籌吧,我不敢讓他近身,便用天雷結界困住了他,但在結界裡他沒有中過我一次雷擊,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場景,一次都沒有中過雷擊。”
“一次……都沒有?”楊天海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是知道天雷結界,這不是什麼特別高深的法術,族內不少人都會使用,但是族長的天雷結界他有幸觀摩過一次。一旦結界成型,內部自成一處雷電世界,雷光閃電劈落猶如雨下,在這種情形下,想要避開所有雷擊,楊天海連想都不敢想。
“沒想到羅炎大長老看起來一副火爆脾氣的樣子,竟然走的是暗殺的路子……”楊天海驚歎之餘也是感慨了一下。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據我所知,我們三家裡的最強者,應該便是老羅了,應家的兩兄弟嘛,”楊沔抬頭遠遠地看了一圈,終於找到站在邊緣地界的應威應德,他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不明白他們怎麼跑這麼角落去了,“他們的實力原與我相當,只不過自從上次失去了半部《通靈法》之後,手段更偏向輔助多一些了。老羅是我們這群人裡心智最堅定的,就算他在當上了大長老依然都在磨鍊他的刀法。”
“羅炎大長老平時那麼忙,還有時間練刀?”楊天海很是詫異,這麼多年只要羅家有事,羅炎從來沒有缺席過。
“到我們這個境界,外在的刀法武技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心,是內在,老羅這麼多年一直在修煉心裡的那把刀,”楊沔眼神中透出一絲敬佩,看向場中正在戰鬥的羅炎,“今天來的時候你也感覺到了,他就像一把已經出鞘的長刀一樣,可以隨時一刀扎過來,這是他心刀即將大成的訊號,但是今天碰上這種事,真是可惜了,從此之後恐怕老羅心中的刀已經無法繼續修煉下去了。”
“為什麼,族長按您說的,羅鑫這逆賊勝算很小啊。”
“你沒看出來嗎,老羅他存了死志,這一戰他也沒有把握,別說他,就算是我要對上老祖的血肉之力也是沒有絲毫底氣的。這一戰就算他勝也必定是慘勝,如果輸了,”楊沔轉頭看向身後的楊天海,“就按我們之前的計劃行動,這已經不止是我們三峰的事了。”
“是,族長!”楊天海點頭應道。
“現在,就再讓我見識一下老羅的手段吧。”楊沔深深嘆了口氣,繼續看向戰局。
而在那廣場中央,原本還在糾纏羅炎的六個血色生物早已是身首分離,或者是手腳斷開,散落了一地,羅炎表情淡然地站在一地碎屍之間沒有任何動作,任由那些仍然有著生命力的血肉慢慢蠕動著想要重新聚攏。
“真是沒用的東西,”羅鑫朝地上啐了一口,開始大踏步向前走來,手中拾起了一柄掉落在地的司徒家兵器,他掂量了幾下,感覺刀子還趁手,“大長老,現在你已經不是羅家的天了,要是你願意把刀放下,我就許你永生,用血肉之力把你做成我的護衛,保留你的神智,怎麼樣?”
“跳樑小醜。”羅炎連看都沒看羅鑫一眼,一腳將靠近他的一塊血肉踩得稀爛,血水四濺。
羅鑫的眼角跳了跳,他沒想到這個時候了羅炎竟然還是絲毫不示弱,他強忍住怒氣:“大長老,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只會管賬的羅鑫?我現在,才是真正的三峰老祖!”
厲吼聲中,羅鑫手持戰刀合身撲上,而天空中羅炎頭頂的血龍也是口吐血色洪流從兩個方向向他衝擊而去。
“雲刀。”羅炎口中輕聲說道,如同對著自己愛人般的溫柔,而他的手中,似乎是將兩把長刀也釋放開來。
在那血色洪流臨身之時,羅炎仍然絲毫未動,轟!洪流穿過這道身影在堅實的磚面上留下巨大的坑洞,這是一道羅炎的殘影,羅炎的移動速度居然已經提升至此!
感受最強烈和直觀的便是羅鑫,原本還想上來補刀的他不得不停下腳步,在原地一動不敢動,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殺氣在他的四面八方遊蕩。
叮!
一聲輕響,血龍鋒利的龍角突然前衝,碰到了什麼東西,龍角上浮現深深的劃痕,而羅鑫也是頸上一寒,好像有什麼鋒利的東西向他蜿蜒而來。
“喝!劈山斬!”羅鑫不敢怠慢,腦海中一閃過這招基礎的刀法,便是雙手持刀一記怒劈,驅散了身前的寒意,
但那是那種鋒利的感覺仍然像是跗骨之蛆,就在他的身邊遊曳。
“是他的暗殺刀法之一,如雲般飄忽不可見,當真是厲害,比以前更加無法看透來路。”一邊觀戰,楊沔一邊嘖嘖稱讚,畢竟這可能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如此精彩的刀法了。
噗嗤!
就算是羅鑫全神戒備,還是無法逃脫雲刀的暗殺,那鋒利的氣息一直在他的身前徘徊吸引了他的注意,結果身後另一片鋒利的氣息趁虛而入,在血龍身邊虛晃一槍迅速回撤,直接背刺羅鑫。
好在羅鑫也頗為機警,殺機臨身的前一刻偏轉了一下身軀,只是被削斷了左臂。
而羅炎的攻擊還遠遠沒有結束,對手受傷了,這才是他攻擊的最好時間!
羅鑫只感覺原本飄忽不可見的鋒利氣息現在突然爆發出最強的氣勢,他彷彿置身在一隻兇獸的口中,四面八方都是鋒利的爪牙,無論撞向哪邊都是死。
“雨刀。”羅炎的身影在廣場中央時隱時現,讓空中的血龍一時間找不到攻擊目標,而他則是專心地追殺羅鑫。
“來了,這是他十年前成名的殺招,殺氣一出如雨,死者莫不是被削成碎末。”楊沔目光炯炯,沒有移開半分,在他們這個境界,就算擅長的招式不同,也能在觀摩中有所學習。
嗖嗖嗖嗖嗖!
此時是大白天,正午陽光最盛的時候,所有人卻在耳邊聽到了無數細小物體穿破空氣發出的嗖嗖聲,猶如暴雨臨盆,雨聲呼嘯!
羅鑫的身上開始出現血點,那是極鋒利的東西穿過後留下的,那一瞬間連傷口都沒有出現,只有絲絲血跡流出。血點的數量不斷增加,羅鑫只能全力揮舞戰刀保護頭部,而身體則像是被血水浸透,沒有一處完好。
羅炎的暴怒此時正在一點點發洩在羅鑫的身上,這次他沒有像以前一樣一刀取其性命,他要好好地告訴這個叛徒,背叛家族的下場!
吼!
是空中的血龍發現羅炎竟然避開他直接去攻擊羅鑫,不由大急,一聲龍吼,迅速撲下!
羅炎身形未動,向身側平移了幾步閃過攻擊,不過那血龍的目標並不是他,而是羅鑫。羅炎微微皺眉,看著被三峰老祖的血肉包裹住的羅鑫,一言不發。
第二百六十五章元靈級
被血肉包裹的羅鑫在慢慢蠕動著,隱約可以看出在那血肉之下的形狀,但那形狀也在不斷變換,一會兒是一個男人竭力想要伸手往前爬行,一會兒是一條龍在地上蜿蜒扭曲。
荒誕,詭異。
羅炎默然不語,雙手再次展開,從空氣中反手握住了兩把自己的兵刃,猛地便刺進了羅鑫體內。
一時間那團模糊的血肉突然頓住,隨後像條被木枝戳中的毛毛蟲一樣急速扭曲起來。
強大的波動輻散開來,幾乎震得羅炎握不住自己的刀柄,他雙目一凝,體內能量急速湧動,在遠處艾辛的能量共振裡,此時羅炎和羅鑫就像兩個一大一小的燈泡,彼此呼應閃爍著。
奇怪的是,就算是羅鑫失去控制被羅炎反制在地,他身上的能量反應還是無比巨大,似乎可以隨時將羅炎也吞沒。
“喂,艾辛,那邊怎麼樣?”易風比艾辛略矮一些,跳著腳看很是不方便,但在這個時候他也不想隨意使用能力,周圍的人們都已經處在非常緊張的狀態,哪怕有一點風吹草動都容易發生不能挽回的情況。
“從局面上來看,羅炎的暗殺刀幾乎是碾壓羅鑫,三峰老祖的血肉似乎並沒有起什麼作用……”艾辛還沒回答,一直在旁邊看戲的千里說道,她託著自己光潔的下巴反覆摸著,好像那裡有些並不存在的胡茬。
“不過從我這裡來看,羅鑫可能只是還不知道怎麼用老祖宗的血肉吧?能量上他很明顯佔優勢的。”艾辛從能量共振的狀態中退出來,認真地說道,他覺得羅炎勝得實在太過輕鬆了。
“別小看老祖的力量,”應威的臉色仍然很難看,艾辛此時才發現他的右手一直在身邊不停地掐算著什麼,不由問道:“老爺子,算到什麼了沒?”
“臭小子,哪有這麼直接問的,天機不可洩露!”應威瞪了艾辛一眼,旋即又看了看應德,沉聲道:“還是一片迷霧籠罩,不容樂觀,但奇怪的是又有轉折……”
說著說著應威又沉浸入《通靈法》測算機緣中去了,再次無視了身邊的人們。
艾辛無奈,看來這場戰鬥的變數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是修為最高的應威也無法知道一些玄機。他眼睛掃過身邊幾人,只見應珠兒和應希緊緊握著對方的手,一臉緊張,見到艾辛看來,她倆眼中也沒有往常的靈動,只是有著慌亂。
艾辛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這一場三峰祖祭變成這樣,是誰也沒想到的,現在大家只是想著讓這些強者趕緊決出勝負好讓眾人出去,他們也不想受到一點牽連,畢竟很多人都只是來看戲的,連一點戰鬥的準備都沒有。
力量啊……艾辛輕輕握了握拳頭,自從達到五級,擁有了無雙之勢後,不知不覺間自己好像也有了更強的自信,或許也有些驕傲起來,而現在,現實再次給了他一次重擊,什麼六級之下第一人,什麼越級挑戰都不算什麼,在這場戰鬥中,他就算上去了仍然是個能被直接碾死的小螞蟻。
而當艾辛再度看向廣場時,整個戰鬥的結果卻完全發生了變化,艾辛不知道他剛才的一次轉頭掃視周圍,錯過了多少場面。
時間倒退少許,正是羅炎持刀壓制羅鑫時,那血肉之力蹦躂了片刻後,終於消停下來,羅炎也鬆了一口氣,只是這麼短時間的壓制,就已經讓他耗費了大量的能量,現在他的雙手都有些發抖起來,這是有點力竭的徵兆。
自己果然老了……羅炎眼中劃過一絲落寞,但旋即又恢復了淡漠,自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只希望在死之前能夠除掉這個羅家最大的叛徒。
噗嗤!
正想著,羅炎只覺胸口一痛,但他看都沒看為何受傷,根據作為暗殺者的本能,第一時間便是帶起身形狂退十幾米拉開距離,連自己的兩把刀都沒有拿回來。
在原來血肉之力蠕動的地方,羅鑫施施然站了起來,手中握著他那把刺劍一般細長鋒利的刀,刀鋒上滿是殷紅血色,他的臉上掛著奇異的笑容:“大長老,戰鬥的時候走神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糟了!羅炎要敗了!”應威一見羅炎受傷,羅鑫重新拿到了自己的本命天刀,便知道血肉之力應該是暫時被羅鑫完全掌控,此消彼長之下,羅炎定然難以支撐。
“楊沔,你還在幹看什麼!”應威找到楊家族長所站之地後,左右瞥了瞥,右手在身下藉助長袍的遮擋,兩根手指彈出了一道幽藍色的細小符文落到地面,在人群間急速穿梭而去,這是他對於能量高超的運用技巧,遠距離傳訊,畢竟這個距離,傳音實在是太遠了點。
下一刻楊沔便受到了訊息,只見他身形未動,眼神緩緩地看了遠處的應威一眼,搖了搖頭。
“難道你想等……罷了,既然他已經選擇了,我又何苦去攔著他,畢竟他的選擇是誰都改變不了的。”應威自言自語著,臉上有著些許感傷,今天不管是誰勝誰敗他都會見證一位老友的逝去,而他卻不能幫上一點忙,這實在是叫人很受打擊。
此時退到遠處的羅炎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胸口正中,一個細細小小的血洞,鮮血汩汩,是羅鑫刺蛇刀的刺擊造成的,但羅鑫的本命天刀不是已經作為血龍的載體了嗎,羅鑫也已經和血龍混合失去了控制的能力,現在卻為何?
羅炎轉念一想便已明白,除了羅鑫已能完全地控制三峰老祖的血肉之力,不做他想。
接下來的戰鬥,更難了,但是羅炎心中沒有一點懼意,殺手永遠要保持內心的平靜,就算是那些沖天的怒火、發瘋的戰意都要被掩藏在一泊明鏡般的湖水之下,任他如何折騰,這湖面都不會起一絲波瀾,這才是真正的殺手之心。
曾經他也遇到過更加棘手的狀況,但也憑著自己的冷靜反敗為勝,今天也會如此,勝利是他的。
不,今天有一點點不一樣,他不僅要勝,也要保下羅家的火種。如果讓這些叛徒得手,那天刀峰就不再是那個純粹的羅家了,他沒臉跟地下的祖宗們去交代。
那麼,接下來自己該怎麼做呢?
此時,這片平靜的湖水突然出現了小小的波瀾,那波紋一圈圈的迴盪開來,似乎有看不見的水滴滴入湖面,隨著水滴越來越多,整個湖水開始波動起來,如沸水般騰空落下,此起彼伏。
而在廣場所有人的眼裡,原本連氣息都很難把握住的羅炎大長老,他的身上突然冒出了一股強大的波動,如火焰般強大的能量波動,夾雜著他的氣勢沖天而起。身後原本遠遠戒備的幾個羅家叛徒都被逼得不得不後退數步以避鋒芒。
原本像是一把出鞘長刀的大長老,此時刀鋒對天斬出,霸氣四溢!
“老羅果然很強,這一身修為怎麼說也快要走出六重靈門了,不對,這感覺是……”楊家家主楊沔在家族中背手觀戰,微微皺眉在分辨著,突然瞪圓了眼睛,“靈門之後第一級,元靈級!”
“不不不,不太像,沒有與天地的共鳴,這像是他強行催發的……”楊沔又低頭沉思了一會,苦笑起來,“老羅,你竟然也會去燃燒能量……”
“也許是作為羅家之主,他所負擔的更多了吧,”身後的楊天海也是默默嘆氣,眼看著一個絕世殺手為了保衛家族挺身而出,甚至為了戰勝敵人燃燒自己,任誰心裡也並不好受。
“這是他的選擇,我沒有權利去更改,”楊沔回答道,聲音中有著無比的冷厲:“但是這場戰鬥之後,如果老羅輸了,我要讓羅家和司徒家的叛徒全都下去陪他!”
“是!族長。”楊天海點頭應道,眉頭也是緊緊皺起,戰局很快就要有端倪了。
而羅炎在破了自己殺手心境之後,為了勝利開始燃燒自己體內剩下的能量,他知道以自己現在還有的實力,應該是很難去對抗羅鑫了。
就算他是即將登過六重靈門的高手,全身經脈即將和能量一同結晶化,但終究是差了一點,連同心臟的最後一條經脈還沒有完成結晶。
此時羅炎的燃燒強行爆發了實力,催動能量衝破了六重靈門,來到了靈門後的強者世界,可以短暫地感受一番作為靈門之後第一級的元靈級,但不可避免地,在之後他所有的修煉成果將毀於一旦成為一個廢人,再加上羅炎此時年事已高,受了致命傷,一旦能量燃燒殆盡,便是他的死期!
此時的羅炎,就像一根即將燃盡的蠟燭,火焰徒地一漲!
那股龐大的能量壓迫再度爆發開來,在那之中又夾雜了一些天地能量的波動,讓每個人幾乎都僵在原地,而在羅炎面前的羅鑫面色也是變了一變:“老東西,你以為你拼命就有用了嗎?三峰老祖的力量豈容你們踐踏!”
轟!羅鑫的身上也爆發出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在眾人的感受中,這股能量波動甚至比羅炎的要更強!
第二百六十六章偽元靈級
“嗚!”就在羅炎羅鑫接連爆發之後,一直用能量共振觀察著情況的艾辛猛地一捂腦袋,整個人便往後倒去。
易風眼疾手快,一手撈住了突然腦海泛起眩暈的艾辛,“艾辛你怎麼回事?”
“現在的他們太強了,我用能量共振去感知他們的時候被超負荷的能量反噬了,”艾辛捂著腦袋咬牙說道,此時他的腦海除了強烈的眩暈還有一陣陣刺痛,很明顯精神力受到了損傷。
“用你的念力串珠!”應珠兒不知道何時來到他們的身邊,低聲道。
對哦,還有這個玩意兒!艾辛這才想起來,念力串珠可是能慢慢恢復精神力的,他趕緊掏出串珠將能量輸入,一絲絲的清涼感頓時從腦海傳來,艾辛舒了口氣,總算是緩過來了,這要是頭痛頭暈不停,自己今天就算完了。
“謝了。”艾辛衝應珠兒點了點頭。
“艾辛,你說羅爺爺能贏嗎?”應珠兒沒有看他,只是望著廣場中央,臉上滿是擔心。
“不管他贏沒贏,等這一戰結束,我們都要出手,羅家和司徒家的人不會放過我們的。”艾辛想了想說道。
“你也想到了,”一個平淡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艾辛回頭看去,是雪狐,他的身邊一如既往地跟著雷虎。
“你看戲看得夠久了,怎麼樣?軍師,有什麼想法嗎?”艾辛笑了笑,輕聲說道,剛才的幾句對話似乎讓他的頭更疼了。
“等這一戰結束,就是戰鬥之始,”雪狐沒有管艾辛軍師的戲稱,他說到一半,突然捂著嘴咳了幾聲,順了順氣才繼續說道:“應威長老可以帶著應家人突襲羅家叛徒,司徒家那裡會有楊家擋住,”他看了看雷虎,見雷虎重重地點頭後,旋即繼續說著,“千里隊長和猩猩副隊長可以借用第六部門政府之名簡單地集合京城的其他世家,全力進攻能量屏障。只要能破了屏障,就算應家楊家沒能擋下叛徒,我們都還有破局的希望。那司徒家就是想利用能量屏障來重新整合京城的勢力,但我沒想到他們真是膽大包天,連第六部門也不放過,只要我們能出去,就有他們好看的。”
“基地的人都說你腦子好使,還真不賴,就按你說的辦吧,”千里瀟灑地笑了笑,隨即又有點擔心道,“怎麼,看你剛才咳嗽,生病了?”
“好像是有點感冒,咳咳!”雪狐捂著嘴退到了一邊。
千里目光凝重地看了他一眼,異能者自從習會能量運用之後,身體素質都是個頂個的高,基本是不會生這些小病的。但此時時間緊迫,她沒有多做考慮,便是朝著應威說道:“大長老,原本這是你們三峰之事,我不應該插手,但是這裡除了京城世家還有我第六部門子弟,我不能不管,羅家的那些叛徒,您能讓應家先行阻擋嗎?”
應威重重地嘆了口氣,“那是自然,這本就是我三峰之事,不會勞動第六部門。其餘人等就拜託給千里隊長了,刀劍無眼,總會有些傷亡,能少死一些那是最好。”
“好說,都是為了京城的安危,我第六部門責無旁貸。”千里抱了抱拳,開始調運體內的能量,她的腳下頓時出現了一個玄奧的圓陣,轉瞬又消失而去。
“千里隊長不能用傳送陣離開這裡嗎?”艾辛忍著頭痛問道,他對於千里能使用傳送陣來去自如是頗為羨慕,這樣能省去多少時間啊。
“我要是能離開早就帶著你們離開了,”千里翻翻眼皮,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個陣法的能量太強,完全壓制了我,除非我的能量能比得上此時的羅鑫,不然是根本逃不出去。而且這鬼地方居然連訊號都給遮蔽了,想得真是周全,回去我一定要讓科研部門繼續研究,走哪兒哪兒沒訊號的東西有什麼用。”
她恨恨地甩了甩自己的通訊手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艾辛啞然失笑,第六部門的裝備一向強力,今天在這裡受挫了倒也是極為難得的事情,不知那羅鑫跟司徒雲錦究竟做了什麼佈置。
不過想了這麼多,最重要的可不就是羅鑫跟羅炎的戰鬥嘛,沒了能量共振,艾辛只能用肉眼去看,卻沒有異能模式下看得那麼細緻入微。
在遠處的廣場中央,兩個元靈級的強者正在對峙,而且本身的氣勢還在不斷地拔高,一個是燃燒能量,竭澤而漁,就算達到了元靈級卻缺少了正常晉升裡與天地共鳴的步驟;另一個是原本的等級早就超過了元靈級,此時恢復至此雖然順利,但也快要超過他所能控制的極限。
“族長,這就是元靈級嗎?這種感受實在是……太……太強大了!”楊天海在楊沔身邊驚歎,從小到大,這也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感受元靈級的強者,“族長,你不是也快登出靈門了嗎?到時候我們楊家也能有這樣的強者了!”
“你當是種水果嗎,到時間自己就熟了,成就元靈級,談何容易!”楊沔笑罵了一句,隨即搖了搖頭,“他們現在只能算是偽元靈級,只有與天地共鳴之後,才是真正的元靈級,他們缺失了最重要的那一步,若是碰上真正的強者,根本不會是一合之敵。”
“只不過,目前來說,他們是最強的。”楊沔目光炯炯,緊緊盯著二人,“仔細看著,他們不會僵持太久。”
而在對峙中,羅炎的氣勢在升騰到一個點之後,突然停止了,再也無法繼續提升,而羅鑫則是冷笑一聲,自身的威壓還在不斷上升。
“老東西,這就完了?老祖我可還能繼續提升吶!”羅鑫囂張地笑道,對羅炎不吝嘲笑。
羅炎自己也是微微愣了一下,能量燃燒還在繼續,按他的能量應該還能再往上漲一漲才好,看來確實是缺失了與天地共鳴的部分而導致的。
不能提升就不能提升吧,現在這個狀態來戰鬥的話,比之前已經強上太多了。羅炎的境界在強行拔升後,渾身上下傷口自愈,身體狀態都在慢慢恢復,不斷地趨近於自己年輕時候的最強巔峰。
“既然不能提升了,斬了你便是。”羅炎雙手一揮,兩道勁風便從他兩側刮過,“雲刀!”
在提升到元靈級後,原本透明虛無縹緲的雲刀也變得更加地快速和殺氣逼人,羅鑫只覺得無處不在的殺機撲面而來。
“老東西!我可不怕你!”羅鑫仗著自己有老祖的血肉之力,動都沒動,反手便是數刀刺出,呈無數品字形的刀氣飛出後便幻化為數條巨蟒,將雲刀的殺氣紛紛吞食而盡,而後自己也是爆體重新散為天地中的能量。
這一擊竟是不勝不敗之局!
“我原本磨鍊出的新刀法因為等級不夠無法施展,現在倒正好有了這機會,準備受死。”羅炎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襲擊失敗,只是淡淡地陳述著。
“這傢伙!竟然真的創出了超過六重靈門的刀法?!”楊沔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以前他是聽羅炎說過,在六重靈門境界裡的刀法他都已經爛熟,應該要創造一門更加強大,超越六重靈門的刀法,自己當時還嘲笑他來著,境界不到怎麼創造。
沒想到他竟然暗地裡真的成功了!
“重雲刀。”
隨著羅炎語出,那透明地無處不在的殺機再次降臨,而這次還帶著巨大的威壓!
只是多了一個字而已,但是對於羅鑫來說不啻於天差地別,在能量等級上他和羅炎是相差不遠,但是誰能更好地利用這個等級的力量便能在戰鬥裡佔據更大的優勢,如今,羅炎連元靈級的刀法都已創出,而他還是隻能使用自己六級的刀法,差距立刻顯現。
“我不信!你這老東西別誆我!你怎麼可能會有元靈級的刀法!”羅鑫雙眼通紅地咆哮著,就像頭被逼到了絕路的野狗。他豎起手中刺蛇刀開始在面前的空氣中劃出一個大大的圓,一個常規的,普通的空心圓。
初時滯澀,後面則慢慢加快,逐漸到劃圓時刺蛇刀的刀刃開始爆出一連串的火星,似乎羅鑫是在畫出一個空氣中並不存在的火圈。
一待那火圈成型,羅鑫便是刀鋒一轉,火圈順著他的刀刃滴溜溜地朝羅炎滾動而去。
“我看你怎麼擋我的火蛇圈!這可是疊加了無數元靈級能量的一招,今天絕沒有一個人能接下來!”羅鑫瘋狂地喘著氣,剛才那一下他幾乎將剛剛能順利控制的所有血肉之力都給投入進去,導致在目前,他再次陷入到重新去控制體內血肉之力的情況中。
“暴雨刀。”
仍然是多了一個字,那天地間的威壓突然一變,無處不在的殺機開始凝實起來,羅炎慢慢朝前踱步,他身邊的空氣都是一陣微微的模糊,那是無數細小刀氣在一瞬間反覆攻擊那些區域所導致的。
這樣的密度,這樣的速度,就算是踩過鋼鐵,那鋼鐵也會被反覆切割的連渣都剩不下來,而現在,在羅炎面前的,是羅鑫的火蛇圈!
第二百六十七章元靈刀斬
那不斷在高速旋轉著的空心火圈與走來的羅炎迎頭撞上!
轟的一聲巨響,不啻於隕石撞地球般的動靜,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上了耳朵。
那無數急速又鋒利的刀氣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紮在了火圈之上,刷!火圈輪轉間便將這些刀氣碾成了粉末,比起單體的質量,火圈要勝過不知道多少。
但是火圈只有一個,而暴雨刀卻彷彿無窮無盡,崩碎一波刀氣還有一波,崩碎了這一波又有下一波,幾乎沒有任何間斷。
但羅鑫也知道,在這個時候他只有忍受爭奪對血肉控制權的痛苦,全力催發火蛇圈,只要他停下一秒,哪怕半秒,也會有數不盡的刀氣轟鳴而至。
反觀羅炎大長老,依然是閒庭信步的模樣,但他身體周圍的刀氣雨滴卻變幻成狂風暴雨,為他沖洗掉所有的攔路虎。
明明兩個人中,他才是比較弱的那個,但是在所有人看來卻是羅鑫在拼命抵擋他的攻擊,羅家前任大長老的實力依然是恐怖卓絕。
“呃啊啊啊啊!”羅鑫修煉出火蛇圈後還從來沒有這麼激烈地去催動它,以至於自己的精神一下子疲憊不堪,但想到勝利也就在眼前了,他還是連連怒吼著,想要熬死麵前這個老傢伙。
羅炎絲毫看不出有什麼疲態,甚至整個人生龍活虎透著強大的朝氣,朝氣中又隱含一股死意,他的時間不多了。
羅炎單手往後一收,像是抓到了什麼往後面拽去。
正在拼命抵擋的羅鑫只覺得眼前突然一空,火蛇圈上的壓力頓消,不由地哈哈大笑起來:“老傢伙,沒力了吧,看我取你性命……”
說著說著他呆住了,剛剛從強撐的狀態回來還有點懵的腦袋瞬間清醒,在他的面前,僅僅一步的距離,羅炎一隻手懸在身側,手中像是緊緊拽著一根絲線,另一隻手則是無所謂地低垂在身側.
而在他的背後,原本透明的兩把刀居然爆發出明亮的黃色光芒來,幾乎勾勒出它們完整的形體,接近一臂長度的刀刃修長凝實,刀身的厚度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不愧為薄如蟬翼的暗殺刀刃。
在兩柄刀的四周,也懸浮著無數淡黃色的刀氣,密密麻麻,遮擋住大半片的天空,羅鑫還在慶幸羅炎這個老東西撐不下去了,殊不知羅炎只是控制著所有刀氣後撤罷了,當他一抬頭看到滿天刀氣後,整個人完全呆在了那裡,手中的火蛇圈本就是強弩之末,啪的一聲輕響,在空氣中化為能量碎屑。
“怎麼可能……”羅鑫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卻渾然未覺。
“羅武,夜刀,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看著這一刀,老夫可很久沒在人前演示招式了。”羅炎突然大聲喝道,“如果你們今天能活,就替老夫將這一刀繼續完善下去。”
就算是命不久矣,羅炎仍然惦記著自己的刀法。
他將懸空的那隻手輕輕抬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身後的刀刃與無數刀氣都是微微昂首,一齊動作。
整齊劃一的動作在此時卻是令人看著毛骨悚然。
抬手後似乎是將那根看不見的絲線繃得更緊,而後,羅炎再次輕輕地將緊握的手指鬆了開來。
嗡——
急速的顫鳴聲連成了一片,兩柄長刀在前,萬千刀氣隨後,在天際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紛紛急墜而下。
而在急速的飛行間,那些細小的刀氣也在發生著微小的變化,刀氣與刀氣之間的縫隙裡,不斷有淡黃色的能量光芒出現,將之彼此連線在了一起,鬆散的陣型開始緊密,開始有了形狀,更像是一把巨大的能量刀刃。
“這是一種能量結構!”暗自戒備但也在觀戰的雪狐突然一驚,要知道他的異能便是解析能量結構,並將之化為己用,而在他看來,此時羅炎的這一手,也正是利用了能量結構的輔助,只是不知道他一個練刀的傢伙是怎麼發現的。
羅炎將右手前伸,隔空似乎遙遙地握住了能量巨刃的刀柄,開始吃力地上抬,“這一招還未命名,”羅炎的表情上也有了一些疲憊,這一刀的掌控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既然在元靈級才能施展,那便叫它元靈刀。”
“起!”
羅炎一聲輕喝,原本已下垂的刀尖隨著他的隔空虛握已經抬起,被駭得一身冷汗的羅鑫渾然忘卻了自己還有相當強大的力量和行動能力,只是下意識地抬手防禦。
巨大的能量刀刃一轉,羅炎左手微微背後,右手持刀一翻刀花,伸臂一振,那巨大的刀刃竟渾似鴻毛般在空中翻飛,絲毫沒有一點滯澀,反而越來越順暢。
“去!”
單手刀法如穿花蝴蝶一般,羅炎猛然空握下劈,那巨大刀刃翻飛間也是一頓,而後呼嘯著衝羅鑫當頭斬下!
“喝!”就算羅鑫心已怯,但一身力量還在,手中細小的刺蛇刀也是不慢,一招招地擋下元靈刀,只是看其腳下的廣場石磚也是在慢慢地開裂,顯然並不似人們所看到的那麼好抵擋。
“大道至簡,他已摸到了門檻,太可惜了,羅炎。”應威已經不知道說過了多少個可惜,就因為羅鑫的野心,他們三峰中最有希望登出靈門的強者便要消逝,著實讓人痛心不已。
“艾辛,珠兒,應希,你們這些小傢伙都好好看著,羅炎這雖然是刀法,但是對於能量的掌握自有其獨到之處,好好觀摩,”應威說著說著一頓,而後面容苦澀道:“也算是他走之前給你們留下的福廕吧。”
“是,老爺子。”艾辛和幾人齊聲應道,雖然他們並不瞭解老一輩家族人們之間的感情,但也不妨礙他們心中升起對羅炎大長老的尊敬,還有什麼比見證這樣一位強者的戰鬥更令人興奮呢?
羅炎手中動作不停,連連斬下。
羅鑫次次抵擋,地面開裂,雙腳漸漸陷入土地之中。
連續幾刀後,羅炎感覺到體內能量的枯竭,他知道,時間應該快到了,那麼,就在最後來臨之前,讓自己將這一刀徹底施展開來吧!
“刀來!”
暴喝聲的同時,羅炎右手握刀往回猛地一拉,那巨大的能量刀刃也是隨著他的動作往回一縮,這一縮不要緊,之間那聯結在一起的無數刀氣乳燕歸巢般往羅炎手中急速回撤。
眾人都以為羅炎這是要引刀自戕,然而刀氣在飛臨羅炎手邊時便一一重疊在了一起,一道又一道的刀氣緩緩貼合,此時聯結的能量結構便成為了最好的粘合劑,將這些幾乎沒有厚度的刀氣一層又一層地粘連在一起,並且壓縮,保持著最完美的形狀。
“太可怕了……這就是元靈級對於能量的操控能力嗎?”雪狐的眼中罕見地有股驚訝的神色,“就算是信手拈來的能量結構,也是如此的強大,我的異能還差得多啊,咳咳咳!”
自言自語著,雪狐突然又咳嗽起來,一邊雷虎輕輕拍了拍他,“這次怎麼這麼嚴重?”
“不礙事,老毛病了,每年都會這樣,我身子弱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吧,過兩天我問問長老有沒有什麼靈藥可以試試,”雷虎搔了搔腦袋,他只想到這麼個辦法。
“行,等今天這事先結束再說。”雪狐繼續看向戰鬥,眼中掠過一絲精光。
倏忽間,漫天巨大的能量刀刃化為了羅炎手中不過小臂長度的淡黃色薄刃小刀,之前巨大刀刃在空中揮舞的場景就像是在夢中一樣,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羅炎手中的小刀。
“元靈刀斬!”
短短四個字如同巨鼓一字一頓敲在所有人的心口,實力在六級以下的所有人無不是捂著胸口痛苦地彎下腰來,更有甚者已是跪伏在地,腦袋被震得一片混沌。
也只有艾辛這種不一般的五級異能者才憑藉自己一身本事勉強扛了下來,但加上之前精神受傷,此時的他很不好受。
儘管如此,艾辛還是強撐著睜眼死死地看著廣場中央戰鬥的地方,他要看著這一刀,應該是羅炎大長老這一生中最強的一刀,來自元靈級強者的攻擊!
那淡黃色的小刀劃破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厲嘯,隨著羅炎的動作,朝羅鑫飛刺而去,如電光火石。
強大如羅鑫在這樣迅捷的一刀下也根本沒有能力,沒有時間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刀刺到眼前,而後,刀身迅速膨脹!
是的,這一刻,刺眼的光芒籠罩全場,那把小刀在出擊之後瞬間便釋放了所有的衝擊,那壓縮融合到極致的刀氣突然迸發!
“羅鑫完了!”艾辛不禁激動地喊出聲來,這樣的一刀,怎麼可能有人能抵擋下來,怎麼可能有人在這樣的一刀下安然無恙?
原本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的羅鑫,此時更是被這股強大的力量完全鎖定和壓制,更是無法做出一絲一毫的動作,只是看著那抹光芒不斷地放大,放大……
噗!
此時持著這把刀的人,吐出了一口血。
第二百六十八章楊沔出手
羅炎看著自己衣衫上斑駁的血跡,饒是他歷經大小戰事無數,還是被此刻的命運狠狠地嘲弄了一番。
“竟然……在這種時候!”羅炎口中不斷地滲出鮮血,間或夾雜著一些內臟碎片,常人根本難以想象他所承受的劇痛,但此刻什麼痛苦恐怕都無法掩蓋他眼中的落寞。
那強烈的黃色光芒將要臨及羅鑫面前時,一如它突然的出現,轉瞬間又消逝而去,而羅炎手中那柄淡黃色的能量刀刃也像玻璃一樣片片碎裂消散在了空氣中。
羅炎的身軀慢慢佝僂似枯朽老木,渾身皮膚皺紋遍佈,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血液。他的右手仍然保持著握刀刺出的模樣,雕塑般一動不動。
“時間啊……”羅炎仰天一聲長嘆,這一刻他的眼前似乎走馬燈般閃過無數過去的畫面。
一個年幼的孩童被父親狠狠責罵只是因為練習身法時洩露了一絲氣息;
一個年輕人雙刀劈斬第一次取下敵人的首級,冷漠的臉頰上肌肉在微微抖動;
一個蒙面殺手正從黑暗中慢慢接近他的目標,雙目中沒有一絲生氣;
一個年近半百的老人坐上家族中間那最顯赫的位置,他知道接下來的時間自己沒辦法再隱藏在黑暗之中了;
最後一個畫面是元靈刀斬,黃色刀芒鋪天蓋地斬滅一切的畫面,可惜他現在沒辦法再看到了。
羅炎的身子開始歪斜,推金山倒玉柱般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大長老!”羅武與夜刀再也忍不住,不顧周圍明晃晃的刀劍,身形一閃便在羅炎倒地的前一刻將其扶住。
然而羅炎大長老已是溘然長逝,就算在此時,他的嘴角依然緊閉,劃拉出一道鋒利的線條,好像下一刻他就會睜眼暴起取敵性命。
就算是逝去了,羅炎依然是一柄最鋒利的刀。
“老羅!”楊家族長楊沔忍不住踏前一步,驚撥出聲!
“羅炎,走好。”應威的目光中浮現一抹哀傷,看了片刻便微微低下頭去,在手指上悄悄掐算著什麼。
天雷峰天靈峰兩家的當家人物此時都是感覺到了時光的流逝,他們年輕時的一位好友,那個鋒芒畢露的年輕人,終於是永遠地離開了他們。
與此相關的,似乎屬於他們的那些熱烈的時光也慢慢地離開了。
“夜刀!這傢伙怎麼還衝到裡面去了!”艾辛大急,羅炎的突然逝去是讓他驚訝了一下,但是夜刀跟一個卷鬍子大漢突然衝進了戰局的最中間卻是讓他馬上頭疼起來,那裡可還有著一個元靈級的強者啊,要是等那位回過神來你們還不是像個泥巴一樣可以任由人家蹂躪。
“易風!”艾辛目不斜視地輕聲提醒道。
“嗯,知道了,我會守著你身後的,你只管往前。”易風悄悄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應威等人雖有悲哀之色但也暗暗在做著準備,不少應家族人已經在朝著中心的位置移動了,千里也是渾身繃緊,在原地刻畫好傳送陣之後就待開啟混戰去引導京城眾世家,猩猩依然是半睡不醒的樣子守護在她身側。
使勁晃晃腦袋驅走一些眩暈,艾辛開始調動體內的能量,他要力求現在隨時保持著最佳狀態,如果夜刀那裡的情況惡化,艾辛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出手才行,而現在……他看了看自己身處位置與夜刀的距離,似乎有點遠了,“易風,我們先過去。”
看了看周圍的人似乎都沒發現兩人行動,易風跟著艾辛小心翼翼地擠開人群往前移動著。
他們沒注意的是,在身後的雪狐眼中露出無奈地神色,拿手輕輕推了推雷虎,又指指艾辛易風的方向,雷虎初時還懵了一下,他還沉浸在剛才的大戰裡,不過下一刻也明白了艾辛他們想要做什麼,沒說什麼,對於雪狐的腦子他是絕對信服,所以只要對方說什麼雷虎都會直接去做,根本不會過問原因,當下便也是偷偷摸了過去,只不過他龐大的身形倒是將周圍人群擠開不少。
而在廣場的中心地區,夜刀託著羅炎的遺體,羅武也跪坐在一邊默然無語,原本他的心中是有怨氣的,想要在找出幕後黑手之時爆發出來,但現在突然發現大長老也是被矇在鼓裡的時候,羅武心中卻怎麼也升不出一些怨言。是啊,大長老是被矇蔽了,以致於做了一些錯事,但現在他也已經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做出了最有力的反擊。
現在,應該到他們了。
“羅欽,起來吧,別辜負了大長老的一番心意,”羅武瞪著泛紅的眼眶,緩緩站了起來,大手抽出了背後自己的大刀,“帶著他走,去楊家,他們會保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