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相思成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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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九黎自從得了這萬物生,舉族上下沉浸在喜悅之中,不止凡人有了糧草,神族、魔族、妖族也有了充沛的靈力進行修煉,這些年來停滯不前的修為彷彿都有了水到渠成的徵兆,於是這些日子都自發聚在靈湖周圍,一時間,湖畔光柱四射、靈力席捲,竟是紛紛衝破瓶頸,突破升級。

夕陽照下,千軍萬馬在演武場上鋪陳開來,人頭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楚,疾風震震,呼嘯奔騰,將士們身著整齊統一的甲冑,箭矢閃亮,戰刀森然,鎧甲在夕陽下閃動著異樣的光芒!

從棍棒斧鉞、刀劍鉤叉,到如今的糧食充足、盆滿缽滿,九黎上下已經是感恩戴德、佩服萬分。這些時日來,合族上下看辰奕的眼神都越發不一樣了。

即便是巨夲等原本對其心有芥蒂的,此刻竟也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怨恨,言詞之間也多了幾分欽佩。

無論如何,這些時日來的日夜忙碌總算有了回報,平靜下來的時候,辰奕心中也是有了陣陣恍惚,難道自己真的屬於這裡嗎?為什麼自從來到這裡,沒有發現絲毫的違和,反而處處都頗為適宜。

把玩著手中的太虛,心頭湧上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孤獨,這些日子忙於安身,卻不知曉水洵美現如今急成什麼樣子,想到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的結髮妻子,心中的焦慮之情更是難以平息……

喧囂的城市,在沉沉的暮靄掩映中退去了原本的妝容,在淺淺夜色中,盡情展現它那被濃蔭所掩飾的嶙峋。點點華燈初上,鱗次櫛比的高樓隱約縹緲。

酒吧中,昏暗的燈光照著迷離眼神中的彷徨,猶如那飄忽不定的魅影,再也找不到一絲方寸。

水洵美搖搖晃晃的舉著手中的酒杯,在酒吧噪雜的環境中拼命的灌進嘴裡,彷彿唯有如此,才能將心中的恐慌無助發洩出來。

“別再喝了,洵美,你已經喝多了,再這麼下去,你的身體怎麼吃得消!”安冉擁著身側已經喝到爛醉的水洵美,眉眼間滿是焦急。

辰奕失蹤至今已是數月,水洵美從一開始的拼死搏殺,到後期的拼命研究,就這麼磕磕絆絆的雖然痛苦卻也勉強走了下來,可是尋找蚩尤墓又豈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雖然多年的研究已經有了一定的成果,然而卻至今杳無音信。

水洵美憑著心頭的執念掙扎了數月,終歸在最近一次的兩手空空中突然爆發。

安冉作為水洵美如今最為親近的人,目睹了她的痛苦、焦慮,卻是束手無策。

“辰奕,你究竟在哪裡?再不回來,就要出人命了!”安冉終是按捺不住,心中大聲嘶喊道。

而此時的九黎……

“你怎麼在這裡?”

月色朦朧,彷彿給那無邊的濃墨披上了一層柔柔的薄紗,樹影婆娑,在風中搖曳,水聲潺潺,在繁星下流淌。對於神族而言,一樣的日出日落,卻沒有凡人的那種倦乏之意,有的,只是對於冗長歲月養成的習慣。不得不說,這些時日的經歷對於軒轅妭而言,無異於重複且又平靜的歲月中撥開的絲絲漣漪,委實生動的緊。

她托腮看向窗外,那一抹淡淡的黃暈和寒徹入骨的冷光,在深邃的夜幕下,閃著悠遠的光。今夜竟然如此長,長到雕花鏤空螺鈿的床榻上那柔柔的被褥都變得褶皺起來。默默起身,在這寒夜裡,靜靜前行,試圖消磨著無奈的長夜。

蒼翠的群山重重疊疊,在這暗夜裡,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濤,洶湧澎湃,影影綽綽。

山澗中,一個寂寥的身影獨坐飲酒。

軒轅妭靜靜的看了一會兒,這一刻,她的心跳的是如此之快,一種溫熱的感覺在自己的經絡中橫衝直撞,有一種幾乎要暈厥的感覺。

片刻後,她終是慢慢走了過去……

或許是因為多日來的焦慮已經讓辰奕壓抑到極限,此時在酒精的浸蝕下,竟然少了平日的警醒。

抬頭望了一眼,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的往旁邊挪了挪。

軒轅妭同樣默默,默默的坐下,兩人就這麼並肩坐著,相對無言……

將圓未圓的明月,懸於高空,一抹將透未透的雲彩映出朦朦的灰色,淡淡的遮住月光,山澗中,抑或是水汽蒸凝,抑或是煙雨朦朧,彷彿籠起一片輕煙,悠悠盪盪,如同墜人夢境。薄霧在月光的浸透下,沖洗著柔和的秋夜,山林間積著半尺深的枯葉,風一吹,旋轉著飛揚起來,又均勻地鋪散下去,掩蓋了山谷中的微風帶著的濃重涼意,驅趕著白色的霧氣,將山峰的陰影倒映在山澗中的小溪上,漸漸的和黑夜混為一色……

“在想什麼?”不知過了多久,軒轅妭首先打破夜色中的寧靜。

“想家……”辰奕默默的拿起酒囊喝了一口,淡淡的說道。

“難道這裡不是你的家嗎?”軒轅妭一愣,眼眸中泛起淡淡的疑惑。

“心之所至,家之所在!”辰奕乾澀的說道,卻是答非所問。

多日來被軒轅妭一直試圖忽略的事情一瞬間浮上心頭,辰奕臉上深深的哀痛直直刺進自己的心中,這一刻竟然痛的難以自已,一個一直在心中湧動的疑問突然衝到了自己的嘴邊,這一切,難道,都是真的?!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這個一貫冷漠的男子的側顏,月光下,他的眼睛顯得十分柔和,眉色淡淡,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卻並不突兀,面色微微清瘦蒼白,他的長相或許算不上十分驚豔,卻舒服且又透著溫暖,帶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息,哪裡像是一個部落的將軍。

被她這麼盯著瞧了許久,哪怕辰奕的心思沒在她身上,也不免有些尷尬,蒼白的臉上生出淡淡紅暈,再沒有安靜喝酒的興致,於是便只好站起身來,想要離開。

“走吧……”

“等等……”

軒轅妭一愣,這些時日,她一直努力的控制著自己,深怕一刻的放鬆都會讓自己的情緒失控。可是,在九黎這麼久的日子裡,好像自己只能遠遠的注視,遠到即便是近在咫尺也是心在天涯……

辰奕默默停步,卻沒有回頭。

“蚩尤,你是不是已經有妻室了?”軒轅妭微微啟齒,那顫抖的聲線甚至分辨不出是自己的聲音。

辰奕心攸的一痛,那一瞬間,一種悲涼的情緒從心底緩慢地擴散出來,一點點一步步的蠶食著自己的情緒,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是的,我已經有了妻室,有了自己心愛的女子,只是,她現在到底在哪裡?我又如何才能見到她……

辰奕的冷漠,看在軒轅妭的眼中卻是一種無聲的拒絕,那眉宇間凝起的悲傷讓她無力招架,如同墜入冰窖一般,纖細的手指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這才明白,原來這些日子的相處已經讓自己情根深種。

淚水盈在眼眶之中,如同夏日裡花瓣上的露珠,只需一絲微風便會滴落下來,卻拼命的忍著,忍著,讓那瑩亮的眼眶在那種忍耐中變得赤紅。

空有帝姬的高貴身份,空有神族第一美女的名諱,卻又有什麼用處呢?在他的眼中只不過是最最普通的一個過客罷了……

這一瞬間,彷彿所有的遲疑、憂鬱都彙集在一起,在四肢百骸中衝撞流淌,最後重重的衝回到自己的心臟處,那一刻,巨大的疼痛讓自己幾乎暈厥過去。再也顧不上什麼顏面形象,再也顧不上什麼矜持有禮,只知道,如果此刻他的選擇是離去,那麼,自己再無氣力支撐下去……

淚,終於滑落下來,沿著蒼白的臉頰滑到唇邊,帶著淡淡的鹹,和著心中的苦與痛一同宣洩肆虐……

“你怎麼了?”

那剋制隱忍的淚水到底是驚動了那個淡漠的男子,留住了他前行的腳步。慢慢駐足,卻是背對著女子,他不知曉若是回頭看到那個悽楚的女子自己該如何是好,可是,那一聲聲隱忍的低泣到底是將他冷漠的心慢慢啃噬,猶豫了片刻,終還是漫步走了回來。

見蚩尤回來,軒轅妭滿臉的鼻涕眼淚都來不及收拾,直直望了過去,片刻後,方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狼狽,趕緊用帕子遮住臉,帶著哭音哽咽道:“誰要你管!”

“若姑娘無事,那在下便先行告辭。”辰奕皺了皺眉,都說女子不可理喻,果然如此,若是由得她哭泣不聞不問自是被說成鐵石心腸,若是前來過問,又被人斥責,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無奈中,只好選擇逃避。

“你!”見蚩尤當真轉身離去,軒轅妭方才慌了,來了這麼多日子,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問到這一切,哪裡能任由他離去,立刻喊道:“不準走!”

辰奕無可奈何的停在那裡,回頭無辜的望向軒轅妭“真沒見過你這種女子,究竟要如何你才滿意?!”

軒轅妭現在哪裡顧得上其他,只覺得自己所有丟臉的事情都做了,也不在乎這一點了,心中倒是生出一種決絕,惱怒地說道:“蚩尤,我只問你,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妻室?”

這話問的辰奕一愣,自己雖然的確有了妻室,可是蚩尤卻的確沒有,只是如此直接的一問,竟然讓人無從回答。

呆滯了片刻,方才答道:“有什麼關係嗎?”

“沒有!”軒轅妭惱怒道:“我只問,蚩尤你到底有沒有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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