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命運輪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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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竹樓裡靜極了,只聽到風從窗欞中吹進的聲音,軒轅妭握起拳頭,清風撫在她的身上,有著冷冷的寒意緩緩滲透,她倔強的挺直背脊,眼圈雖紅,卻固執的不讓眼淚流出來。為了辰奕自己連命都不要了,如果今日在他嘴中竟然掏不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那真是白白浪費了這麼大的心思。

辰奕長長一嘆,知道今日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回避,頓時感到一陣無奈絲絲的蔓延上來,他何嘗不知曉軒轅妭對自己的心意,而且一廂情願的為自己付出了這麼多,如果自己不能真心相待,只是勉強的應付,實在是有些過分,只是,若是將這些告訴她,卻也難免讓她傷心,權衡再三,終於下定決心說道:“你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遊弋的清風突然打著旋在窗欞間穿過,打在少女身上,髮絲輕輕飛揚,少女的容顏像蒙上了一層薄紗,氤氳在她的臉上,看不清她的神色。她看著他,看著那一張一合的嘴,卻絲毫不能將那雙唇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眼連貫起來,她彷彿聽到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只是“噗”的一聲,讓她原本清明的腦海,立刻變得混沌起來,她突然笑了,為了自己的痴迷與任性。

眼淚一行一行的湧出,濃烈的心痛在那雙黯然失色的眼眸中流出,直到這一刻,她才恍然發覺,原來對辰奕的愛,已然這般深刻刺骨。而他的故事卻如同一根刺深深的插進她的心底,那般痛,痛到無法呼吸……

她幾乎無法挺直自己的脊背,絕望和心痛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的襲來,卻依然倔強的抬著頭,咬著唇,紅著眼,默默的站在那裡,猶如一個受驚的兔子,失望,悲傷,疲倦,一一在心底滑過,最終只剩下死灰一般的絕望,眼淚一行行的流下,直到此刻,她才終於明白,那些自以為是的自信和那些痴心妄想的希望已然全部破碎……

一口鮮血驀然間噴灑而出,落在那白色的長紗上如同朵朵紅梅,她終是絕望的倒了下去,單薄的身體好似秋風中的落葉,在冷風中孤獨的飄零……

辰奕長長的手臂伸了過去,手指穿過長紗,卻只來得及觸及到衣衫的一角,那輕柔的長紗飄起,就如晚秋時分,天際上翩翩起舞的蝴蝶,掙扎著舞出自己此生最後一支舞曲……

辰奕在這邊無可奈何的靜候著命運輪盤的到來,而水洵美也在苦苦的探索著穿越時空的契機。

自從九死一生拿回這個太虛,自己已經不知道想過多少辦法,可是太虛拿到了,自己的時空穿越計劃卻是始終沒有太大的進展。畢竟當日辰奕穿越是因為正好遇到百年難遇的九星連珠,而這等天文奇觀卻絕非人力可以為之。無奈之下,水洵美也只有另闢蹊徑,嘗試著各種各樣的可能。

待在辦公室裡不眠不休已經九天了,再這樣熬下去就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下去,安冉無奈的看著水洵美,心中卻是湧上了微微的心痛……

“今天還沒出來?”門口傳來腳步聲,不用說,肯定又是文澤來報到了。

“對啊!”頭也不回,安冉答道。

“再這麼下去哪能熬得住?”文澤無奈的走了過來,坐在走廊靠近視窗的椅子上,稍稍開啟一點窗,點了一根菸,無聲無息的坐了下來。

“你也真是的,每天過來報到,也不去說一聲,我估計洵美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天天都來吧!”安冉無奈的說道,看著文澤,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說他痴情吧,可是天天來了也不多說什麼,說他不在意吧,偏偏每天還都來,真是搞不明白!

“說了又有什麼用?!你覺得洵美的腦子裡還能存別的東西嗎?”文澤苦澀的笑了笑,煙霧繚繞間吞吐著一個個菸圈……

“那你還天天這樣……”安冉一嘆,這走火入魔的看來並非洵美自己。

“我愛我的,她愛她的,互不干擾總行吧!”文澤嘴角唅了一絲笑意,看起來溫和淡定,又帶著說不出的灑脫。

“啊?!”安冉一笑,眼角微微彎起,閃動著琥珀色的光澤“這也行啊?!你的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文澤笑意淡淡,再不多說什麼,轉頭看向窗外,燦燦的燈光照在他側臉的輪廓上,有著金色的光暈。一陣風吹來,揚起他輕柔的髮絲,在他的臉上篩出一點點細小的光斑。

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現在的行為,看著水洵美天天執著的研究著時空穿越機,自己心中也是有些期盼,盼著她快點研究成功,也好在這無休止的加班中解脫出來,可是又隱隱的期盼著永遠不要成功,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將她永遠的留在這個世界中,起碼還能天天看到她。

沉默良久,他終於笑道:“你哪裡知道,當我遇到水洵美以後,我才知曉,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麼一種人,生來就是被人仰望的!”

而這一切,水洵美卻註定沒有聽到,此刻的她還在研究室忙碌著,這些天一直在執著於裝置的除錯過程中,以太虛為座標的穿越目標依然無法探尋到,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水洵美無法解釋,卻只能無止無休的嘗試下去。

如果辰奕是穿越到了別的年代,或者是穿越到了一個普通人的身上,也便罷了,起碼一年、兩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他終歸是可以等到自己的,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偏偏穿在了蚩尤的身上?!

自己雖然不是歷史系的學生,卻也是知道蚩尤是死在了逐鹿之戰,逐鹿之戰,逐鹿之戰,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一旦開戰,蚩尤死了,難道辰奕可以完好無恙的回來嗎?水洵美不能賭,也不敢賭,眼下,也只能拼盡全力,只要有一線生機,也要拼一拼了!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文澤身邊的菸灰缸已經堆滿了菸蒂,安冉催促了幾遍以後,見文澤始終不肯離去,心裡雖然不忍,但是見他自己卻甘之如飴,也便不好再多說什麼,再則,畢竟是自己上司的事情,自己強行干預也不合適,於是勸了幾句以後,見沒有什麼效果,也便懶得理他,先一步回家了。

一束束乳白色的月光,將黑夜襯托出瑩潤的光澤,仿若一層層光弧投擲到整片天地,氤氳出淺薄的仿若形同實質的霧氣,透著淡淡的銀色光澤緩緩流動……

文澤靜靜的望著窗外,不知道此時究竟是什麼時候,或許,這一宿又要熬過去了吧,看著身邊放著的飯盒,終是一聲嘆息……

不知是不是真的走火入魔,只是,唯有坐在這裡才覺安心,彷彿隔著這一堵厚厚的牆壁才能尋求到那片刻的慰藉……

“啊!”驀地,研究室內突然傳出一聲驚恐的喊叫聲,文澤一怔,那馬上就要燃盡的菸頭一抖,便掉落在文澤身上,昂貴的高定版褲子上立刻就烙下了一個圓圓的焦痕。只是,此刻他哪裡顧不上這些,將菸頭一掃,便直接衝進房間。

“洵美!”房間內堆放著雜亂的書籍,文澤適應了一下房間內幽暗的光線,才在書桌旁的角落裡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水洵美蹲在那裡,頭髮雜亂,面色蒼白,雙手緊緊抱著頭,形容憔悴,卻又惹人憐愛。

“洵美”文澤慢慢走了過去,看著仿若受驚過度的小動物一樣,把自己捲縮在一起的女子,心中湧上深深的疼痛……

“洵美”此刻的她憔悴的如同一個易碎的玻璃娃娃,凌亂的長髮散落在肩頭,蒼白的臉上一雙烏黑的眼睛卻沒有半點神采,渾身微微的顫抖著,如同一個顫慄的蝴蝶,文澤小心翼翼的將那個纖細的身體的抱在懷中,那冰涼的肌膚將他的心也墜入冰淵之中……

“洵美,是我,別怕……”文澤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低低的撫慰,將她輕輕抱了起來。

“文澤……”或者是感受到身邊的溫暖氣息,水洵美終於再也忍耐不住,淚水一行一行的,很沒出息的潸然而下。

“沒事了,沒事了……”文澤輕輕安撫,那淚珠一滴滴滑下,在衣襟上落下深深淺淺的顏色,文澤只覺心都慌了,那盈滿了淚珠的溫厚大手,盛不下,擋不住。

他們靠在牆壁上,靜靜的依偎在一起,遠處霓虹閃爍,高樓林立,熙攘街道上街燈照亮世人光怪陸離的萬千樣貌,彌散在沸騰的空氣中,獨留這一地的清冷……

“我剛剛夢到了辰奕,我夢到他在戰場上被人殺掉了!”水洵美緊緊的捂住自己的雙眼,彷彿只要這樣,自己就看不到那血腥的一幕,她慢慢的移開手掌,抬頭望向文澤的眼眸,迷茫的眼眸中透著倉惶“文澤,你是精通曆史的,你告訴我,蚩尤是不是在逐鹿之戰死掉的,是不是?”

低頭看向懷中這個羸弱的女孩,風透過門縫吹散他的鬢髮絲,拂過他清瘦的臉龐,卻仍日顯得清雋疏淡,他的眼睛淡靜出塵,卻溢滿悲憫。這些天的苦苦煎熬,將她原本就纖細的身體熬得更加消瘦,他怎麼忍心告訴他,蚩尤不僅在逐鹿之戰被黃帝殺死,而且還身首異處,不得善終!

“別怕,別怕,那只是神話故事!”文澤輕輕敲打著水洵美的後背,慢慢安撫道,眼眸中露出些許不忍。

“可是,我們現在難道不像是個神話故事嗎?!”水洵美抬眼看向文澤,肩膀微微的抖動,純摯的臉龐和長長的睫毛上沾滿了晶瑩的淚珠,仿若想要透過那朦朧的水光,在那雙晶亮的眸子中看出些許端倪。

文澤心頭一滯,竟不知該怎麼回答。是的,如果說曾經自己不相信神話的話,當在蚩尤墓中見到那一刻起,自己已經知道,原來神話的的確確是存在的,原來那些故事都有跡可循。只是,即便如此,我又怎麼忍心告訴你呢?

看著他,一顆心就那麼一絲絲、一寸寸的沉了下去,彷彿沉入萬丈深淵,沉入徹骨冰山,過了許久,她的視線終於從他的臉龐一點點下滑,劃過他那冰涼的衣衫,如同一汪破碎的輕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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