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方禁地(1 / 1)
玄女輕輕的走了過去,兩人雖有術法,此時卻都沒用,只是一步步的輕輕落下,那漫山遍野的鮮花,在腳下綻放,如同步步生花,讓人心動……
玄女走到湖邊,在花叢間尋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一株小巧的植物,只見它的葉子上紅下綠,葉子上隆起了一個弧形,盈潤非常,拿在手裡,只感覺那葉片中肥厚的汁液恨不能流淌出來,讓人絲毫不敢用力。
“這便是百潤草?”辰奕好奇的說道。
“就是它!”玄女笑笑,將百潤草遞了過來“好了,你的任務完成了,是不是馬上就要離開了?”
看著玄女眼中流露出的幾許落寞,辰奕心頭一動,或許對自己而言沒有什麼,然而對於久居此地的玄女而言,或許自己一走便又是落落空寂,當下心頭也是湧上一絲不忍。
見辰奕如此,玄女心中倒是湧上幾分歡喜“沒關係,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別誤了事!”
“好吧,等有時間再來看你!”見玄女如此通情達理,辰奕也是灑脫的笑笑。
玄女微微頷首,無論如何,能聽到此言,心頭還是歡喜非常。
辰奕默默走了幾步,突然調轉過頭,看向走在自己身後的女子道:“王母閉關還要很久嗎?”
玄女一滯,方才反應過來,微微點頭道:“娘娘每次閉關總要許多時日,你還有什麼事嗎?”
“沒有,只是隨便問問。”辰奕微微搖頭,轉而又說:“王母閉關,你自己留在崑崙虛也沒什麼意思,不然跟我去九黎小住一段時日,也好過自己悶在這裡!”
玄女一笑,笑容中卻流露出幾分苦澀,半晌終是搖搖頭“謝過你的好意,不過,沒有娘娘的旨意,我是不能出去的……”
見玄女滿臉的失落,情知自己話語間的失禮之處,也便再不敢多說什麼,兩個人就這麼埋頭走路,再沒有多說一句。
回到崑崙虛的參天巨柱前,那陸吾竟然還沒有睡醒,兩人相視一笑,卻沒有多言,只是靜默片刻,還是辰奕當先說道:“此番謝過姑娘,在下還有要事,就不多留,日後再行言謝!”
說著,便牽過夫諸,轉身離去……
呆呆的望著那遠去的背影,直到那一點瑩藍消逝在天際,玄女方才堪堪收回心神,微微一嘆,眉眼間再不見適才的靈動……
夫諸難以掩飾見到辰奕歸來的欣喜,足下生風,轉瞬間便是回到了九黎。
辰奕輕輕拍了拍夫諸以示嘉許,便見那夫諸的小鼻子在辰奕的衣襟上蹭了蹭,方才歡喜的跑到山上。
辰奕快步走到刑天的房間,在眾人的瞠目結舌中,將百潤草遞與巫醫。
“將軍竟然真的取到了百潤草!”巫醫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滿臉凝重。
“機緣湊巧,過程倒是不難!只是損了幾罈好酒,值當不了幾合!”辰奕笑笑,也不過多解釋。
只是,身旁的眾人都是神族,怎麼可能不知曉崑崙墟一向就是禁地,無論如何,能夠在崑崙墟求取靈藥總是非常人能及,眼中自然也是更加崇敬。
親眼看著巫醫將汁液飽滿的百潤草輕輕的塗抹在刑天的傷處,那火毒之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好轉,辰奕方才放下心來,又檢視了句芒的傷勢,確認沒有大礙了,才退了出去。
“你去了崑崙墟?”方一出門,便見到軒轅妭迎面走了過來。辰奕輕輕頷首,兩個人便默默的走到了辰奕的房中。
“軒轅”這些天與軒轅妭相處的久了,彼此熟悉,相處起來反倒沒有那些拘謹。辰奕為軒轅妭斟了一杯茶,遞將過去。
“嗯?”軒轅妭默默地接過茶杯,看向辰奕。
“這次我去崑崙墟,在山上看到有一方天地,如同黑色的漩渦,我曾經試著將感知靠了過去,可是還沒到近前,便被遮蔽了,彷彿與世間隔離一般。”辰奕微微沉吟“而且,我問過玄女,玄女也說那方天地是禁地,不管術法如何高深,靈力如何強大,只要是近前,便會靈力全失。你可曾聽說過此類的傳聞?”
軒轅妭靜靜的聽辰奕說完,方才說道:“我的確聽說過那裡,不過是小時候聽哥哥們提起的。”軒轅妭笑笑“每個孩子估計都有些嚮往神秘的東西,所以,當聽說這方天地被稱為禁地時,都有些好奇,所以各種傳言皆有。有人說那裡被鎮壓著絕世兇魔,也有人說那裡是女媧補天留下的黑洞,還有人說那裡便是被隔絕的魔域,而其中最為神秘的說法,便是說那裡可以通向未知的時空。只是,事實究竟如何倒是不得而知。”
辰奕認真聽著,微微心驚,果不其然,即便是這些強大的神族對這裡也是諱莫如深。如若真是如此,自己倒是有了去一趟的理由,萬一那裡真的有著時空通道,說不得,自己便找到了回去的通道。想到這裡,辰奕心中已經是按捺不住的悸動。
軒轅妭看向辰奕,心中明白,辰奕已經對那裡產生了強烈的興趣,心中微微一痛,她知曉,或許他仍在找尋著找到摯愛之人的道路,自然不會放過絲毫的機會,因此,依照他的性格應該是一定會以身犯險的。
“你打算要去嗎?”心雖然微微痛著,然而臉上卻沒有帶出絲毫,軒轅妭看向辰奕,平靜的問道。
不知為何,原本想要一口遮掩過去的話就堵在口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著軒轅妭平淡的表情,辰奕終是開口道:“是的,我總覺得那裡非同一般,所以想要去查勘一番。”
“我隨你一起去吧,如果遇到什麼不測還有個照應!”心中彷彿破了一個口子,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的流淌,順著那個破洞慢慢的流出,帶走了全部的力量。
“不用!”辰奕分明看出了那雙眸子中的痛楚,心彷彿被傳染了一般,不由自主的跟著痛了起來,沉默半晌終是微微搖頭“那裡畢竟危險,你還是不要去了,再則,那裡靈力受限,就算是去了,我們也只是如同凡人一般。萬一有個好歹,反而拖累了你!”
“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原本就是死人一個,還有什麼好在乎的?!”軒轅妭淡淡的說道,她的聲音沒有絲毫的顫抖,但是卻有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傷感。
“何必說這些賭氣的話呢?!”辰奕心口一滯,竟是不知該如何應對,雖然軒轅妭從未開過口,可是自己又豈會不明白她的心意,當初,如果沒有自己的存在,或許她也就平平淡淡的嫁給了榆罔,縱然以後的人生世事難料,卻終歸不會魚死網破到如此境地,而今,卻因為自己,拋家離親,隱姓埋名,自己就算是鐵石心腸也實在是無法漠視。
“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你有你追尋的道路,我也有我執著的理由,所以,我們互不干擾,好嗎?”軒轅妭微微抬頭,看向此刻百般糾結的辰奕,那明亮的眸子中閃爍的五彩光芒竟是讓這片天地都黯然失色。
不知過了多久,辰奕終歸是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一起……”
軒轅妭瑩然一笑,唇畔的那絲微笑如同凝練了這世間所有的美好,此刻流轉芳華……
常羊山中,此刻大雪紛飛,天地一片蕭索,整個常羊山彷彿被凍結在一起,白茫茫一片。無盡寒意中,只有一襲青衫蕭蕭黑髮如墨的身影跪在那裡。
門外寒風習習,大雪漫漫,殿內燭影重重,寂寂茫茫,炎帝靜靜獨坐,耳邊卻仿若聽到了門外的蕭蕭寒雪,蒼蒼長風,聽到了刑天的慘叫悲嚎,絕望憤怒。
眼前彷彿陷入了一片黑暗,然而,黑暗中卻彷彿有點點鮮紅迷迷漫漫,那鮮紅越來越大,越來越多,逐漸連成一片,映在眼眸中,如同一片血海,將自己徹底湮沒……
門突然響了,吱嚀一聲。隨後便是倉皇的奔跑聲以及雪花抖落的索索聲。
炎帝慢慢抬眸,看到眼前那個慌張的身影,陽光的投影順著開啟的木門鋪灑進來,在地上畫下一道昏暗的陰影。她站在那裡,帶著徹骨的冷意,身體不自覺的瑟瑟發抖,彷彿被浸入冰雪吞沒,寒氣一絲絲冒出來。他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女子,目光像是幽深的寒潭,帶著說不出的冷寂。
“父君!”炎居眸光閃閃,看著此刻這個稍顯佝僂的老人,面色蒼白的有些嚇人。
“你來了……”聲音如此乾澀,乾澀的彷彿是千年古樹的枝葉斷裂,發出嗤嗤咔咔的聲響。
“父君!”炎居抖落身上的大裘,雪片在大裘上紛紛落下,落在地上,卻被那地龍的暖意一攏,立刻化成一潭雪水。
她慢慢前行,在那平整的地面上落下一個個黑色的腳印,一個一個,如同一排長龍,黑的炫目,終於走到近前,她慢慢跪了下來,在那個佝僂的老人面前,明眸澤澤。
“父君!”她微微抬頭,淚水已經在那本就被霧氣縈繞的眼眸中奪眶而出“榆罔已經知道錯了,他在大雪中已然跪了兩日,這兩日,冰雪交加,寒風疾疾,榆罔本就體弱,這樣下去,哪裡能夠忍受的了啊!”
炎帝微微一動,看向低泣的女兒,這一刻他竟然有些怔忪,有些迷糊,彷彿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語。他突然就覺得累了,累的連動一下手指,張一下嘴唇都做不到。他只是那麼抬眼望著,望著,卻無論如何也望不清楚,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