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情淡情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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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群臣已然退下,榆罔再想不到此次朝會竟然完全偏離了自己的想法,面色已然難看起來,待人都退光了,方才看向自己的父君道:“父君,難道此事就如此罷休嗎?!”

炎帝看向榆罔,長長嘆息道:“難道你能敵得過蚩尤嗎?”

只這麼一句就讓榆罔徹底啞口無言。

看著自己兒子臉上的憤憤之色,炎帝的心慢慢沉了下去,這一生籌謀,卻萬萬沒有想到,到頭來卻是這麼一個結果!

靜默在大殿中徜徉,不知過了多久,炎帝已經消失在大殿之上,獨留下心思百轉千回的榆罔愣在那裡……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無奈的話語,如同一種傷痛在那裡緩緩流淌……

“這幾日你好好待在宮中,我親自去一趟崑崙墟,有什麼事回來再說吧!”

此時的王母一個人待在她那空曠的閬風苑中,天色陰沉,月色散發出曖昧的光暈,仿若在層層疊疊的雲層中掙扎著探出頭來。

王母看著遙遠的月亮,神色間卻有幾分空洞……

輸贏已經分出,然而卻好像沒有絲毫的意義。片刻前,陸吾跪到在自己面前,滿身血汙,神色狼狽。那百戰不敗的崑崙墟第一神將也不過如此。

他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麼,好像在告訴自己,崑崙墟的至寶混沌塔被九黎奪去,只是,那又如何呢?!那些珍藏於藏珍閣之中,被世人垂涎的寶物也不過是珍寶冊中一個個孤零零的字元而已,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作用呢?!

在那裡珍藏了萬千載,而自己又何曾去看過一眼呢?!丟了便丟了吧,只要將那個女人毀去,其他的,又有什麼重要呢?!

王母低低笑了,是啊,還有什麼能夠讓自己有一絲一毫的震動呢?!

身後的空氣彷彿波動了一下,一個人影已經站在那裡。沒有人敢私入崑崙,更沒有人能夠安然的走過那層層結界,倘若說世上真有人能夠進入,那麼世間之人絕不會超過一掌之數。

在空氣波動的一刻,王母已然動了。只見王母的身子陡然虛幻起來,轉息間已經到了那人影身前,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凝起,已然劈了下去。

“是我!”話音剛落,便見那淡紫色光束陡的一滯,王母身形如同凝滯在半空中,力道強收在那裡,無處宣洩,無奈之中,王母將身子生生一扭,便已經旋到炎帝身前,那淡紫色的光束已然落在炎帝身側,橫空闢出一道漣漪,空氣都如同被切斷一般,一道白色的裂痕,出現在天地之間,宛如溝壑!

王母愣在那裡,微微蒼白的肌膚襯得眼睛清澈見底,羸弱的身形如幽幽谷底的雪白蘭花,大驚之下,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立於眼前,那倉惶的容顏卻讓人心都揪痛起來。

王母的嘴輕輕動了動,這一刻她竟感到從未有過的無助與脆弱,一股酸澀之意充斥著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從沒有一刻她如此脆弱,脆弱到幾乎無法控制。

炎帝依然淡淡的站在那裡,只是眸子中卻是流露出幾分怔忪之色。猶記得萬千載前,自己也曾執拗的想要進入崑崙,然而,卻是無計可施,後來,慢慢的,術法不斷提升,卻再也沒有了進入崑崙的念頭,是真的沒有了嗎?抑或是因為絕望,終歸,自己再也沒有進來過……

而今,當揹負著部族的生死存亡,自己終歸是來到了這裡,然而,那對於自己而言已然如同兒戲的結界卻依然亙古不變的守在那裡……

“你來了……”王母的嘴唇微微顫抖,長吸一口氣,終於艱難的問道。

“是……”炎帝淡淡的笑道,面前的女子還保留著昔日的容顏,只是歲月的滄桑還是在那如玉嬌顏上銘刻出些許的痕跡,卻更顯端莊雍容。

“你來做什麼?”王母痴痴的說道,猶如仍在夢中。

“我來,做什麼?”炎帝一滯,是啊,我來做什麼?曾經自己一直想來,那時候是為了帶走自己心愛的女子,而今,生命已經慢慢走向終結,我來,又是為了做什麼呢?曾幾何時,自己的心境已然漸漸的變了,變到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些什麼……

炎帝苦笑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傷懷,慢慢走近幾步,緩緩道:“今日登門叨擾,是為了此次戰場失利,特來與……”說到這裡,炎帝反而停在那裡,看著眼前的女子,他實在無法將王母兩字說出口,然而,不知為何,卻也無法將那心頭縈繞了萬千載的玉兒兩字說出口。

原本在聽到炎帝此次所來是為戰場失利之事,王母的眼眸中滿是黯然之色,此時,卻突然撥雲見日,立刻晴朗起來……

將炎帝讓在石桌旁,王母暗暗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裝束,又慌亂的整理了自己的裙襬,將衣襟上細小的褶皺悄悄撫平,方才翩然落座。

“此次失利,的確有輕敵的原因,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有了計劃,如果不出意外,這幾天就會有訊息了!”王母微微笑道,言語間已經有了幾分自信。

炎帝意外的看了王母一眼,哪裡能夠想到即便是與神農、軒轅聯手,如此豪華的陣容,王母依然是留了後手,也便是,王母之前所言的,為天下眾生而戰之類的話只是託詞罷了。想到這裡,炎帝驀地生出許多疑竇,雖然蚩尤原本就術法高超,但是也只是與祝融勉強鬥個平手罷了,如今卻突然間厲害到以一敵四的地步。而那個不知在哪裡冒出來的和軒轅妭長相酷似的神秘女子,以及萬千載不入世,突然間便旗幟鮮明的加入戰爭的崑崙墟,這些怎麼可能毫無聯絡?!

或許神農作為這場戰爭的始作俑者也不過是個藉口罷了!

軒轅雖然以聯姻之名強勢加入這場戰爭,可是卻分明是想借神農之手打敗九黎,而此後,那所謂的聯盟必然會土崩瓦解,到時候,別說是聯手之誼,說不得翻臉便會轉攻神農。想到這裡,炎帝不禁覺得可笑,這場戰場看似簡單,卻是各懷心思,到得最後,說不得,神農便是唯一的失敗者……

一時間,炎帝只覺心灰意冷,再看向王母的時候,心中更是有些寒意徹骨……

王母哪裡想到這些,只是見炎帝眉頭微擰,也知道其心情不好,只是苦於自己母后的魂魄寄存在自己體內,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一時間兩人無話,就這麼靜靜地坐了一會,終於,炎帝有些心灰意懶,便道:“既然如此,那老朽便告辭了!”

“列山”見炎帝走的突兀,王母一時情急,竟叫出了年少時炎帝的名字。

炎帝的腳步一頓,轉過身去,看向王母,神色微怔,列山?列山!這個名字聽起來是那麼的熟悉,卻是萬千載再也沒有聽到過的。

猶記得,年少時,赤水上,厭火北,三株樹下。彼時,他是丰神俊朗的少年,她是皓齒明眸的少女,兩人相依相偎,互訴衷腸。她喚他列山,他喚她玉兒,可是如今呢?

她再不是他的玉兒,他再不是她的列山。

她是高高在上的王母,一言九鼎。

他是至高無上的炎帝,言出如山。

淡淡一笑,終歸是沒有停留,身體漸漸虛幻起來,轉瞬間便已徹底消失在這空茫大地。

王母怔怔的倒在石凳上,望眼蒼穹,天地間卻再也沒有了炎帝的蹤跡……

九黎……

水洵美醒來後,別說是原本的傷勢,即便是靈力都是更加充沛,倒是讓辰奕有些吃驚,看來這華胥族的圖騰正是華胥族立世的根本,竟然能夠提供源源不斷的靈力,而且,即便是自己待在這裡,都能夠感受到這方天地的靈力充沛程度已然可以與太虛比肩,只是,或許是因為太虛境內沒有人煙,所以凝實程度更加充足罷了!

因大戰剛剛結束,兩人不敢離開營寨時間太久,剛剛醒來,水洵美便與辰奕直接趕回營寨。

還沒到得竹樓,便聽到空氣中傳來的玄女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的一笑,便現身在自己的竹樓裡。

“為什麼不讓我進去?”玄女的聲音微微一揚,語氣中已經有了幾分怒意。

“夫人此次重傷,巫王吩咐一定要靜養,將軍便吩咐不得閒雜人等前來打擾,奴婢也是奉命行事,還望仙子見諒!”門外響起了玫兒的聲音。在出行之前,辰奕便已經吩咐了玫兒,沒想到,玫兒還真的不打折扣的堅決執行下來。

“我也是閒雜人等嗎?!”此時,玄女顯然已經動了真怒,聲音不自覺的又提高了一個八度。

“姐姐自然不是閒雜人等!”水洵美眼波微凌,看了一眼辰奕,示意他隱身後,便躺回床上,柔聲道:“玫兒,還不快請姐姐進來!”

“是!”玫兒嬌聲應道,立刻退後幾步,將路讓了出來:“仙子,請!”

玄女狠狠瞥了玫兒一眼,方才趾高氣揚的走了進來。只是剛剛進入竹樓,便換了神情,滿臉擔憂之色,快步走到水洵美身前。

“妹妹!聽聞你在戰場上受了重傷,姐姐心裡擔心的很,又苦於不敢讓陸吾知曉我的去處,所以沒敢前去,此時方才前來探望,真是慚愧!”說著,玄女還拿出絹帕,擦了擦眼角那幾乎無法發現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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