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覬覦之心(1 / 1)
三株樹下,那個小小的女孩兒冷冷的看著,看著自己周邊裡裡外外層層圍繞的家人,一遍遍地叮囑著自己,那三十六個宮娥、三十六個小廝恭謹的垂首而立,細細地聽著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的教誨……
那一句句的叮囑、一句句的不捨,如同魔咒一般湧入玄女的耳朵,每一聲都如利刃在心間劃過,片刻間已經是千瘡百孔、傷痕累累……
當自己無意中望過去的時候,正對上那冷冷的目光,遠遠的,兩個女孩的對視……
只是,當那柔和的暖意遇到那猶如浸出冰碴般的森涼時,卻是那般的無奈……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冰冷的眼神,而擁有這雙眼睛的女孩子又會有一顆多麼冰冷的心……
只是,還是孩子罷了,那一幕,雖然驚心動魄,卻也慢慢的遺忘在角落,只是,卻沒有想到,今天自己又在無意間看到了那種冰冷的眼神,也終於明白,那是多麼刻骨銘心的恨意……
水洵美默默的嘆息,臉上卻依然笑意盈盈……
是了!這便是原因吧……
“姐姐莫要傷心,終歸是一切都過去了……”水洵美微微低頭,長長睫毛垂下,在眼下覆出一片弧度柔和的暗影,那眼神柔和而平靜,帶著淡淡的憐憫,輕輕的拭去那腮邊晶瑩的淚珠,那淚珠如此盈潤,在那蒼白的臉上,宛若珍珠般,嬌柔潤致……
“妹妹……”無聲的哽咽由來最能觸及內心,玄女原本便是善於此道,此刻,低泣的女子猶如一朵被雨水打溼的玫瑰,明媚而嬌豔,卻又蒙上了一層蒼白的紗,那樣的驚心動魄卻又惹人憐惜。
長風凌冽,疾疾刺骨,命運的輪盤此刻詭異的旋轉了角度,一場新的角逐便從這軟軟的示弱拉開帷幕……
“太虛?!”榆罔一驚,這太虛本是上古聖物,原本都以為早已湮滅在時空斗轉之中,誰能想得到峰迴路轉竟然慢慢的揭開了面紗,走到了世人眼前,
與此同時,營帳內的眾人也是議論紛紛,的確,這等上古聖物哪裡能夠輕易現世,然而一旦現世,卻又是任誰都不可能抵禦的誘惑!
上古神祇特意封存的,一片無人涉獵的淨土!
若是一旦踏入那片淨土,浩蕩的靈力歸己所有,世間又有誰能夠匹敵?!
此時,營帳中眾人都是暗存了一個小小的心思,那便是將其據為己有。誰又會像蚩尤那個傻子一樣,將別人隨意帶進去呢?!果然是荒蠻無知之輩!
王母輕輕掃過營帳中端坐在那裡的眾人,眼波流動間已經洞悉每個人的心思,只是,此時,這些人不管想些什麼已經無足輕重,重要的是,她要借力,借這些人的力,將太虛拿到自己手中……
本宮允許你們覬覦,但是,你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堂上的王母靜默不語,眼眸含笑。
堂下的眾人靜默不語,心思微凝。
青陽淡淡的掃視著一切,卻是絲毫不露痕跡,心卻是慢慢的寒了下來,如果世間真有太虛,那麼,妭兒的靈力增長也便有了緣故,只是,不知為何,自己總覺得這一切並沒有王母說的那麼簡單。這個從來都與世無爭的神祇,突然間,紆尊降貴的來到了自己的陣營,甚至不惜往來奔走,甚至不惜以身犯險,難道只是因為自己嘴上說的那樣嗎?
青陽冷冷的想著,那絕不可能!可是,她圖謀的究竟是什麼呢?!
此時,不管眾人如何抉擇,已然不是青陽一己之力可以改變些什麼,為今之計,也只能是儘量的縮小存在感,在這種時刻,將自己隱藏於世人之中方是上策。
“娘娘既然已經知曉了其中關鍵,那麼我們究竟要怎樣才能破敵呢?!”說話的不出意料是榆罔。此時,榆罔的眼中湧動著濃濃的慾望,而他卻絲毫不加掩飾的將情緒放大到眾人面前。
王母微微一笑,眼眸中閃爍著難以言說的滿意,的確,還有什麼比魚兒上鉤更加讓人喜悅的嗎?更何況這魚餌還是別人的東西。
“打自然還是要打的,不然持有此種重寶,九黎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坐大,到時候,不管是軒轅還是神農,任誰都再也沒有機會與其匹敵!”王母淡淡地說道:“只是如何去打,卻要好好動動腦子!”一雙鳳目如同利刃般在眾人面前一一掃過,毫不意外的看到眾人眼中的熱切,方才繼續冷冷道:“據聞,這太虛幻境內時間計算方式獨具一格,時光流逝極其緩慢,這也便是在太虛幻境內修煉能夠一日千里的原因之一,那麼,我們便不能給他們機會,只能火速將其拿下,唯有如此,才能讓他們停留在現下這個階段,否則,我們兩軍之間的差距將會越來越大!”
眾人神色一凜,對王母的話深以為然,這才多久,九黎的戰鬥力已經一漲再漲,若是放任這種情景繼續下去,那麼九黎便再也不是他們能夠匹敵的。而今,最重要的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掃平九黎,只要這樣,才是自己最後的機會。
只是,在這群雄環伺之中,最後自己是否能夠拿到太虛,那些就不是現在需要去想的了!
“那麼,我們便以娘娘馬首是瞻,無論如何,此戰一定要勝,而且要勝的利落!絕不再給他們任何一絲一毫獲勝的機會!”榆罔當先起身,回應道。
有了這麼一個領頭之人,其他人自然不在話下,立刻稟明心意,起身回應道。此時,鬥志瞬間燃燒起來,全不見之前的猶疑。
果然!在誘惑面前,每個人都不可能保持著平和的心境……
也只有在足夠的利益面前才能保證戰鬥力的飆升!
王母笑容淡淡,輕輕掃過眼前的眾人,只是那抹身影,如同世間遺世獨立的青松,卻沒有旁人臉上的喜悅,甚至那雙眼睛都是超越年齡的平淡,平淡到自己望過去,都如同望進一汪秋水,深不見底……
“青陽王子,請……”宮娥將青陽讓進來,那錦紗飄揚間,面上說不出的恭謹。
青陽仿若沒有看到一般,大步跨了進來,臉上依然是平淡無瀾,彷彿世間沒有任何事能夠觸及到他的這抹平淡……
此時的營帳內只有王母一人。
燭光闌珊,隨著捲簾挽起的微風,閃爍了幾下,卻終歸沒有熄滅……
“王子,請……”見青陽走了進來,王母淡淡一笑,手微微抬起,青陽略略頷首,便坐在下首。
隨著宮娥的退去,營帳內恢復了平靜,青銅香爐青煙縷縷,迤邐遊弋,似一層綽約朦朧的紗幔,拉開在兩人之間。王母神色平淡,只是,沒有料到,青陽也是平靜如初。
這一分靜默,不知過了多久,王母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畢竟,能夠在她的絕對實力面前,抵禦住這份壓力的,真的並不多見……
仿若無意般揮揮手,那原本層層疊疊困擾在青陽身上的威壓瞬間散去,只有那眉宇間尚還掛著的霜霧提醒兩人,剛剛的威壓的的確確存在。
“這便是娘娘的待客之道嗎?”青陽笑笑,渾然不放在心上。
能夠抵禦住王母的威壓,已經直接說明了青陽的實力,當下,王母也便不再試探,直接說道:“今日請王子前來,的確是有要事相商。”
“娘娘但有命令,直接吩咐便罷了,何故親自傳喚!”那雙黑亮的眸子,仍然帶著看不清道不明的平靜,讓王母甚至有些恍惚。
“事關重大,豈敢假手旁人!”王母淡淡一笑,道:“大戰在即,自然要親自與王子相商,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怠!”
“娘娘要問的可是九黎那女子?”青陽眸眼含笑,卻也沒有絲毫的避諱,直截了當的問道。
“的確如此!”王母看向眼前的男子,坐在自己面前,他竟然沒有一絲的忐忑,而在經受了自己的威壓之後,還可以在這裡談笑自如,長風吹過,他的長髮絲絲飛散,姿態竟比她還要閒適,一雙流光溢彩的眼眸如海水一般深邃變幻,這一刻,她突然間失去了所有的淡然,只覺一股怒火在胸前跳躍:“那女子與貴族的軒轅妭可是一人?”
雖然,沒有人能比王母更加明白其中究竟,只是,在營帳中大家商討時,青陽面上的表情與其他人差距太大,不知為何,自己便留了心思,而且,華胥固然厲害,然而經歷過軒轅妭的轉世,她不相信,面對這一世的哥哥,華胥能夠絲毫不為所動。
“兩人眉目間的確肖像,只是,王母娘娘應該也清楚,對於神族而言,容貌本就不代表什麼,而我又何德何能,能夠窺探出那張皮相之下的真身到底是誰!”青陽神色疏淡,竟是不願多講。
“王子所言倒也有幾分道理,只是,這張相貌,便已經足夠讓人畏首畏尾,按說軒轅妭早已隕落,這件事本就是世人皆知,卻不知道這女子用軒轅妭的相貌到底是意欲何為!”王母娓娓言道:“再則,這女子即便不是軒轅妭,但是軒轅軍中諸將卻難免會有所動搖,所以,本宮心中怎麼可能放心,也只能將王子請來,看看有什麼對策!”
“娘娘此言著實多慮了,即便容貌相似,也不會有任何紛擾,軒轅妭的靈力在軒轅族中也屬於低弱的,即便是軒轅眾將也都是知道的。而且,不管這個女子是誰,她現在畢竟在九黎,只憑這一點,我們軒轅上下已經與其不共戴天,所以,如果娘娘的顧慮是這個,那大可不必!”
“那是之前,可是,如今有了太虛幻境,說不得,軒轅妭是透過什麼辦法,進入到太虛幻境之中,接受了什麼傳承,也是不得而知,大戰在即,一絲一毫的差池都難免擾了軒轅眾將的心智!”王母輕輕拂過手中的茶杯,看那淡綠色的茶湯微微蕩起,漣漪慢慢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