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奴隸一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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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4年7月11日。

癸水,諸事大吉,唯忌與女朋友相見。

火星,山姆帝國,內他州環球商務大廈。

微風吹拂,太陽還沒有從天邊跳出,東方已經露出晨曦。

週一山大馬金刀地坐在門口一個小馬紮上,唇角帶著一抹淡淡地笑意。

一碟花生米,一箱盛京啤酒。

他已經從半夜喝到現在,但是一瓶啤酒都還沒有喝完。

看他那不緊不慢的樣子,好像一件啤酒就能夠喝到地老天荒。

“周哥——周叔——周大爺——周掌門!你到底要我們怎樣才放了我們啊?”

說話的是四五個十幾歲的青皮小子,他們看向週一山的小眼神裡滿是無奈和絕望。

不打,不罵,寫認識。

已經六個小時了,這群青皮小子辦法用盡都沒能夠從週一山手底下逃跑,又怎麼能夠不無奈和絕望,同時也有深深的後悔。

周掌門手下,從來無人能夠逃脫,為什麼鬼迷心竅要來這個鬼地方?

“不是說了每個人寫好一萬字的深刻認識就可以離開嗎?難道沒聽清?”週一山抿了口酒,一臉疑惑地說道。

“哎喲,我的親哥,我的親叔,我的親大爺,我最親的周掌門,你這不是為難我們嗎?”

領頭的青皮瞬間痛哭流涕地說道:“不怕你老人家笑話,就連我自己的名字都是放一起我認識它,分開了就是它認識我啊!我們要是能夠寫出一萬字的深刻認識,哪還會冒險到你這兒來偷東西嘛?”

另一個矮小一些的青皮看了週一山一眼,恭維道:“內他州周掌門抓到小偷就讓他寫一萬字深刻認識的赫赫威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我們也是逼得沒有辦法了才來你這兒的啊!可誰知道你去百花樓那裡玩,居然也出來這麼快啊!”

週一山一眼瞪了過去,他連人家透露出的一直在跟蹤他的資訊都沒有在意,卻在意了最後兩句話。

事關男人尊嚴,必須要澄清,哪怕只是幾個小青皮。

“瞎說什麼呢?我去百花樓是送東西的,什麼這麼快,那麼快的,誰敢再瞎說就寫兩萬字深刻認識!”

兇狠地說完話,他又端起杯子緩緩地抿著,依然是那一副地老天荒的架勢。

衝什麼衝?

你還不就是楊大的哥哥楊偉!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

多半是嫌我們知道了他速度快才這麼收拾我們的?

尼瑪!他喝啤酒像喝毒藥,不會要把這箱酒喝完才放我們吧?

可是,這裡面好多的蚊子呀!

領頭青皮見週一山好像短時間沒有放他們離開的意思,索性豁出去了,將筆一扔,紙撕爛,破口大罵道:“週一山,你個惡魔,你他媽一個奴隸衝什麼衝?老子好歹還是平民,你他媽憑什麼管我們?再說老子爹媽都不管,要你這樣一個奴隸看門狗獻勤八道……”

“啪啪!”

兩聲清脆的掌臉聲。

領頭青皮兩邊臉瞬間高高腫起,而週一山好像沒有動過一樣。

他緩緩地抿了口啤酒,又緩緩地說道:“這兩個巴掌是要你記住,嘴賤可以,不要臉也可以,但是不要罵人媽,媽把我們生下來沒有任何過錯!別瞪我,如果你爹媽當初知道你們現在會如此不學好,多半會把你射到牆上!”

兩個巴掌並沒有讓領頭青皮屈服,反而激發了他胸中的戾氣,說道:“射到牆上才好,老子不過是他們安逸了的附屬物,他們哪會管老子的死活……”

週一山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他知道在火星山姆帝國,平民和奴隸的父母根本沒辦法管教自己的孩子,他們必須時刻辛苦勞作來養活一家子,這也導致一大批叛逆的孩子走錯了路。

還是我母親好,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任何人都不能對她有一絲不敬。

想到母親,週一山不由得陷入了回憶:

科技無序無節制大發展……宇宙歷2050年1月1日,地球智慧機器人和人類爆發終極大戰,無數火種飛船升空……

……一艘載著地球人類的火種飛船成功穿過火星結界,降落在山姆帝國內他州,放出幾萬地球人火種後,飛船神秘消失。

落腳火星的地球人,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其它有關地球的記憶也都神秘消失,但週一山是個例外,他是這批火種中唯一擁有地球記憶,知道地球一切的人。

這當然是華夏之心的功勞。

華夏之心是他腦海中的一個光團,擁有地球有關的一切記憶,從地球誕生到毀滅的一切:科技、文化、藝術……甚至一隻蟲子的出生到死亡。

……

他上面還有周一東、週一南兩個哥哥和週一西、週一北兩個姐姐,不過只有二哥週一南一起逃離了地球。

在地球即將毀滅的時候,在父親哥哥姐姐的犧牲下,挺著大肚子的母親帶著週一南擠上了逃離地球的最後一趟飛船,週一山就出生在飛船上。

因為地球的老家在泰山,所以母親為他取名週一山,希望他能夠記住自己是地球華夏人,也希望他能夠象山一樣堅強,當然也少不了希望以後能夠成為靠山之意。

飛船停靠後,母子三人艱難的活了下來。

直到山姆人開始抓捕地球人奴隸,母親為保護兄弟倆而去世,剩下十七歲的週一南帶著八歲的弟弟相依為命。

就在那天,週一山覺醒了腦海中的華夏之心,當天晚上就為母親報了仇,所有來抓捕奴隸的人莫名其妙的死得乾乾淨淨。

難以謀生的兄弟倆做了小商人徐全德的奴隸,只因為週一南身強力壯,而徐家又願意接收週一山這個拖油瓶。

後來週一南還做了徐家的上門女婿,徐全德去世,嫂子徐秀麗為人厲害,週一南說不上話,週一山的奴隸身份被轉賣給了陳家。

成了陳家奴隸後,因為一些變故,週一山幾乎成了自由人。

他一直輾轉在各個工地看管材料,因為沒有任何小偷能夠從他手裡偷走一絲一毫的東西,所以在小偷中都無奈地稱呼他為周掌門。

……

幾個青皮見週一山陷入沉思,相互打個眼色,早已悄無聲息地跑了。

週一山視而不見,幾個小屁孩,難道真要抓了送警局?或者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他讓這些小偷小摸的青皮寫認識,其實就有一份讓他們回頭讀書學本領的意思在裡面。

老百姓不靠讀書改變自己的命運,難道還將希望寄託在天降餡餅上?

餡餅多半是鐵餅!

讀書學本領雖然不是通向成功唯一的途徑,卻絕對是最快捷的道路。

當你怨天尤人的時候,想想自己付出了多少?

付出不一定成功,但是不付出一定不能成功。

呵呵!

週一山長長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嘆息他自己連進學校讀書的機會都沒有過,還是嘆息那些青皮有機會進學校卻不願意讀書?

他又抿了一口啤酒,放下杯子的時候,一顆花生米跳起直接進入嘴裡,感嘆道:“花生配啤酒就像王八眼配綠豆,絕了!”

“絕個屁!花生酒好朋友,我都沒來,你一個人就喝上了,那不是活生生將花生和啤酒分開!”一個囂張的聲音大聲笑罵道。

週一山臉上露出濃濃地笑意,他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了,突然伸腳輕輕一踢,啤酒箱子無聲無息地就飛入了庫房深處。

他倒不是捨不得酒,他是怕這個即將進來的人喝酒,準確地說也不是怕他喝酒,而是怕他喝酒說話。

來的正是他目前唯一的朋友,昨晚在百花樓喝花酒沒錢了半夜三更打電話叫他送錢去的話癆陸高軒。

不喝酒他是山姆的,喝了酒山姆都是他的。

不喝酒他能夠活活地把人侃暈,喝了酒他能夠把死人侃活。

這樣一個灑脫義氣的英俊大少,居然長著一張婆婆嘴!這是週一山對陸高軒的評價。

兩人認識也是緣分,陸高軒有次在工地發現了週一山,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頭,從此三天兩頭都要來找週一山侃一會。

用他的話說就是一見鍾情了,美其名曰“少爺與奴隸的愛情”。

其實兩人的性取向都正常,主要是陸高軒嘴賤,喜歡看週一山在嘴上吃癟的樣子。

週一山通常都選擇武力鎮壓,不過效果不佳。

偶有一次週一山選擇用嘴還擊,直說得陸高軒瞠目結舌,驚為天人。

想想也能夠理解。

火星人跟地球差不多,白色、黃色、黑色、棕色都有,而文明也跟地球相似,華夏文字是通行文字,但文明程度只大致相當於地球二十一世紀初的水平。

沒有經歷過網路大潮洗禮的火星語言怎麼可能是華夏國罵的對手?不過後果卻是陸高軒來得更勤了。

兩人交情也就這樣在鬥嘴與武力較量中慢慢的深厚了。

“別說酒,貓尿都沒有了!你又是直接從百花樓過來的吧!那地方少去,小心以後讓你繳了槍!”週一山一口將杯子裡的酒喝下,看著陸高軒的眼睛裡帶著溫暖的笑意。

“呸呸呸……好的不靈壞的靈……呸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

陸高軒抓了一把花生喂進嘴裡,熟悉地跑到庫房深處將啤酒搬了出來,笑道:“我說親愛的,每次都這樣,你不知道昨晚上我腰上的力氣都用完了的嗎?我跟你說,那種滋味,讓人回味……”

週一山知道他話癆屬性已經開啟,直接拿起一瓶啤酒,“咕嘟咕嘟”瞬間下肚,哪裡還有先前喝啤酒像喝毒藥的樣子。

既然封不住嘴,那就讓他少喝點酒。

見週一山又是老樣子,陸高軒也抓起一瓶一口氣喝完,神秘兮兮地說道:“我說親愛的,我聽說了一個秘密!”

“哦!”週一山懶洋洋的地應了一聲,突然又加大了聲音,“再叫親愛的,繼續揍你哈!”

“來啊,親愛的,來揍我啊!來嘛!”見週一山沒有半點好奇心的樣子,陸高軒將兩手放在他肩膀上說道。

嗲到不行的聲音,週一山一身的雞皮疙瘩,投降道:“你還是說你的秘密吧!”

“真是大秘密哦,新總統上臺,第一新政就是大幅度降低奴隸的贖買金,你可以自由了!”

週一山這次應都不應一聲了,山姆帝國是存在奴隸制度的多民族大國,社會各級階層分明,這樣的政策,每個新總統上任都會出,不過沒有卵用。

所謂的降低就是把億後面的數字變小,比如9變成8,總體單位還是億。

見週一山對這個問題實在不感興趣,陸高軒苦口婆心的勸道:“親愛的,你真不想改變自己的身份,這個我絕對可以幫忙啊!”

“做奴隸很好的啊,至少現在有自由,還能夠有一些收入!”週一山乾脆仰躺在身後的鋼材上,眼睛望著天空,“真的很好!”

“親愛的,我叫你哥,叫你親哥……”

“打住,打住,千萬打住,我又一身雞皮疙瘩了!”週一山抬起身子,做了個暫停的動作,說完又躺了下去。

“幹嘛打住啊?你說你——去唱歌絕對是頂級歌星,去做學問絕對是文豪、科學家級別,去做醫生絕對是神醫……幹嘛非要做奴隸,還做得很享受的樣子?”

“奴隸好啊,你看我這樣多麼的自在!”週一山不以為然地說道。

“可是……”陸高軒最討厭週一山這種不以為然,萬事不放心上的樣子,可說了這兩個字,也不知道怎麼接下去了。

他非常鄙棄“人各有志”這句話,他覺得他今後的工作重點就是說服週一山出山!

其實週一山是有苦難言,他每次動用華夏之心中的知識,總會有種莫名的興奮和震顫,好像有兩個聲音在腦海裡糾纏,一個聲音蠱惑動用,一個聲音威脅禁止。

不過威脅禁止的力量要強烈一些,好像他一動用華夏之心就會被摁在解剖臺上毀滅。

“週一山,你有點志向好不好?”陸高軒恨其不爭,這次親愛的都不叫了。

他的口頭禪就是志向就是志向,有總比沒有強,萬一實現了呢?

“奴隸需要什麼志向啊?我現在很好啊!”週一山躺得更舒服了些,又重複了一次,“我現在真的很好!”

“要不是打不過你,恨不得暴揍你一頓。”陸高軒也在鋼材上躺下,有些憤怒無奈,他最不喜歡聽週一山說“真的很好”這幾個字。

真是太想暴揍週一山一頓,陸高軒也真的動手過幾次,不過遺憾的是每次都被週一山一根指頭就碾壓了

對週一山的武力值,陸高軒評價就是“不是人”!

他雖然有逆天的武力,卻很少動用,當然除了用一根指頭碾壓陸高軒的時候。

……週一山就是這樣一個閒淡隨心無志無求的下層小奴隸。

錐子放口袋,總會露出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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