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渣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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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皺紋裡綻出幾分苦澀的笑意,“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知道愛惜自己,我們阿明要是……”

“別亂說話,沒的別折了阿明在那邊的福分,那位先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男人溫柔地打斷婦人的話,又說道:“我們現在不是也很幸福嗎?只是讓你跟我受苦了!”

“不,我不苦!”婦人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在這個社會,能夠安安靜靜地活著,就是幸福了!”

婦人端出大大的一碗豆漿,輕輕地放在他面前,又去打稀飯、饅頭了。

濃濃的粥裡有顆大棗,饅頭又大又白,一小碟鹹菜。

普通人簡單的幸福嗎?

週一山一時間有些失神。

下意識地喝了口豆漿,沒放糖,卻有一股濃郁的豆香味。

這時候,走過來三個年輕男人,其中一個隨手抓起一個饅頭,啃了一口,又扔回籠子裡。

婦人趕忙過來,拿著一疊錢,討好地說道:“三位爺,這是今天的份子!”

啃饅頭的年輕人,捏了捏錢的厚度,說道:“今天怎麼少了?”

“沒有啊,跟往天是一樣的啊!”婦人低著頭小聲說道。

“我說少了就是少了,不要以為一輩子都能夠靠你那個死鬼兒子照顧,要不是他救我,我今天怎麼會被人看不起?”年輕人捏住婦人的胸口說道。

廚房裡切饅頭料的男人,手裡的菜刀頓了頓,婦人哀求的眼神就掃了過去。

“喲,你是不是想砍我啊!你以為我稀罕摸你婆娘,老子玩的都是十幾歲的嫩女!”

另兩個年輕人默默地站著,眼裡分明有不忍,卻什麼都沒有說。

週一山端著粥站起身來,往門內方向走去,說道:“老闆,你粥裡好像有東西啊!麻煩你看看!”

廚房裡的男人臉色一苦,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就想出來,可是門口被堵住了,他祈求地看著週一山。

週一山端著粥,突然一個趔趄,身體向前倒去,粥碗脫手飛出,剛好扣在那個啃饅頭的年輕人頭上。

滾燙的粥從頭上流下,經過臉一直流進脖子裡。

“我曹尼……”饅頭年輕人脫口罵道。

“嘭——”

可饅頭年輕人話還沒有罵完,已經被週一山憤怒地一腳踢飛了。

“要不是他救我,我今天怎麼會被人看不起?”

救人反而是過錯,恩將仇報到如此地步,天下有這樣的人嗎?

別說,還真有!

當恩情過大,又不想報答的時候,往往就變成了仇恨。

這就是醜惡的人性。

週一山在社會底層,這樣恩將仇報的事情看得多了,但是都沒有這個年輕人做得過分。

發洩性的把仇報在對方父母身上!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醜惡!

欺善怕惡。

如果真有本事,怎麼不去反抗四大家族的統治?

所謂黑社會,所謂混混,不過都是一群好逸惡勞的人,就是社會的蛀蟲。

如果願意勞作,哪怕是撿垃圾也能夠生存。

當然社會其實也是病態的,人們自己還在貧困線上掙扎,笑貧不笑娼,看不起從事低階職業的,卻敬畏不務正業的。

見到饅頭男被踢飛,另外兩個年輕人悄悄有些痛快地呼了口氣,跑過去扶,可是那人已經就像是一團棉花,軟噠噠地已經廢了。

那婦人木然的眸子裡稍微閃了一下亮光,急忙拉了拉週一山的袖子,輕聲說道:“快跑!那是山貓的人!”

“走吧,年輕人,你太沖動了,不值得的!”男人也說道,“我們已經習慣了,你還年輕!”

週一山笑了笑,說道:“謝謝,大叔大嬸,沒事的,我會處理好的!我很喜歡你們的稀飯,不知道可不可以請你們以後都為我做啊!”

“你——”女人跺腳,生氣地說道,“年輕人,不知道好歹,快走!”

這是一對在社會底層掙扎求生的夫妻,相互扶持理解的夫妻,他們只想能夠活下去,哪怕忍氣吞聲,低三下四。

週一山很悲哀,不是為這對夫妻,而是為這個社會。

“你們兩個,跟病虎打電話吧,就說托拉克碼頭故人在這裡等他!”週一山見那兩人抬著饅頭男要走,揚聲說道。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放下饅頭男,一個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一連打了五個電話,才畏懼地走到週一山面前,說道:“病……病虎……老大說十分鐘就來!”

“你們可以走了!”週一山說道,“看你們做人還有些底線,以後好自為之!”

“我們也不想,可是這個社會……”

“堅持你們的底線,會好起來的,時間不會太久……”這週一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是!”電話男挺直了腰桿大聲說道,“我叫褚浩男,那是我弟弟褚浩天!”

“好!”週一山笑道,“我記住你們的名字了,我叫週一山。”

褚家兄弟兩抬著饅頭男離開。

週一山看著老夫妻兩,說道:“剛剛我請你們二位給我做早餐,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

男人看了看女人,有些遲疑。

女人看著週一山的臉,半晌,苦楚的臉上露出笑容,說道:“謝謝周兄弟,我們夫妻以後就跟著你要飯吃了!”

“嗯,收拾一下吧!待會我們一起走!”週一山說道,“我是個奴隸!”

男人鬆了口氣,眉頭舒展了一些,拉著女人的手,進了早餐店的後面。

餐館和臥室就隔一條布簾。

“被子這些就不要了,只帶一套換洗衣服,把貴重物品收拾好了就行!”週一山見夫妻兩在打包被子,連忙說道。

女人從布簾縫露出訕訕的笑臉。

“衣服真不要了啊?”男人問道,“可是不帶不是要讓周先生花錢?”

“不要了,周先生不會在乎,我們這些衣服穿著是給他丟臉!”女人取下男人手中戀戀不捨的衣服,說道,“周先生雖然說自己是奴隸,但是絕不是那種還在掙扎求生的奴隸。”

“這個呢?”

“不要了!”

“那這個呢?”

“……你怎麼還收著?”

“這是你給我做的啊!捨不得!”

……布簾後一時間很靜默!

……

十分鐘不到,病虎開著一輛破舊的皮卡就來了,一個人來的。

下了車,畢恭畢敬地走到週一山面前,“啪”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說道:“我沒有管好手下……”

“用不著演戲,不需要!”週一山打斷病虎的話,說道,“我們是第三次見面了,我看你這人還有那麼一股機靈勁,所以有幾句話想跟你說說。”

週一山看起來就二十來歲,而病虎四十多歲的人,卻像個小學生一樣在他面前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聽到週一山的話,提在嗓子眼的心稍微落下了。

他聽到褚浩男的話,第一反應是跑路,可是又一想無路可逃,立馬就下定了決心,一個人去。

他能夠經營山貓,除了敢打敢拼之外,能屈能伸的韌性也是不少的,最關鍵的是他聰明,江湖中人的那種聰明。

“求生活的方式很多,但是向苦哈哈的平民百姓吸血,吸完血還來一句‘活該’,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週一山突然加重了語氣,說道,“我不希望以後再看到有打著山貓旗號的人在欺負平民奴隸,如果有本事就向四大家族那樣的勢力去討飯吃,我一定會大力支援。”

頓了頓,週一山又說道:“如果真找不到門路,你可以去找漢子,讓他們在碼頭給你們一點活幹,就說是我說的,虎王鎮三山還是值得信任的,不過自己還是要小心那個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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