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守靈（1 / 1）
車廂再次傾斜，顧凌一雙浸了水一樣的眼睛發紅，在又一次滾動中膝蓋護在身前，卻是背部‘砰’！
“嘔咳咳咳咳咳……”大口大口的血液直接噴灑在車廂裡,又流向四周。
顧凌用腿部力量翻身，發紅的眼珠似乎有些渙散，但是帶著血的牙狠狠的咬上那塊鐵皮，向後弓身，抬腿進圈，另一隻腿……
倆只腿都過來後顧凌跪直身體，將手銬穿到了身前。
這個時候……車停了——
“索支隊——？索峰？索峰——！！”手機靜靜的躺在雜物箱裡面，高聲的嘶喊一聲接著一聲。
副駕駛的玻璃處一個圓形的孔洞剛剛才形成，雨水順著這個破綻開始向著乾燥的車子裡面湧進！
索峰整個人躺在椅子上，左手這時候才鬆開座椅調整手柄，右手早已經拿到了手槍，在對方再次瞄過來的剎那向著旁邊一滾，同時抬手按下——“砰”！
“砰！”
“艹,果然是個警察！”阿貝沒有往常一絲淡定，大罵出聲，身邊的倆個小弟齊齊瞄向車內。
即將進入舒山入口處。
“阿貝還沒有跟上來？”安靜的車廂中，莫德清冷的問。
“沒有，後面車一直沒有瞧到。”相比莫德冷淡的問話,莫子石的臉上掛著一絲兇悍，“大哥，不會是遇到條|子了吧？”
莫德點點頭，說：“不用等了，直接進山，回瓦底。”
這就是要阿貝在那裡做餌了。
莫子石再次向後面看了一眼,確認那輛車子沒有跟上來，握緊自己手裡面的槍，整個人都警戒了起來。
倆輛車子先後發動向山裡開進。
……
距離坻山一公里遠的麵包車上，索峰向著外面連開了倆槍一邊往後座處藏一邊喊道：“坻山只有阿貝巴洛，沒有看到……”
‘碰碰’兩槍開在身邊，索峰直接開了後座車門滾下，暴雨傾盆砸落在衣服上，滴落下血水。
索峰在倆邊同時傳來腳步聲的時候一躍上車頂，瞄準一個聲源——‘砰’！
暴雨下的血跡四散流淌。
‘砰砰砰！’
索峰從車頂滾下，相交剎那瞄準了阿貝，然後“砰！”
“啊！”小弟被拉著擋在了身前，一槍打在了右胸膛，頓時痛苦大喊。
阿貝用做擋箭牌再次瞄準索峰‘砰砰’！
索峰藏到車後，喘息著猛然趴下，原本的地方就聽到“砰”的一聲。
車底下，索峰瞄準那隻腳再次開槍，“砰”！
“嗚！”的一聲從嗓子裡面湧出來的聲音，接著再次開槍：‘砰！’
索峰滾動出車底，一列追著的子彈打在身前。
索峰迅速向車頭移動，抬手“砰”、“砰”！
倆道聲音向後從不同的槍中響起，接著阿貝再次扣動手指“咔”！
沒有子彈了！
索峰一瞬間眼中映著夜色，站著的腳下流淌開無數的血水，他就踩著猶如那份泥濘的血水飛躍而出“砰砰”！
阿貝迅速躲閃，卻是從手臂騰起血水，而在他站起身的時候，手中就是剛才小弟落下的手槍。
索峰急速滾動一圈回到車後，手中沒了子彈的手槍直接扔下，屏吸確認對方的位置。
嘩啦啦的雨幕沖刷開了血跡，也暈染開了血跡，血水順著地勢流下週邊的樹木，流向遠處形成的水流，流向坻山底下停著的箱貨下。
“我艹，到底要不要打？”小弟坐在車裡面眺望這根本看不到的後方，過了半分鐘，只能咬牙按下號碼。
反正他都快死了，管阿貝跑不跑的掉幹什麼。
沒有接收到大哥那邊的延遲訊息，就說明是放棄阿貝了，那能不能跑掉就讓他自己自求多福吧。
“叮鈴鈴鈴鈴——”
成偉澤的手機沒有結束通話電話，裡面交叉的‘碰碰’聲此時停了，但是沒有人說話，安靜的只能聽到倆邊的雨聲。
而這時身邊另一道鈴聲響起來，小趙迅速從成偉澤的手機傳出來的聲音中回神，將那部黑色的手機遞給成偉澤，說：“成隊。”
成偉澤放下自己的手機，可以發現在接過這個黑色的手機之後他的手開始顫動。
手指在劃過接聽鍵的時候僵硬的讓旁邊的小趙都看不下去了。
“喂？”清亮彆扭的男聲從手機中傳出來，成偉澤瞳孔緊縮，肉眼可見的軀體僵硬起來。
“顧凌在我手上，要想讓她活著，帶著你們的贖金來坻山找人。”小弟的聲音伴隨著那邊的雨幕的聲，不真實到像是夢境。
成偉澤嘴唇發白，身上發冷。
“喂？！聽到沒有？！”一點聲音都沒有，小弟確認自己沒有打錯，不耐煩的問。
“成……成隊……”小趙在旁邊看著這樣的成偉澤有點慌，咬著牙輕輕的推了推對方。
成偉澤可以聽到身邊的問話，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小趙在推他，但是他突然之間像是靈魂遊離在體外，全身飄忽，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成隊！”小趙曲起胳膊用手肘直接擊在成偉澤的背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成偉澤悶哼一聲，轉頭看向臉色發白的小趙。
“……對……對不起成隊……”被盯著的小趙哪還有剛才狗膽上身打領導的勇氣，整個人從剛才的氣勢一米八直降到現在的一米多點點。
成偉澤看向手裡面握著的電話，竟然還在通話中，嘴唇抖了抖，發緊的字幾乎是一個一個的往出吐：“顧凌……還活著嗎……”
那邊卻沒有一點的響動，成偉澤瞳孔不易察覺的再次緊縮起來。
小趙在旁邊哆哆嗦嗦說：“剛才……剛才那邊說完後就突然響起悶哼聲……”
成偉澤渾身僵硬，像是石雕。
車裡面長久的寂靜，明明倆個手機都在通話中，倆個手機卻都是一點聲音都沒有，他們倆個人死死的守著倆個手機，像是在守靈一樣……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邊突然再次傳過來聲音，說：“……舒……山……”
成偉澤瞳孔放大，旁邊小趙震驚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是……
是——顧凌！
坻山遠處，破爛的麵包車徹底的爛了。
玻璃碎片滿地都是，留下空洞洞的幾個視窗和碎片沒有掉完的擋風玻璃處和後備箱處。一隻後車胎漏了氣，車子歪著。
彈孔成排的在鐵皮車門或車頂上鑲嵌。
血水被暴雨不停的沖刷向流遠方，卻任然鮮紅的猶如源源不斷。
腳步在車前緩緩的踩進雨水裡，索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聽著那隻腳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猛然從前車輪直接跳躍上車前蓋，一隻腿向著那個影子一腳踢去！
阿貝迅速後退並轉槍口，‘砰砰’倆聲都是都打在了車蓋上。
索峰從車上飛躍向著阿貝直接撲過去，阿貝來不及咒罵再次開槍——‘咔’！
“砰！”
倆道身影相撞在泥地裡，阿貝扔掉槍拳頭狠狠向著按著他的人砸下去，卻被索峰早有準備一拳砸在了太陽穴上，砸的阿貝頓時眼前發黑。
索峰‘砰砰砰’接連又是幾拳狠砸下去，另一隻手死死掐按在阿貝喉口，膝蓋狠狠的壓在阿貝的胸膛上，全身力量在這一刻全部給予這一點上，然後‘喀嚓’！
“啊——！！”肋骨斷掉的聲響和慘叫聲先後響起。
指揮車中黑色手機——
“莫德……舒山……跑，還剩下……十五分鐘，要……快點。”虛弱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面硬生生擠出來的，全都是氣音！
“舒……山，要……快……”沙啞、破敗、有氣無力的聲音卻差點讓小趙哭出來，帶著強行忍下的哭音回答：“聽到了！我們聽到了！”
成偉澤第一時間按下耳麥，喊：“三隊四隊五隊迅速包抄舒山！二隊去舒山後面截停！一隊到坻山了嗎？！到坻山了嗎？！！！”
那邊接連響起三隊四隊五隊和二隊的聲音，以及後面才回答的：“一隊已趕到坻山……”
‘砰——！！’
‘砰——！！’
‘砰——！！’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轟鳴聲在這一刻響徹耳膜。
成偉澤呆洩的目光在面前的倆個手機上移過，就看到那個黑色的手機訊號斷掉……結束通話了。
以及耳麥中停頓七八秒才傳出來的彙報聲：“成隊……坻山……炸了。”
成偉澤嘴唇蠕動，沒有說話。
“……一隊趕到了坻山……一公里處，發現重傷的阿貝巴洛、一名重傷馬仔，一具馬仔屍體……一輛麵包車。”
成偉澤猛然問道：“沒有索峰？！”
“報告！發現倆種車印通往了坻山！”成偉澤聽到耳麥的背景音傳來的聲音，然後是一組組長說的：“沒有看到索峰支隊，索峰支隊可能……開著阿貝巴洛的車進去了。”
成偉澤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再開口的時候啞了一個度：“去找人！”
“是！”一組組長迅速領命。
車裡面死寂。
小趙感覺臉上面癢癢的，伸手抹了一把，都是淚珠。
小趙愣愣的看著手上面的，然後又抹了一把，手上更多了，在摸，還有。
明明她沒有哭阿，為什麼會一直掉眼淚呢？
小趙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清楚，一定是剛才的爆炸聲音太響了，嚇到了。
那為什麼會無緣無故的突然爆炸了呢？
小趙感覺臉上的淚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無緣無故的爆炸呢？
這麼就爆炸了呢？！
淚珠一顆一顆的滾落，在她的衣服上暈染開，將之前的雨痕壓下，形成新的水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