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至親（1 / 1）
自上古先民發明文字記錄這個世界以來，荒界便一直保持著它的神秘。蔥鬱的參天古樹連綿不絕，景色秀麗而壯美；群山萬壑間蠻獸異種的嘶吼震耳欲聾，似是要競相撕裂天際一般；大河滔滔不絕,如人體筋脈般交錯縱橫。
清晨，朝陽燦爛，點點霞光如碎金一般灑落，沐浴人身說不出的愜意。
林間小道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疾步走來，近前一看，原來是一個牛鼻子老道牽著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孩子。
老道面容嚴肅，口中正滔滔不絕的講著什麼，而那個孩子稚嫩的小臉上滿是好奇之色，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新奇的望著四周。
他的皮膚很是白嫩與漂亮，兩顆大眼珠烏黑亮麗，稍一轉動，機靈之氣盡顯而出,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孩子。
“太陽初升，紫氣東來，萬物初始，這晨時的三刻，生之氣最是強盛,雖不能如傳說般凝氣聚霧，飲露食霞，但這樣披霞而鍛體卻也有莫大的好處，可除夜晚侵入人體內的寒氣，亦可充盈人體生機。每日早起多用功，強壯筋骨,活煉血筋，為以後的修煉之路打下基礎，天兒，你可聽清楚了嗎？”
老道轉頭，一臉認真的對正在四下張望的陸天告誡道，語氣溫潤。
“清楚了，師傅！”陸天嚇得一個機靈，趕忙收回望向別處的眼睛，大聲的回應。
“那你告訴為師，我剛才講的是什麼？”老道語氣依舊溫潤，目光卻如利劍般鋒銳。
陸天不敢多想，挺起了腰板，面容嚴肅，大聲的將老道剛才所說複述了一遍，冷汗直流，心道：“老天，幸好有聽，不然死定了。”
老道收回嚴厲的目光，繼而望向遠方，淡淡道：“此次便罷了，若再如此，便叫你去這蒼茫山脈中好好感受一番”
山中多是史前巨獸，更有太古遺種縱橫其中，時有遮天巨翼蓋日而過，在地上投下大片陰影，更有荒獸常駐于山峰之上吞月長嘯捕食來往生物，至於毒蟲邪物更是數不勝數，異常可怖。
一聽這話，陸天的小臉立馬垮了下來，雖然還未親眼見識一下蠻荒地殘酷，但時常聽老道在耳邊講述，心裡對蠻荒終歸是有了恐懼之感。
壓下心中淡淡的恐懼，陸天趨步上前，緊緊的跟在老道身旁，乖巧可愛。
見還不及自己兩腿高的小不點不再三心二意後，老道嘴角微微揚起，眼中閃過一絲寵溺。
自從五年前撿到這個小傢伙兒後，這種事已經發生太多次了，也是這個小傢伙的出現，讓他早已沉寂的心又重新復甦了過來，只是一想到這孩子的未來，老道心中就一陣難受，望向陸天的眼神也越發的傷感。
似是察覺到了自己這個便宜師傅情緒的變化，陸天用他稚嫩的小手拉了拉老道的衣襬，委屈道：“師傅，天兒知道錯了，天兒一定會好好用功的，師傅別生氣了。”
摸了摸陸天的頭，老道將自己的情緒隱藏了起來，輕輕搖了搖頭道：“師傅沒生天兒的氣，天兒不必自責。”
說罷，老道抬頭望了望天接著道：“得加快腳步了，不然今夜怕是趕不去了！”
說著，也不等陸天再開口，老道一把將他抱起，向一旁的密林中疾步掠去。
陸天只覺得天旋地轉，四周景物已化成了一道道殘影，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是新奇的，心中的一絲自責也悄然消散，只覺得有趣極了。
只是片刻，老道便離開了小道，空氣裡只留下一道殘影以及一段對話。
“天兒，若有一日，為師離你而去，你將如何？”
“那我就去找師傅你呀！”
“如果，天兒找不到為師呢？”
“那我就上蒼穹，下九幽，窮碧落，盡黃泉，然後把師傅找出來呀。”
“若找到為師後，你我刀劍相向，天兒可莫要心軟！”
“……師傅莫要胡說了，天兒無父無母，師傅就是天兒唯一的親人！”
“……”
聲音漸不可聞，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烈日的光輝下，漸行漸遠。
……
夕陽西下，晚霞照紅了天空，映紅了大地，灑向了遠方山峰，天地交相輝映，雄美而壯闊。
老道身上掛著陸天，終於在天黑之前走出了密林，前方目光所及處有一個由石頭建成的村莊，小小的，從中飄出陣陣青煙。
老道輕出一口氣，道：“到了，還算及時，若是入夜還沒能走出荒林，怕是又會生出許多事端。”
陸天心知，今夜怕是要住宿在前方的石頭村子裡，卻也不嫌石頭村子簡陋，自陸天記事起，比這更簡陋的地方他和師傅都住過，這裡已經很好了。
老道放下掛在身上的陸天，徑直走向石頭村子，陸天緊緊跟著，還未走到石門前，老道和陸天便被三個虎背熊腰的漢子用闊劍攔了下來。
其中一個看起來甚是健碩的漢子開口道：“遠方而來的人，請說明你的來意。若是帶著善意，巖村上下夾道歡迎，若不懷好意，休怪我等劍下無情。”
那漢子語氣中明顯帶著警告，若老道輕舉妄動，定會遭到對方的打擊。
老道聞言，卻是淡淡一笑，道：“小老虎長大了啊，居然連老道我都不認識了。”
“您，您是紫叔？”聽到老道的聲音，那漢子睜大眼睛，放下舉起的闊劍，臉上露出激動之色!
“怎麼，才五年不見，你這小傢伙兒就把我忘了？”老道抬起頭，面容嚴肅，只是揚起的嘴角說明此時的老道是極為開心的。
這下，不僅帶頭的漢子激動了，連另兩個漢子也不淡定了，那最為健碩的漢子更是丟下手中闊劍，激起半尺高的塵土，張開粗壯的雙臂就要擁抱老道。
這看的陸天心裡一突，就激起的塵土來看，這把闊劍的重量至少有兩石，就以這漢子的臂力，恐怕能捏碎老道的骨頭。
幸好這漢子剋制住了自己，來到老道身前深深的施了一禮，繼而轉頭對另兩個漢子吼道：“快去通知村長！”
兩個漢子趕忙點頭稱是，化作一溜煙，轉身跑入了巖村。
老道見此，也不多言，只是淡淡道：“巖虎，五年不見你做事越發沉穩了！”
那叫巖虎的漢子憨憨的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都是紫叔當初教的好，紫叔您裡面請，族長知道您來了，肯定會很開心的。”
老道笑了笑，轉頭示意陸天跟上，這才緩步向裡走去。
此時，巖虎才看到陸天，他一臉震驚，接著指著陸天，哈哈一笑道：“你是小陸天吧，五年前我們見過一面，那時你還是個嬰兒，我抱你的時候你還尿了我一身，哈哈哈！”
巖虎聲音如雷，哈哈大笑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陸天也不認生，乖巧向前，施了一禮道：“見過巖虎叔，巖虎叔好。”
“哈哈哈，好好！”
巖虎見陸天乖巧懂事心裡更是開心，連說兩個好。
巖虎帶著老道和陸天進了巖村，巖村不大，男女老少加起來能有三百多人，屋子都是巨石堆砌而成的，簡樸且自然。
此時，小廣場上正有幾個婦女在一個石鍋裡煮著肉塊，香味撲鼻，不知加了什麼調料，看到走過來的三人，皆抱以友善的笑容。
看向陸天時，更是發自內心的喜愛，甚至有一位膽大的婦女對另幾人開玩笑道：“好俊的小娃娃，要是將來能娶了我家虎妞就好了！”
此話一出，引來陣陣笑聲，卻鬧了陸天一個大紅臉。
老道微微一笑，巖虎打趣道：“小陸天長的這麼俊俏，在我們村裡肯定很受歡迎。”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再穿過幾個小石屋，三人來到一個小小的演武場，場中央正站著十幾個孩子，小的不過五六歲，大的也只有十來歲，他們前方站著一個佝著背的老者，門口見到的那兩個漢子正恭敬的站在老者兩側。
似是察覺到了老道三人的到來，老者慢慢轉過身來。
陸天遠遠看去，老人皮膚如枯樹般，失去了光澤與生機，好似風一吹皮膚就會脫落下來，看起來已是風燭殘年。
老者目光捉到了老道的身影，渾濁的雙眼爆出耀眼的光芒，嘶啞的聲音從其口中發出：“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