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千年兵戈起 東洲眾生燃。(1 / 1)
三葉山,殷府。
嘭~
在葛府的後院,葛鷓趴在蛋殼之上,耳聽著蛋殼內的敲擊聲,焦急地等待著蛋殼內的新生命降臨人間。
後院裡前幾天的宿雪還沒消融,映著月光,反射著瑩瑩的慘白色光芒,葛鷓燃起篝火,原本在開篝火晚會,和阿狸過著浪漫的二人世界。
沒想到一直帶在身上的靈獸蛋有了動靜,這顆蛋自從在山禾鬼市上自己滾進了葛鷓的麻袋後,除了跑到河圖肚子裡喝酒,就是呼呼大睡。在好幾次差點將怪蛋吃掉後,特意製作了一個蛋囊,將他帶到身上。
葛鷓趴在火堆旁,阿狸趴在他的身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險惡五人眾--蛋爺,風不停,胖葫蘆,騷包傘,小鬼柳全部在場,湊在葛鷓阿狸的身邊等待著這個小生命的出世。
誰都沒有注意,原本晴朗的天空烏雲密佈,烏雲如鉛,沉重地壓向地面,籠蓋了蒼茫的田野、道路和村莊,在濃重的烏雲中一縷不易察覺的赤紅光芒約隱約現。
“烏雲蓋人間,血茫透雲天,這是千年兵戈之亂的徵兆,沒想到烏雲透血的奇觀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我的面前,心情複雜,人生頭一次喝不下去美酒。狐前輩,您有什麼見解?”
百米高空之上,酒仙人蹲坐在虛空之中,身後不遠處站著白狐一族的族長,狐女阿狸的奶奶狐小花。
老嫗笑道:“我等修道之人本就是多災多難,千年兵戈之亂既是壞事也是好事,壞在尋常百族流離失所,好在群雄輩出,真正的豪傑與梟雄能在亂世之中崛起,成就無窮霸業。”
“你我都是微末道行,就別在這裡自艾自憐了,大幕漸起,大勢裹挾,活著都是一種奢望。”
千米高空之上,‘鐵傘怪俠’劉文聖站在一位神秘人身後,兩人隱藏在山腰的樹林之中,瞧著葛鷓小兩口孵蛋。
神秘人笑道:“感覺到了嗎?今晚這座小山谷是真的熱鬧,沒想到千年兵戈之亂會被星隱殷家開啟,天道真是神鬼難測啊。”
劉文聖面對著神秘人有些拘束,他言道:“少主,如果我們滅了殷家,千年兵戈之亂是不是就不會干擾我們紫氣東來府?齊國也不會與諸國開戰?”
“痴心妄想!”
神秘人負手而立,仰望著天空中的烏雲透血奇觀,看了半晌解釋道:“雖然不知道天道為什麼由星隱殷家開啟東洲千年兵戈之亂,但這畢竟是天道的意思,星隱殷家既為兵主,只可拉攏不可滅殺。”
在萬米高空之上,狐三味和一道神秘分身聊著身下的烏雲透血奇觀。
神秘分身詢問狐三味道:“老狐狸,你們白狐一族真的要捆在葛家小子身上嗎?”
狐三味白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道:“廢話,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靠譜的人族姑爺,此時不押重寶什麼時候押重寶。你多餘問這話,你前一陣子不是屁顛屁顛給我狐族姑爺安裝空間傳送陣了嗎?幾百億仙晶的東西你安了三套,還有臉問我。”
神秘分身正是風不停的奶奶,老人家雲淡風輕地說道:“無妨,都是小錢,就是葛家小子的勢力太弱了,要不我風家贊助一百套空間傳送陣,只要能幫著我孫子風不停晉升無上大道,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萬米高空更上的燦爛星海之上,和葛鷓蛋爺見過一面的面具人正俯視著這朵兵戈之雲,面具人心道自從師傅蛻凡之後,金霞山火雲洞一脈開始勢微,師弟司徒道六個月發了一千封青鳥傳信,勸說自己嚴懲四世子,可是他怎麼鬥得過聽雨道人?
“師弟啊師弟,這一切都是命數啊。”
在燦爛星海之上,璀璨神域之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眼望著瞧著怪蛋呵呵傻笑的弱智兒葛鷓,在無盡的虛無之中留下了一句話。
“給你一個機會。”
在璀璨神域之上,在三界的終點,四方上下無限空間,古往今來無限時間之外,傳來一聲輕吒。
“咦?兵戈令我扔哪去了?”
葛鷓哪裡知道頭頂套娃一樣層層疊疊的觀察者,如果知道這群無聊的人在算計自己,葛鷓會直接把這顆蛋烤熟,撒上孜然和辣椒麵,然後美美地吃一頓,可惜,他不知道。(我不告訴他,你們也別說。)
嘭~
靈獸蛋一陣晃動,蛋中的靈獸顯然已經急不可耐地想來到人間了。
葛鷓趴在躺椅上,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不如我們鑿個洞放他出來吧?這小傢伙敲一夜蛋殼也不見得能敲出來。”
蛋爺身披斗篷,將自己渾圓的身軀遮得嚴嚴實實,釋放出強烈的妖氣,外人看來只會當成古怪的精怪,他跟著眾小四處調皮搗蛋,始終沒被發現真實身份。
蛋爺聞言怒罵道:“蠢貨,你知道什麼是殺雞取卵嗎?這是他應該承受的苦難,只有承受住這種苦難,他才有資格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葛鷓不服,噘著嘴問道:“蛋爺,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廢話,因為我也是一顆蛋。”
葛鷓眼珠亂轉,包子臉上帶著壞笑,他怪笑道:“那麼蛋爺的蛋殼下究竟藏著什麼生靈呢?”
蛋爺冷笑道:“很遺憾,我就是一本記載《黃庭滅生經》的書,一本蛋狀的書,一件蛋形狀的道器。”
“一派胡言,你的蛋殼內一定有東西”
“胡說八道,我的蛋殼裡啥也沒有。”
就在一人一蛋為蛋爺蛋殼裡有沒有東西而爭吵之時,眼前的靈獸蛋突然裂開了一個口子。
一隻賊溜溜的大眼睛透過蛋殼上口子觀察著眾人,眾人被這顆天真有邪的大眼睛吸引住了,趴在葛鷓身上和他對視。
“蛋爺,這種時刻要說些什麼嗎?”葛鷓慌張地問道。
蛋爺踩著他的頭,趴在蛋殼上觀察了一陣,有些尷尬地說道:“隨便說唄,哄小孩不會嗎?”
“您吃了嗎?呃,不對,換尿介子嗎?呃,也不對。”
就在葛鷓胡言亂語之時,阿狸柔聲說道:“小傢伙,加油,讓媽媽看你長什麼樣?”
蛋殼一塊塊碎裂,最終,一隻怪異的小獸鑽了出來。
身形像猿猴,白頭紅腳,屁股後面一條粗壯的大尾巴,最引人注目的是身後居然長了七隻翅膀,小獸顯然是餓壞了,鑽出蛋殼之後就將蛋殼啃食一空。
“蛋爺你來解釋一下,這是什麼生靈?”葛鷓看遍了麒麟仙府的帶圖藏書,也認不出眼前這個賊溜溜的傢伙是什麼生靈。
“看樣子是朱厭和鳧徯的後代,有獸焉,其狀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厭,見則大兵,有鳥焉,其狀如雄雞而人面,名曰鳧徯,其鳴自叫也,見則有兵。”
“既然你天生七翅,我就叫你小七,你是朱厭和鳧徯(fúxī)的後代,便取名鳧厭(諧音敷衍),小傢伙你可滿意。”葛鷓搖頭晃腦地給他取名字。
小傢伙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吃完蛋殼就爬到阿狸的身上睜著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阿狸。
“敷衍,嗯,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們家都是取名鬼才。”
蛋爺連忙把小敷衍拉到身邊,眾小一邊喂他肉絲,一邊給他講述變態葛鷓的故事,小兩口躲在一邊郎情妾意說著悄悄話,這場篝火晚會並沒有因為小敷衍的出世而發生改變。
這一夜,整個東洲數萬修士無眠。
烏雲蓋人間,血茫透雲天,千年兵戈起,東洲眾生燃。
(英雄之死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