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朱門酒肉臭 路有凍死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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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山盟,寒巖廣場。

巳時,葛鷓在人群中走出,來到了群英樓三樓,俯視著寒巖廣場上數萬雙充滿希冀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將胸前的擴音符咒推了推,緩緩說道:“觀山盟成立之初也是無奈之舉,我被聽雨閣世子逼迫,無奈遠走他鄉,和眾多的有道之士合力成立了一個報團取暖的組織。原來並沒有多麼偉大的志向,只是想賣賣酒,做做山貨買賣,勉強餬口的樣子,沒想到十幾年的時光居然有這麼大的變化。是命運將我推到了東洲的風口浪尖,也是命運將各位推到了東洲的風口浪尖。”

“我葛鷓不是戰爭販子,也無意將恐慌和戰爭販賣,傳播到那些平靜的村莊裡。我也曾經嘗試過和這個世界和解,什麼都不做,躲在深山老林裡度過安靜的一生。結果呢?結果我在鄉下縣城的老家被人一把火燒成了廢墟,我的家人們,我的族人們被燒焦,化作屍體,在那個時候,沒有人站出來替我主持公道。”

“當今亂世真的有王法嗎?如果有王法,那楚國國君楚天懷是被誰殺害的?如果有王法,我師尊司徒道士被誰殺害的?如果有王法,冰郡那些被洪水和大火吞噬的百姓是被誰殺害的?這個亂世沒有王法!我們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掠奪,而是保護更多像我們一樣平凡的存在。保護我們身後的父母親人不被狂徒蹂躪。”

四周掌聲雷動,葛鷓的話語之中沒有那麼多花哨的理想,反而每一句都擊中了亂世中人的內心,一切都不過是為了活著。

群英樓上葛父葛青山和葛母殷月蓮聞言落淚,沒有誰能比他們更能瞭解葛鷓的心情了,回想起那一段灰暗的日子,夫妻倆都覺得此刻彷彿生活在夢中。

葛鷓望著寒巖廣場上和整個三葉谷內黑壓壓的人群,說道:“我們只有變得更加的強大,比所有人都要強大,讓我們的敵人一想起我們的名字就覺得惶惶不安,我們才能保護好自己的親人,這也是我舉辦寒巖大比的初衷。現在觀山盟有五萬弟子,我給了你們十幾年的時間修煉,是時候給我答案了。”

葛鷓說完,從身後趙仲言手中拿過手稿,照著讀道:“下面說一下第一屆寒巖大比規則,首先參賽人員必須是觀山盟的門人弟子,盟友的門人弟子不在其中,我們不限種族,年齡,性別,籍貫,和身份,只要你是曾經正式加入過觀山盟,車伕廚房大師傅也可以參賽。八大家族的族人在其中,我們觀山盟下屬的那些商行,客棧,土木,錢莊等等下屬都可以參加。”

“此界寒巖大比有一個基礎要求,必須是煉氣士,或同等級的煉體士,陣法師,幻術師等同樣可以。如果你覺得自己以武入道,武藝嫻熟,而且不畏懼和修真者作戰,不怕因此受傷殘疾,闖過寒巖廣場報名處的十八銅人陣,也可以參加。”

葛鷓此言一出,黑壓壓的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呼喚聲,趙仲言按動開關,從寒巖廣場的一角突然出來機械轉動的聲音,大地凹陷下去,一座裝載著十八銅人陣的機關陣法從大地凹陷處升起。

十八個銅人金光閃閃,面部被畫的惟妙惟俏,它們手中握著短棍大刀,地上遍佈一根根鐵索,一動不動,只是手中的鋒刃處寒光閃閃。

趙仲言在空中一閃,劃過一道道殘影,下一瞬已經來到了十八個銅人面前,他在銅人之中尋找了一陣,找到了總開關,十八個銅人機械一般的舞動,地上的鐵索牽引著十八個銅人手中的短棒大刀砍殺。

趙仲言從一旁小校手中接過一個草人用繩索拴著,直接扔進十八銅人陣中,十八個銅人拿著武器迎面砍來,趙仲言用力向後一拽,草人飛了出來。距離最近的銅人們張開嘴吐出三顆鋼釘,正釘在草人身上,力道極大,將草人凌空打得粉碎。

趙仲言朗聲說道:“諸位,武藝分為拳腳,兵器,暗器三大項,這十八銅人手中有武器,隨手能打拳,張口有暗器,而且身上也會有暗器彈出。規則就是在一炷香的時間內衝過十八銅人陣,無論你用什麼手段。受傷就喊停,放棄就喊停,另外受重傷也會被判定出局,這就是一次比試,大家不要因此喪了性命,我覺得得不償失。”

趙仲言說完,將已經破爛的草人交給身邊的小校,對葛鷓示意已經演示完畢。

葛鷓拿起話稿繼續說道:“趙師兄說得沒有錯,這就是一場比試,習武之人,煉氣之人都有好勝心,但是為了參加比賽把命送了得不償失。正式比賽禁用火器,禁用毒器,禁止使用大威力的符咒。認輸,逃走,放棄參賽都視為失敗,我們只確定排名區間,並不計算具體的排名。如果違反規則,勝負已分仍對同門下毒手,我當場將他送入陰陽界。”

葛鷓說完,讀到了手稿中的獎勵部分,頓時覺得肉痛,他咳嗽了兩聲,心中發狠,還是讀不下去。

宋子初從群英樓裡走出,劈手搶過葛鷓手中的話稿,面帶微笑,攙著葛鷓進入到群英樓裡,隨後笑著說道:“盟主大人說了主要內容,下面我來給大家說說不是那麼重要的部分,也讓盟主大人休息一下。”

宋子初拿著話稿說道:“本次大比,將所有參賽的煉氣士重新打散分排名區間,以後根據不同的排名區間,分成甲,乙,丙,丁四個區間,對應給予不同的培養資源,如果到了戰時,也會給予不同的待遇。”

“未選中甲乙丙丁四期的弟子,重新回寒巖山莊學習,允許參加下一下次寒巖大比。”

“丁期選取前一萬名弟子,賞賜一件中階符咒或等價物品,符咒自選,賞一千仙晶,丁期弟子在戰時會被委任為兵長以上官職”

“丙期選取前兩千名弟子,賞賜一件高階符咒或等價物品,符咒自選,賞五千仙晶,丙期弟子在戰時會被委任為百總以上官職”

“乙期選取前一百名弟子,賞賜一件半法寶,半法寶自選,賞一萬仙晶,乙期弟子在戰時會被委任為千總以上官職”

“甲期選取前二十名弟子,由盟中的十位築基期仙人挑選收徒,如果該弟子不同意可以自由選擇師尊,直至雙方都同意為止。甲期弟子在戰時會被委任為偏將以上官職,賞賜一件法寶,賞十萬仙晶。

“以上所有弟子在晉入築基期之後,賞賜一件靈品高階以上法寶,法寶任選,賞賜百萬仙晶,戰時委任將軍以上官職,在盟主大人帳前聽令。”

宋子初的聲音說完,整個寒巖廣場轟動了,人群彷彿長龍一般來到報名處報名,誰都沒有想到獎勵竟然如此豐厚,甚至可以被幾位築基期仙人直接收入門中,以後一對一傳授本領,這可是絕無僅有的機會。

顏華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葛鷓,輕嘆道:“二十件法寶,一百件半法寶,兩千多件高階符咒,一萬件中階符咒,兩千三百萬仙晶,葛盟主你是真的闊氣!我現在由衷感覺家父之前收取的幾千萬仙晶實在是太少了。你實在是太富有了,我現在很替家父感到惋惜。”

葛鷓撇著嘴不以為然地說道:“算了吧,紫府一年收入七萬萬億仙晶,掌控整個東洲東域,控制著東洲東域數百隻門派的生死,還來剋扣周家賠償的仙晶,屬實不要臉。”

一邊和顏華鬥嘴,葛鷓一邊將牙齒咬得咯吱吱直響,他的心中罵道:“宋子初,你這個敗家的貨色,將老子辛辛苦苦攢的仙晶和法寶都發了出去。那一日小茅屋內你可不是這麼寫的,好匹夫,竟然用計詐我,今後一百年,不,一千年觀山盟都由你執掌,我必須將你榨乾,方解我心頭之恨。”

葛鷓在一旁暗氣暗憋,臉漲得通紅,還要和顏悅色地和眾人談笑風生,漸漸地,他望向宋子初的眼神就帶著一絲詭異。

遙遠的炎郡,一個堅毅的漢子拄著木棍,揹著褡褳走在荒蕪的田野之中,任憑風沙將他打得渾身是傷。他不敢進入任何一個荒蕪的村莊之中,害怕飢餓的村民將他這個外來者當做食物吃掉。易子而食?很遺憾,在炎郡,這是一種病態的常態。高高在上的仙人不會飢餓,不會易子而食,更不會知道十幾年的戰爭會為這個原本貧瘠的地方帶來什麼。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最後一把野菜胡亂地塞入嘴中,那漢子的臉龐變得和風沙一個顏色,他的嘴唇因為許久沒有水喝而乾裂,又被風沙打得滿是傷痕,卻沒有鮮血流出。正如同他腳下的土地,再也沒有一絲鮮血給貪婪的仙人們。

不知什麼時候,那漢子的腦袋裡嗡嗡作響,因為飢餓,枯瘦的他不知道多少次倒下,每一次都會詐屍一般爬起,他赤著腳一步步向觀山盟的方向走去,他堅信,司徒神君的徒弟會帶著天兵趕走炎郡的吸血鬼,拯救逐漸枯萎的土地。

走,走下去,走到星隱城,走到三葉谷。

在此之前,我絕不可以倒下!

一陣風沙吹過,天地間只剩下這一道孤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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