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師徒談心 邊陲哨所(1 / 1)
星隱城,三葉谷。
觀山盟封閉三葉谷已經過去了七天,隨著三葉谷的封閉,星隱城外觀山盟的大營也開始封閉,一直訓練計程車兵們放假賦閒在家,整個星隱城反而喧鬧起來。
在三葉谷的周圍湧來了無數間諜和細作,他們望著白濛濛一片的幽冥玄武大陣和空蕩蕩的軍營,欲哭無淚。
葛鷓身披常服坐在自己的專屬小懸崖上,望著依舊熱鬧的寒巖廣場,身後站著陳燃虎,水幽,張寒隼三名弟子,葛鷓手中酒罈已經過半,他從恍惚之中醒來,轉頭望著恭恭敬敬站在身後的三個弟子,笑問道:“不要拘束,坐下來陪我聊聊天。”
三個弟子彼此對視了一眼,乖巧地按照順序坐在葛鷓身邊,葛鷓慢慢躺倒,望著天空之中幽幽的白雲,道:“你看這白雲雖然在空中飄零,卻十分逍遙快樂,也許白雲最快樂的事就這麼慢悠悠地在天空飄蕩。那麼你們吶?你們的夢想是什麼?”
三名弟子默然,葛鷓將目光望向陳燃虎,虎子嚥了咽口水,老老實實地說道:“我想娶媳婦。”
葛鷓一巴掌拍到陳燃虎額頭上,怒斥道:“臭小子痴心妄想,老子都沒有娶上媳婦,你還想越過師傅先娶媳婦嗎?你現在在練氣後期,至少能活二百歲,為什麼這麼著急娶媳婦?”
虎子被他拍了一掌有些懵,他愣了一陣隨後說道:“我的父親是一名修真者,我的母親是一名凡人,母親大人希望我能早點成婚,生下孩子讓他她能夠提前兒孫繞堂,頤養天年。所以我想早點娶媳婦。”
葛鷓噤了噤鼻子,面帶憐憫地看了虎子一眼,幸災樂禍地說道:“我原以為只有我的父母才這麼想,沒想到天下的父母都這麼想,這麼想來我心中平衡了許多。水幽你有什麼想法?”
小水幽站在一旁,雙手捧著一捧野果,從寬鬆的小道袍下伸出觸手抓住果子正往嘴裡塞去,看到葛鷓問他,連忙把小觸手藏好,咬著果子囫圇嚥了下去。
“天天就知道吃,小水你的夢想就是吃嘍?”
水幽眨了眨水悠悠的大眼睛說道:“不,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個偉大的妖修,聖人一般的人物,生命永恆,永生不滅,然後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吃吃吃了。”
“果然啊,還是小吃貨一個。”
葛鷓說完將目光放到自己的三徒弟,張寒隼身上,葛鷓努力擠出一個正直且和善的微笑,問道:“小么,你的夢想呢?”
張寒隼這幾日一直頭暈暈的,不知道是想起前世的自己,還是驚詫這一世的精彩。她歪著頭,偷偷地瞧了葛鷓一眼,隨後小聲地說道:“寒隼也不知道未來會怎麼度過,盡力而為,盡力就好。”
葛鷓點了點頭,隨後轉過頭,望著喧鬧的寒巖廣場,嘆息道:“直到現在,我也想渾渾噩噩地度過一生,有一些錢糧,和最愛的人生活在一起。與父母生活在一起,閒暇時有一些自己的興趣愛好。在下雨之時邀請三五好友坐在一起打牌,下雪之時邀請好友來賞雪吃火鍋。高山流水,相互聊到醉倒,就這樣無拘無束地度過一生。”
“我本身並不喜歡修煉,並不喜歡打打殺殺,我想也不會有人真正喜歡閉關百年的生活。出關之後紅顏死去,父母作古,或是陷入到名利場之中,一生都無法離開。”
葛鷓說完長嘆一聲,感慨道:“直到我和觀山盟世子座下的首席謀士魚木木結怨,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究竟因為什麼他會對我有那麼大的怨恨。他曾經襲擊過我,襲擊過你們的師母,甚至死而復生成為了夜霸璃的首席謀士。在詭林秘境的頒獎臺上他誣陷我殺了他全家,侮辱了他的親人,夜霸璃居然親自出來作證,在眾人面前血口噴人。我無奈離開,夜霸璃派遣築基期強者四處追殺我,最終當我回到家時,看到的只有燒成瓦礫的庭院的滿地的屍體。”
“從那以後我遠走他鄉,靠著姜師哥曾經救濟的金銀存活,甚至舉家夜逃,被楚國國君下令追殺,最終逃到了三夜谷,和哥兒幾個一合計成了觀山盟。原本真的想賣賣山貨,沒想到夜霸璃的靠山觀山盟劉家又要水淹炎郡,逼死了我師尊司徒道。這才有我兵伐炎郡,陣斬了劉風和之後的一系列事情。”
“我這一生,從來都沒有想過什麼,只想安安靜靜地生活,可是命運並不允許我孤單地生活,他總會擅自給我降下災難,無論我喜不喜歡。”
“現在為了保護眼前的一切,我又多了一件事,就是粉碎任何威脅觀山盟的敵人或者勢力,讓我羽翼下庇護的人們能夠幸福。”
三個徒弟聽得一愣一愣的,在他們的眼中,自己的師尊是天縱奇才,小小年紀(相對於世俗界)就成立了觀山盟,並且將這個紮根於世俗界的小仙門推到了如今齊楚邊界的霸主,紫府下屬第三十七仙門的位置。應該是腹有溝壑,天生就是以匡扶社稷,拯救黎明眾生為手段的聖人,沒有想到自己的師尊也有這麼脆弱和平凡的一面。
虎子聽完,虎目圓睜,他怒道:“請師尊放心,虎子一定努力修煉,除掉夜霸璃和他的黨羽,以及那個叫魚木木的小人,替我師出氣。”
葛鷓搖了搖頭,他從小懸崖上站起,將身上的草屑和泥土抖掉,轉身向山下走去。
“你們今天好好休息,明日不要給我丟臉。”
葛鷓說完,自顧自地離開了,剛到山下迎面碰到滿頭大汗的趙仲言,後者見到葛鷓眼前一亮,隨後急匆匆來到葛鷓的身前,焦急地說道:“盟主
大人不好了,有個小傢伙死在了觀山大比之中。”
葛鷓悚然而驚,連忙問道:“怎麼回事?按理說周圍有好幾個築基期強者,看到弟子要出事直接用金縛術困住即可。莫非是周圍人疏忽,沒有來得及出手嗎?”
趙仲言搖了搖頭,跟在葛鷓身後,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介紹道:“那孩子叫關一山,這幾日生了瘧疾,原本就身體很虛,強行參加觀山大比,和其他同窗相鬥,兩個人戰鬥僵持,野豬大哥也分不清誰勝了。沒想到這孩子早已力竭,強行消耗真氣,居然在打鬥之中猝死了,連送到醫館的時間沒有。”
葛鷓氣道:“爭強好勝,相互鬥狠,不可取,通知下面的考官和裁判們。發現有弟子生病立即停止他的考試,取消他的考試資格,不允許這種事情再次發生,同時通知這孩子的家人,讓管家賠五百兩白銀,在觀山盟猝死,也是我們的疏忽。”
關一山之死為原本歡樂喧鬧的觀山盟大比添上了一絲血色。經過考官和裁判們的努力,又將十幾個生著大病的學生揪出,及時送到了醫館就醫。
整整十天,觀山盟終於從近六萬名報名者之中選出了前一萬名,因為有規矩可以隨意挑戰前一萬名,戰勝者直接代替戰敗者的位置,使得比試的時間不斷拉長,最終第九天過後,其餘五萬人對前一萬名的排名再無異議。
葛鷓拿著厚厚的名單,先是望了一眼勝利的一萬人,黑乎乎一片,一眼看不到盡頭,他笑道:“小傢伙們,恭喜你們,你們被選中成為了丁期弟子,至少為自己爭取到了一件中階符咒或等價物品,一千仙晶,部隊中兵長以上的軍中官職,可喜可賀,不過不要驕傲,繼續努力。”
隨後葛鷓又轉頭對著失敗的四萬人說道:“你們也不要過於傷心,你們之中好多都是剛剛煉氣入體,或是狀態不好,或是平日裡調皮搗蛋不好好修道。希望你們好好努力,要以第一屆觀山大比的成績引以為戒。修真界很殘酷,許多珍貴的資源需要你們自己爭取,一旦錯過,追悔莫及。”
“好了廢話少數,丁期弟子升丙期弟子的戰鬥正式開始。”
葛鷓說完,一串串鞭炮被小校用竹竿挑著,噼裡啪啦地亂響,有煙花拔地而起,在空中炸出一個個丙字。
炎郡的邊界,漫天的黃沙之中,露出一個哨所,裡面幾個大魏的軍士閒著無聊在土屋裡打牌。此處偏僻異常,雖然有一個小道通往范進郡和冰郡,卻因為土地崎嶇,山風凜冽,時不時有碎石從山頂飛下,而鮮有人經過。
勝凌君曾在空中路過,認為此處是兵家必爭之地,派遣了一個十人的小隊駐守。這一駐守就守衛了十幾年,要不是時隔三個月,大魏軍糧官將錢糧送來,這裡駐守的小隊早就跑路了。
十幾年連間諜細作都不曾有一個,這裡也成了一片被眾人遺忘的哨所。
在風沙之中,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緩緩走出,他的臉上滿是塵土,看不清面目,他搖搖晃晃來到哨所前,一頭栽了下去,徹底昏迷了過去。
“快來人,大黃在叫,有人倒在了哨所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