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亂石山孔鑫遭難 風沙夜人犬搏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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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石山,大魏哨所。

“老實點,再不老實點再給你一頓鞭子。”

昏暗的柴房之中,一個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漢子被吊在房樑上,一個大肚子的大魏軍士手中的鞭子輪得啪啪直響,時不時地往漢子身上抽一鞭子。

“姓名?”

“孔鑫。”

大肚子軍士撇了撇嘴,臉上一副蠻橫的表情,他端起一旁的粗瓷碗,咕嘟咕嘟一口飲下,房樑上吊著的漢子眼前一陣模糊,他聽到水的聲音,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嘴,舔了舔乾癟的嘴唇。

大肚子軍士注意到了男人的異動,笑問道:“喂,那漢子,你是不是口渴啊?你只要老老實實地說自己來到亂石山哨所的目的,我就給你一口水喝。”

那名叫孔鑫的漢子揚起頭,有氣無力地說道:“軍爺,炎郡連年大旱,莊稼絕收,家裡的糧食都被軍爺們搶走了。百姓們易子而食,我全家死絕,為了混一口飯吃,只得背井離鄉,去投奔范進郡霹靂城的舅舅。官路不敢走,只敢走山間小路,因為飢餓和口渴這才倒在了軍爺的哨所之中。”

“好,來,賞你一口水喝。”

大肚子軍士從柴房水缸之中舀來了一碗清澈的水,端到了孔鑫的面前,嘻嘻笑道:“看見沒這可是一碗甜水,這方圓百里除了咱們亂石山哨所,還哪裡有甜水?快喝吧。”

孔鑫大喜,連忙晃悠著被束縛的身子,張開了嘴想要喝這碗水。就見那大肚子軍士嬉笑轉化為獰笑,掄起手中的鞭子,照著孔鑫的臉啪啪地抽了起來,直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打得孔鑫嗷嗷直叫。

“一派胡言,你這廝既沒有路條,也沒有路引,明明就是大楚派來的間諜,想要刺探關於大魏哨所的情報。還敢說自己去霹靂城投靠親戚?你身

為炎郡之人,不想辦法為大魏做貢獻,不想辦法讓軍爺們開心,還一天天四處亂跑,增加你軍爺的工作量,著實可惡。你不是口渴嗎?來喝,來喝。”

那大肚子軍士說完,將一碗清水扣在孔鑫的臉上,血和水混在一起,本來血肉模糊的臉變得更加不堪,一股鑽心的痛苦將逐漸昏迷的孔鑫驚醒,他嘶吼著喊道:“軍爺,我真是逃難的,軍爺饒命,軍爺饒命。”

柴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了,兩個軍士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滿臉猙獰的大肚子軍士,又看了一眼滿身鮮血的孔鑫,笑罵道:“張三,你小子打牌輸了就來折磨別人,可真是禽獸不如。這小子什麼來路啊?”

大肚子軍士看到這二人,頓時臉垮了下來,他挑了挑眉毛,冷哼道:“什麼來路?這小子是間諜,而且還是觀山盟的細作。”

哈哈哈哈哈~

那兩名軍士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頓時笑得前仰後合,張三被笑得滿臉怒意,罵道:“李四,王五你們兩個匹夫笑什麼?”

李四捂著肚子蹲了下去,王五拍了拍張三的肩膀被張三伸手開啟了,王五說道:“大傻子,你見過有細作混成這個鬼樣子嗎?還觀山盟的細作,觀山盟的細作都是仙人,平時飛來飛去的,哪有昏倒在哨卡前的細作?打牌輸了就說輸了,真是的。”

張三被兩人恥笑又發怒不得,回頭見孔鑫半死不活的可憐樣子,頓時惡向膽邊生,掄起手中的鞭子啪啪地抽了起來。

“該死,該死的東西。”抽了兩鞭子隨後他推開屋門離開了。

張三走後,其餘兩個漢子開始翻孔鑫的褡褳,褡褳裡除了爛草根就是黃沙,兩個人翻了一陣從中掏出了司徒道的神位,李四嗤笑道:“你這漢子都要吃土了,褡褳裡還撞著仙人的牌位,著實可笑。”

孔鑫祈求道:“兩位軍爺,放我走吧。連年征戰百姓民不聊生,村裡人易子而食,我活不下去。想要去霹靂城投靠舅舅。”

王五冷笑道:你難道不知道進士郡霹靂城是大楚的領地嗎?你是大魏的子民前去投奔大楚,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叛國投敵。我們現在不殺你就算是網開一面,還敢有非分之想?”

孔鑫呻吟著,虛弱地說道:“軍爺,范進郡有大半領地都是自治,既非大楚,又非大魏領地,我此行只求活命絕非要投敵。”

“哼哼,放心吧,絕不能讓你逃掉了,我們還指著你領軍功呢,亂世之中,這麼做被逼無奈,你死了也不要怨恨我們。”

說完,兩名軍士推門而去。

孔鑫伸出舌頭,去舐舔臉上的血水,渾身骨架彷彿被拆散了一般,幽暗的柴房之中傳來了一聲嘆息。

門外的風沙聲越來越大,夜逐漸深了,孔鑫在黑暗之中睜開了雙眼,他咬著牙,將自己的鞋瞪開,蕩起身體,朝著一旁桌子上的小刀夠去,汗水從結滿血痂的臉上流下,不知道花費了多長的時間,他的腳終於夠到了小刀。

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黑暗之中不斷迴響,在最漆黑的夜裡傳來了一聲聲刀子隔斷繩子的聲音,孔鑫沒有貿然地開啟房門向外跑去,他在房間裡摸索著,逐漸找到了燈燭,一道混光的光亮出現,照在孔鑫結滿血痂的臉上,顯得萬分猙獰。

孔鑫在柴房之中找了一陣,未見任何吃的和可用之物,他推開房門,左手端著蠟臺,右手拎著明晃晃的小刀,向著廚房摸去。

哨所養的狗大黃警覺地豎起耳朵,汪汪大叫起來,在幾間臥室之中,幾名軍士早就睡得熟了,這裡數年年沒有異變,他們早就失去了警惕之心。

孔鑫摸入食堂,抓起桌子上的殘羹冷炙胡亂地往嘴裡塞去,正在混吃海塞之際,忽聽身後惡風不善,孔鑫抓起桌上的菜刀猛地向身後劈去,那條大黃狗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身後,它張開血盆大口,向著孔鑫的喉嚨咬去。一人一狗在風沙之夜,破爛廚房之中,開始了殊死搏鬥。

大黃狗死死咬住孔鑫的胳膊,孔鑫用另一隻手臂扼住葛大黃狗的脖子,大黃狗的爪子在孔鑫的身上亂抓,不知道抓出來多少血痕。孔鑫害怕軍士們驚醒,他望向大黃狗,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原始而猙獰,他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了大黃狗的咽喉。

為了炎郡,活下去!

一定要活著走到觀山盟!

一定!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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