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柳家遺孀 故人獨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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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城。

葛鷓獨自一人漫步在熟悉的街道之上,十幾年的時光過去,曾經的鄉下少年如今已經步入青年了,許多招牌的建築,門樓和衚衕都被拆除,回頭望去,再沒有人叫自己小世叔,回頭望去,再沒有人教自己使用鑌鐵蟠龍槍。

繞過嬉鬧的弄堂,眼前豁然開朗,這是城西的一片大宅院,葛鷓無言地走了許久,終於走到了衚衕深處。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很大的庭院,門前黃葉遍地,門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柳府兩個大字。硃紅色大門上有兩個黃色明亮的圓銅獅子頭,明媚的燈光照得那兩個銅獅子頭象金子似的熠熠發光。

葛鷓走到門前,輕聲叩打門環,口中輕聲呼喚道:“嫂子,開門,我是一彪的朋友。許久沒來了,來看看傳彪。”

半晌,門裡傳來了一陣腳步之聲,有婦人的聲音說道:“這位朋友請問您是哪位?家中沒有男人,孤兒寡母地不適合見客,請回吧。”

葛鷓默然,從懷中取出三千兩紋銀的銀票,順著門縫塞了進去,輕聲說道:“嫂子,我乃葛鷓葛自一,十幾年前和一彪並肩作戰過,這次來是想要看看傳彪,既然您家中不便,那我就離開。給你母子帶了點錢,請您手下。”

葛鷓說完,轉身離開,還未走出小巷,忽然聽到身後的門扉吱扭扭一聲開啟,隨後傳來了婦人膽怯的聲音。

“叔叔既然來看傳彪,還請進一座吧。”

葛鷓轉過身來,發現面前站著一個嬌小的女人,她雙眼通紅,怯生生地看著自己,牙齒緊緊地咬著嘴唇,彷彿能咬出血來,手中攥著三千兩的銀票,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跟隨者嬌小女人穿過屏風,走進庭院,只覺得異香撲鼻,奇花異草肆意生長,牽藤引蔓,藤蔓長得到處都是,顯然很久沒有修整打掃了。庭院很大,卻有幾絲陰冷之感,陽氣不足,處處陰冷。

走過前院,中院之中有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赤裸著胳膊,手裡掄動這紙糊的兩柄蒜頭骨朵,正在奮力地向前砸去,口中喊殺之聲震天,正在練習祖傳的錘法。

嬌小女人有些不安,她的手緊緊攥著,在臉上擠出一絲笑意,落到葛鷓眼中,比哭還要難看。

“叔叔見笑了,傳彪生平就喜歡他父親,他父親走得早,傳下來的兩柄大錘傳彪使喚不動,天天煩我,我沒辦法,就給他用紙糊了兩柄紙錘,讓他每日拿著紙錘嬉戲玩鬧。也算是懷念他那早亡的父親。”

那七八歲的孩童見自己的孃親拎著一個天神一般高大的漢子走了進來,滿眼的敵意,他拎著兩柄紙錘來到了母親身邊,揮舞著紙錘將母親護在身後,朗聲問道:“孃親,這人是誰?你為什麼將他帶到家裡。”

那孩童正是柳一彪之子柳傳彪,他生得虎頭虎腦,十分憨厚,身高五尺,在同齡的孩童之中很高,葛鷓望著那張和柳一彪七分相似的臉,心中一陣難過。下一瞬想起霹靂城擂臺頒獎之時,柳一彪偷偷地將《三山煉火體》塞給了自己,意氣風發的場景,沒有想到十幾年過去已經天人永別。

嬌小婦人摸著兒子的頭,滿眼的慈祥,愛憐地說道:“這位是你爸爸的好朋友,叫做葛鷓,你要叫葛叔叔。他這次來是特意來看你的,快去,快去叫叔叔。”

說完,嬌小婦人一推兒子,想要讓兒子給葛鷓磕頭。

傳彪眼中敵意沒有消散,他揮動著紙錘,一對不大的眼睛盯著葛鷓,天真地問道:“你真的是父親的朋友嗎?”

葛鷓伸出砂鍋大的手拍了拍傳彪的肩頭,笑道:“不錯,那是十幾年前的故事了,那時還沒有你,也沒有你的母親。我和你的父親一起為姜家打擂臺。你的父親很厲害,既能煉氣又能煉體,在擂臺上大殺四方,著實威風的很。”

傳彪的眼睛裡露出小星星來,在他幼小的心靈之中,自己的父親形象更加威猛了,他伸出小手,拉住葛鷓的大手,臉上放下防備,露出七八歲孩童該有的天真,搖晃著葛鷓的胳膊,仰著頭祈求道:“葛叔叔,葛叔叔,請您講講我父親的故事吧。”

葛鷓長嘆一聲,來到葡萄藤下,坐在凳子上,把玩著兩柄紙錘,開始給傳彪講述當年的故事,當年關於姜家一彪三虎的故事。

“你父親身高七尺有餘,穿著鎖子甲,手使兩柄四十斤重的蒜頭骨朵,兩柄巨錘合在一起便是八十斤。煉體煉氣雙修,堪稱絕世之才,踏步之間彷彿大地都在顫抖,深受霹靂城百姓的喜愛,所有人都說你父親是了不起的好漢!他的戴一頂硃紅盔,穿一領絳紅袍,塔一雙火焰靴,背背一個巨型包裹,手中明晃晃兩柄柳葉刀,正是三清山大當家,綠林號稱“小祝融”的歐陽軒…”

傳彪耳聽得擂臺之上的父親和壞人拼死搏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聚精會神地聽著葛鷓講述自己父親的傳奇往事,手中全是汗水,替擂臺上的父親著急,加油。

那嬌小婦人在一旁掩面而泣,獨自離開準備飯菜去了。

夕陽西下,嬌小婦人特意準備了六菜兩湯,用來款待葛鷓的到來,傳恩剛聽完葛鷓講述父親的往事,滿臉的疲憊和興奮,拉著母親的手給母親講述自己父親的往事。尤其是今天的飯菜尤其豐盛,有了平時很少有的雞鴨魚肉,傳恩很興奮,吃了很多。

嬌小婦人仍然十分緊張,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葛鷓說這話,所說的都是曾經的往事。

說了一陣,葛鷓畫風一轉,說道:“嫂子,當年一彪迎娶嫂子,我還在混亂冰域闖蕩,無緣參加婚禮,現在想起還十分地後悔。”

那嬌小婦人突然昂起頭,眼神之中有疑惑閃過,隨後又低下頭,幽幽地說道:“葛盟主,我們當年見過面的。”

葛鷓大奇,滿臉疑惑地問道:“嫂子,我們何時見過面?”

此時傳彪已經睡去,嬌小婦人將傳彪攬入懷中,拍打著兒子的後背,讓他在自己懷中熟睡,仰起頭,滿臉的懷念,說出了自己的故事。

“妾身名叫冰柳魅,並非良家之女,被父母賣到了青凰樓,自幼經陳老鴇調教,成了一名清倌人,準備賣給別人做妾。只因當年姜太公買了我和義妹憐奴兒獻給叔叔,讓我們姐妹侍奉公子。可是叔叔清高,看不上我們姐妹,將我們姐妹轟了出去。”

葛鷓聞言老臉一紅,當年因為這件事,還被小公子姜一航嘲笑了一番。

冰柳魅繼續說道:“後來叔叔幫助姜家保住了霹靂城擂臺的名額,姜家主大喜,將我們姐妹倆送到陽河縣你的府中,被您寫信給老令公將我們姐妹送了回來,後來就被姜家主養在府中準備送人。我們當家的去姜府赴宴,無意之間看到了妾身,就向姜家主討要了奴家,原本以為是做妾,沒有想到當家的說他曾為奴,我曾為清倌人,兩人正相配。我就嫁給了當家的,成了柳府的少奶奶。”

“原本柳家在霹靂城混得風聲水起,奈何,六年前當家的得了傷寒不幸病故,只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留下人世間。我們孤兒寡母沒有收入,只得辭退了家奴家丁,靠著當家的留下的錢財過活,我就盼著撫養著傳彪長大成人,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葛鷓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這麼多是非曲折,聽冰柳魅講完,長嘆道:“一彪是一位好兄長,也對我不薄,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帶傳彪來到星隱城觀山盟。我願意收傳彪為徒,您就在山中撫養傳彪長大,衣食住行都由觀山盟提供,也不枉兄長傳我《三山煉火體》之誼。”

冰柳魅愣住了,她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盯著葛鷓看了好幾眼,又看了一眼懷中熟睡的傳彪,心一橫,嘆息道:“一切全憑叔叔做主。”

葛鷓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尋思恐怕這位嫂夫人是想歪了,他不便解釋,鞠躬行禮,轉身踏空而去,只留下冰柳魅望著天空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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